顾常念赶紧摇摇头:“还是算了吧,你们那学区房我可买不起。”我又不生孩子,买学区房有啥用?
“我呢,手里也没什么钱,我自己一个人买个小平米的loft就行了,够我自己折腾就行了。”
付元熙抽一张纸擦手,然后给裴遥夹了几块烤肉,问顾常念:“你个大导游怎么可能没钱啊?”
“现在哪有什么人报旅游团啊,都自己玩,我都无业在家几个月了。”
付元熙点头认可她:“我跟裴遥也辞职准备自己开店了。”
秦奚把烤凤梨夹起来:“嗯?什么店?”
顾常念:“什么时候的事,没听你俩说过啊?”
裴遥:“书店,我俩还没选好地址,什么都还没准备,希望明年能开业吧。”
“你俩也要当小老板了,四人组就我一个人还在为别人打工。”顾常念故作悲伤。
秦奚看她一眼,一本正经问:“无业游民也算打工吗?”
“秦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秦奚夹一片凤梨给她:“好好好,谢谢你最近给我带孩子,真的辛苦了。”
顾常念恶狠狠的吃着凤梨:“我发现你们母女俩一样。”
秦奚呵呵笑一声:“怎么说?”
“蔫坏的很。”
付元熙想了想,对顾常念说:“我倒是有一个房产中介的朋友,你要不要咨询一下你要的loft?”
“可以呀,只有价格说得过去。”
裴遥:“年轻的时候我也挺喜欢loft的。”
付元熙:“怎么没听你提过啊?”
“有小朋友了还是学区房方便一点。”
“你想要的话现在也可以买一套。”
顾常念在桌子下面踢她们两个一脚:“够了啊,你们妻妻俩别在我面前一唱一和秀恩爱。”
付元熙和裴遥立马互相交换眼神。
“真的够了,这场上的单身狗可不止我一个呢!”顾常念拍拍秦奚的肩膀。“是吧?秦奚。”
秦奚:“是吗?”
“……”是不是你自己更清楚好吗?
付元熙突然狐疑看一眼秦奚,没有说话。
“你们妻妻俩正好都不上班,抽时间陪我看房去。”
裴遥点头:“可以。”
顾常念警告付元熙:“不许秀恩爱。”
付元熙得意的扬扬下巴:“行行。”
秦奚掂掂嘴角。
“你笑什么?”顾常念看见秦奚笑了一声,感觉有点被伤害到了。
“没什么。”
顾常念一直盯着她,也没管旁边还有俩孩子,抱着一副不说出原因就不罢休的态度。
三秒后,秦奚破功,问顾常念是不是母胎单身到现在?
“你以为我不想找吗?问题是找不到啊?”
裴遥乐呵呵:“以你的条件还能找不到啊,顾大导游。”
“好几年前偷偷谈过一个,没告诉过你们,后来不到两个月就分了。”
“为什么啊?”
“那男的嫌我聒噪。”
我靠,想到这个就生气,她顾常念妥妥一个活泼开朗小太阳,怎么能被说聒噪呢?
“真这么说啊?”
“你是不知道啊遥遥,那男的多无趣,一点都不抽象,根本就不懂我。”
付元熙:“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旅游团的时候,爬那个什么山,我差点掉下去那次,就是他把我拉上来的。”
付元熙哦一声,想起来了。
“太没意思了,嫌我话多太抽象,我就分手了。”
裴遥说着,看了一样付元熙。“换我我也分手,我也接受不了无趣的。”
付元熙后知后觉抬头,拉着裴遥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小声的询问怎么了?
裴遥笑着摇摇头,继续听顾常念讲。
“是吧,那谈着多没意思啊,我觉得我就不适合谈恋爱,偶尔玩玩还行,时间多了我会腻的。”
“最可恨的还是,我分手后那男的又公开了。”
裴遥笑她好惨,被无缝衔接。
秦奚说:“那你多去看看漫展呗,我觉得玩cos的都挺有趣的,我公司有一姑娘就玩cos,挺有意思的。”
顾常念思考了一下说行,问她们下下周圣诞节怎么安排。
付元熙问裴遥想不想约会,裴遥说都行。
顾常念又去问秦奚:“你呢?有没有约啊?”
“可能带小朋友去看圣诞老人吧,申江广场那边。”
顾常念不屑一笑,去找秦昭说悄悄话:“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圣诞老人。”
“你骗人,我妈妈说有。”
顾常念故作深沉:“你妈骗小孩的知道吗?”
秦昭说自己每年都收到圣诞礼物,然后看向秦奚,秦奚说你顾阿姨收不到礼物有点酸。
“有你这么教孩子的吗秦奚!”顾常念轻轻打了一下她,扭头去捏一下秦昭昭的脸。
车子驶在回家的路上,窗外的街景往后倒退,秦昭扒着车窗看了会儿,忽然回头问:“妈妈,为什么祁阿姨上周没有接我去看小狗呀?”
秦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视线依旧看着前方,语气敷衍地打着哈哈:“可能祁阿姨忙,忘记了吧。”
“我给祁阿姨打过电话了,她说她在泉州。”秦昭的声音脆生生的,像一颗小石子砸进平静的湖面。
秦奚一下子紧绷起来,侧过头看了眼后座的秦昭:“你怎么会有祁阿姨的电话?”
“祁阿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把电话给我了。”
“她说等她回来就接我去她那里玩,我可以去吗?妈妈。”
“祁阿姨工作很忙的。”
秦昭往前凑了凑,趴在两个座椅中间,仰着脸,眼里满是期待:“可她都答应我了,妈妈,你就让我去找祁阿姨玩嘛。”
秦奚嗯一声,妥协:“好吧。”
她发觉很多事情都不在自己的掌握中了,开始有一点恐慌。
祁瑜和她的关系,自己女儿对祁瑜的依赖,事情渐渐超出她的预料外。
她有些忐忑地问秦昭:“你喜欢祁阿姨吗?”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这样问。
“喜欢啊。”
她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了,看着前方被路灯拉长的路影,心里却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
谁会不喜欢祁瑜啊,她女儿迷得不行,她自己更是逃不掉,只要自己想要靠近,祁瑜立马就可以奔赴她而来。
现在是这样,之前也是这样,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明媚的小太阳,总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照耀着她。
祁瑜永远都不会拒绝她,如果她不想要,祁瑜就站着一旁等待,尽管自己伤害她,抛弃她。
祁瑜也依然用满腔热血去爱着她。
就像当时祁瑜哭着问她,凭什么她一个人可以决定两个人的关系,她现在也想问问自己,凭什么呢?
喜欢不喜欢一句话痛快的事情,她为什么要搞得那么别扭,拉扯着两个人。
现在她明白了,自己只是太自私,太舍不得。
不想看见她这样卑微,也舍不得真正放下她。
她想,要不要去找祁瑜说开呢?就算她恨和爱,也总要有原因吧。
可她还不能这样做,她还要考虑女儿。
七岁的小朋友秦昭昭。
这个调皮捣蛋的小姑娘有一个十分凄惨的身世。
她并不是秦奚的孩子。
说出来甚至有点为难,她是秦奚同胞的妹妹,是她妈秦玉玲的亲女儿。
可她为什么会喊秦奚做妈妈呢?
因为秦玉玲不爱秦奚,同样也不爱秦昭,这个儒雅又傲慢的女人只爱她自己。
与秦奚的父亲离婚后,就傍上做跨国贸易的刘老板,跟随他一起去了美国。
秦奚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并不知道这件事,后来作为交换生去了美国,有一天黑夜里接到一个越洋电话,是自己大姨打过来的。
“你是在美国的吧?”
“你表哥都跟我说了。”
她以为自己要迎来一顿劈头盖脸地斥责,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做好了要被痛骂一顿的准备,然而没有,那边只是非常可惜的说了一句:“你妈在美国难产死了。”
那一瞬间是什么心情?四肢麻木?血液瞬间倒流回心脏?秦奚已经记不得了,她甚至没有哭,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记不得自己是怎么从波士顿赶去洛杉矶的,怀着怎样的心情迎接那个小生命的。
秦昭那时候太小了,特别脆弱,秦奚隔着保温箱怜悯她。
她父亲早亡,母亲也难产去世,这个小生命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为数不多让她体会到亲情的人。
于是她接下养育的责任,在这个妹妹呀呀学语的时候应允了她叫出的那声妈妈。
祁瑜是这件事的受害人,秦奚觉得不能再拖累她了,她看着刚刚睡着的秦昭,小胸脯孱弱的起伏着,脑子里没来由地想起祁瑜。
那时正是波士顿冬天最寒冷的时候,她站在寒风里,编辑了一条分手信息,眼泪流个不停,那天以后她从祁瑜的世界彻底消失了。
她本想推开她,却没想到落到现在这般,两个人都受了伤。
有时候她想问问老天爷,这都什么事啊?
后来搬回申城也住了四五年,从来没有遇到过祁瑜,也或许她们曾无数次擦肩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