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为什么会打这个赌?
渔:你可以当成一时冲动。
萧遇勾勾唇。
平安:你又怎么知道我会应下这个赌约?
平安:说不定到最后我都置身事外。
渔:我相信自己的判断。
萧遇并未正面回答他。
真正的原因也很简单。
林见他本身便有一股不服输不妥协的劲儿,萧遇相信自己的判断,所以他笃定,即使今天没发生这一切,即使这个赌注并不是林见应下的,他也不会轻易认输。所以最终结果,林见的选择仍会与今天一般无二。
林见总有种被人拿捏了的感觉。
盯着这几条消息,林见的手指微微蜷起,犹豫片刻。
平安:你家在哪里?
“进。”
等了一个小时,门口才传来动按门铃的声音,萧遇过去打开门,看到林见颇有些气喘的站在门外,笑道,“虽说楼层是有点高,但可以乘坐电梯,你该不会是走楼梯上来的?”
“不是。”
萧遇点点头,反正他也只是随口一说,岂料林见接着道,“我是从医院走过来的。”
萧遇:“……”
拿到地址后,林见先是打开地图搜了搜。这家医院是市中心医院,位置就处在市中区,而萧遇家刚好在市中区一个高档小区内,距离不远不近。
林见看着手机上5.4公里的路程,步行五十分钟,林见犹豫一下,今天在看病上已经花费1千多,他不想再因为别的再花钱。
他先微微摇晃了下脑袋,之前头晕的症状已经消减了,只剩下后脑勺那块传来皮肉上的闷痛,腹部那的疼痛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怎么疼。在确认过后,林见毅然决然的选择步行过去。
接近10月的天气即使刚过正午也各外凉爽,走了这么长时间,到萧遇家门口时,林见也只是微微发汗,只是过路车辆激起灰尘,使他身上又多了保护层,更显得灰头土脸。
“进来把门带上。”萧遇无言片刻,率先进了门,“鞋柜有新拖鞋。”
林见却站在门外迟疑不动了,暗暗碾了碾鞋底的泥巴。
宽敞明亮的大平层,一眼望过去通透又干净,简洁摆放的家具物件规整排列,地砖好似随意一踩能显现出印子,而他跟这间屋子格格不入。这个屋子大抵是与上面的打通重新构造的内部,整体色调由黑白二色交织,风格极其简约,虽然家具一应俱全,但却缺乏了一丝长期居住的人味儿。
萧遇都走进去好远了,没听到后面传来关门声,诧异回头便见林见踌躇站在原地。萧遇稍一思忖明白了原因,“不用担心,会有家政打扫。”
林见还在原地局促站着,神色也是不自然的僵硬,有些不知所措的可怜模样,萧遇没了耐心,几个大步过去,也没说什么,冷不丁伸手将林见往前一拽,林见猝不及防,踉跄了两步就这么进去了,萧遇眼疾手快,直接把门咔嚓一锁。
“现在已经进来了。”萧遇随手往旁边的鞋柜一指,“那边最底下有干净拖鞋,换了过来。”扫了眼林见又道,“算了,进来洗个澡。”
看林见还是站着没动,萧遇慢条斯理道,“你是在那儿研究墙上的花纹呢?别傻站着了,门口多个石雕也挺碍事的。”
听见这话,林见什么别的想法都没了,他磨磨牙按照萧遇说的从鞋柜底下找到一次性拖鞋穿上,几个大踏步便走到了萧遇所在的沙发前,本想不管会不会弄脏什么的直接一屁股坐下,奈何心里的良知死死拉住他。
“坐下,”看着林见又在沙发面前呆站住了,萧遇颇为好笑,“沙发不是仙人掌做的。”
虽说是他叫人洗澡,但那是看林见始终过不了他自己心里那一关才说的,况且林见确实该好好洗个澡了,他本人对林见洗不洗没什么所谓。原本以为林见气汹汹的过来能坐下呢,结果是虚张声势。
还是林见先忍不住,蹙眉,“浴室在哪里?”
萧遇扬扬下巴,示意他,“柜子里有一次性浴巾可以用。”说着他也起身,去给林见拿件衣服。
林见点点头。他弯腰将提着的药放到地板上,朝着萧遇指的方向去了。
这个浴室看起来不经常使用,但里面东西齐全,洗发水沐浴露什么的全都未拆封。
林见仔细查看过一遍确实没找到已经拆封使用的洗漱用品,迟疑片刻,想到自己前天晚上洗过澡,除了今日汗水和灰尘也没别的什么,便不再询问萧遇,打算随便冲冲速战速决。
洗到一半萧遇在外面敲敲门,“衣服放外面了,记得穿。”
林见应了一声。
等林见洗完出来,客厅里没有萧遇的影子,林见抱着之前的脏衣服,原本想问问能不能用一用他家的洗衣机现在只好作罢。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正要拿出手机,余光倏地捕捉到了一抹红。林见抬头往桌子上看去,越看越眉头蹙的越厉害。他感觉这东西非常眼熟,眼熟到他跟萧遇第一次见面,萧遇腰间挂着这个东西他盯着看了好久。
那是一个红色的平安福袋,上面用黄色针线绣着些什么,周围还用绿色线封了个边儿。这个款式大街上随处可见,不知为何,林见莫名觉得这东西不是在大街上随意买的,更像是……。
林见盯着它入了神,他坐在桌子另一边,离那个小小的平安福袋有一定距离,他看不真切,正当他想过去仔细瞧瞧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在看什么?”
他恍然回神,犹豫了下,心底难言的感觉让他选择问出口,“那个平安福袋……你是从哪弄来的?”
“这个。”萧遇不紧不慢迈步过来,将拿过来的书随手放在桌子上,捞过福袋瞥了林见一眼,反问道,“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林见不解。
萧遇把那福袋随手抛给林见,林见连忙接住,只这么一打眼,林见登时怔愣在原地。
果然,他的感觉没错,这个福袋是他姥姥的绣品,意外的是上面还掺杂着他的手笔。在远处看不到黄色线绣着的东西,现在瞧上面正绣着四个字,其中三个歪歪扭扭,不仔细看看不出那是什么字来。
他握着那个福袋,神情恍惚着叫了一个名字,“……小渔?”
“嗯。”
萧遇应了声,还没等他张口说下一句,林见先神色警惕看过来,厉声逼问,“它怎么在你这?”
萧遇嗓音一顿。林见这个反应令他始料未及,他看过去,发现林见还真是真情实感在愤怒,不由得被气笑了。
萧遇平日里从不轻易生气,心底情绪几乎可以说古波无澜,现在一天下来被林见气笑两次,不得不说林见是真有本事。
“你说它为什么在我这?”萧遇坐在沙发上,似笑非笑道,“送给我的东西不在我这在哪?”
“什么送给你的东西!”林见紧紧攥着福袋,竖起眉毛,怒道,“当年明明是给小渔的!”
萧遇耐心问,“那我叫什么?”
“你别想着转移话题,这跟你名字有什么关系?”林见不悦道,“再说萧遇和小渔能有什么……啊……”说着说着林见忽然意识到什么逐渐消声。
他闭了嘴,缓缓低头看了看福袋,又迟疑着抬头看了看萧遇,最后不确定道,“你是小渔?”
萧遇斜睨他,“你觉得呢?”
“可是……”林见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小渔不是哑巴吗?”
萧遇这下是真被气笑出来,“谁跟你说我是哑巴的?”
“当时你来了足足一个月。”林见可不是随意放矢,他可是有证据的,“一个月一句话都没说,不是哑巴是什么?”
萧遇道,“我那是高烧导致的。”
其实不是,当年被绑架,为了防止萧遇求救,那伙罪犯第一时间就给他喂了些不知名的药,等他再从昏迷醒来看见那伙子人时,他便已经无法发声了。
通常情况下,绑架的人并不会这么做,有时候甚至还会刻意让被绑架人发出声音来以此威胁他们家人送钱,这帮子人偏偏反其道行之,若不是最后萧遇机敏寻到机会跑出去被林见的姥姥捡回去,后面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这就更意味着当年绑架另有隐情,只是到最后不了了之。
林见恍然,“原来是这样,你当初被烧傻了不会说话。”
萧遇:“……”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林见计较,“拿来。”
“所以你帮我还有这一层原因?”岂料林见紧紧攥着并不放手,而是问道,“饭店那边你是不是就认出我了?”
林见甚至怀疑萧遇去那个饭店就是奔着他去的,毕竟萧遇住在市中区,而那边离市中区有相当大的一段距离。萧遇一看便是家境优越,那些上层人物有些查人手段也不足为奇。
萧遇颔首承认了他的话。
林见总算解了他最后的疑虑,他摸了摸手里的福袋,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这也算是姥姥的遗物,他那边福袋也没有留存几个。
萧遇接了福袋,微眯起眼睛,笑眯眯道,“说起来,你送了我礼物,我应该还你一个。”
林见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出来,闻言脑子并没有怎么转,摆摆手敷衍,“不用。”
“我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林见恍恍惚惚抬起头,手上就是一重,定睛一看,各类高中必刷题,涵盖了现在为止所有科目,厚厚一摞让林见手险些拿不住,“……”
“这都是高一基础题。”萧遇随手翻了翻,“上周五我找老师要了几套你之前的卷子,除了物理还能看,其余……”说着他眯起眼凑近道,“你是怎么做到逢写必错的?就算都选一个选项也不至于每个都不对。”
林见哑口无言:“……”
“先从基础开始。”萧遇直起身子,“不用急着做题,先把文言文、公式什么的背熟。十月一之前,每科背完四分之一。”
“十月一之前?”林见仿佛没听清他说什么似得,“每科?”
“有问题?”萧遇先是反问,后来若有所思道,“还是说你不清楚要背什么。周一会把这一周要背的画出来。”
林见面露无言。
现在已经9月27号,到十月一只剩下整七天,七天内要背八门课每门的四分之一,即使去掉物理这一科勉强可以的学科,还有七门。相当于一天就要背一门课的四分之一。
看萧遇的样子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林见思虑再三,默默将书拿到自己眼前放好,没再说别的。
只能庆幸现在还是高二上半学期,若是高三上半学期,林见觉得他就是把书吃了也不可能背的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