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被行注目礼的变成了李站。
“怎么说?”夏溪夹起根青菜嚼。
“我们宿舍的人你认识?”赵杨伸着脖子八卦。
蒋川也撂下筷子看着他。
李站被他们仨盯得有点心虚,“也不是了解,一点点。”
“别磨叽,”夏溪斜了他一眼。
“就是吧,我们宿舍也有个当地的,跟陶桉一个高中,都是他说的啊,”李站给自己先套上免责说明。
夏溪撂下筷子拧眉看着他。
李站赶紧结束前摇,“他是本地人,爸妈都不在了,好像是死了还是跑了,一直跟他奶奶过,他奶奶好像也死了,不知道是生病还是别的,总之现在他们家就他自己。”
一口气说完,李站扫了一圈,下了最后总结,“我室友说,他那人特别独,还自私,性格有缺陷,”说着说着抬起手放到嘴边,鬼鬼祟祟压低声音,“可能有暴力倾向,能不惹他就不惹,所以你们离他远点。”
说完又直起身四处看了看,很刻意的大声说,“这家果然好吃哈哈哈。”
夏溪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蒋川若有所思,“太夸张了吧,写小说呢?阴郁男鬼?阴暗爬行?天煞孤星?”
只有赵杨认真点头,和李站俩人隔空握了握手,“还好我们没碰上,好险。”
吃完饭回宿舍的路上,几个人又开始研究军训前的一天怎么浪费。
“据说我们学校不远山上有个庙,求什么学业,事业,求财,”赵杨盯着手机念,“还有姻缘。”
“你主要是最后一个吧?”蒋川揭穿道。
“嘿嘿,”赵杨腼腆一笑,一米八几的大汉娇羞起来真是辣眼。
“我不,我求事业,”蒋川说,“最近陪玩单子少了一半,副业岌岌可危。”
“求什么都行,我看了特别全面,”赵杨回头看着夏溪,“小嘻嘻你去吧?”
自从看到夏溪的微信名,赵杨就开始 称呼他小嘻嘻。
如果不是刚刚认识,夏溪一定让他笑不出来。
明天是大晴天,顶着太阳爬山,不是有病是什么?
“他去!”李站一嗓子给夏溪拒绝的话怼了回去,低声说,“第一个集体活动不去不合适,你得合群啊哥哥。”
“行,手机号发我,我一起买票,”赵杨说。
“发群了。”
夏溪就这么被安排了。
“你呢?”
李站叹口气,“我不行了,明天我们宿舍搞团建,我得去合一下群。”
“没事,明天给你带个姻缘符。”赵杨拍拍肩膀安慰。
“够意思!”
直到熄灯,陶桉都没出现。
第二天一大早,三人穿戴整齐上出了门。
4站地铁转专线大巴,大巴一个小时后几人到了山脚下。
山不是很高,远远望过去能看见红色建筑的尖尖。
天有些阴,阶梯两侧全是参天大树,微风吹过,格外凉爽。
夏溪脚步轻快,率先到了达山顶。
庙挺大,高门耸立,庄重威严,可能是景区的缘故,人不算少,每个殿都有不少人排队许愿。
夏溪被赵杨拉着直奔姻缘殿,举着香跪在垫子上低声默念着什么。
之后又被蒋川带着拜了求事业的神仙,这个赵杨就敷衍很多。
美其名曰什么年纪许什么愿,神仙才会优先实现。
夏溪没什么可求的,跟着走到一个看着很顺眼的殿前,学着大家的样子举着香鞠躬拜了拜,就把手里的香都投进了香炉。
所以之后的路他就只能拍拍照,看着俩人虔诚许愿。
"我求这么多,怎么也能成一个吧,"赵杨说。
“你怎么不说,你拜这么多神仙会觉得你太贪心,一个也不管呢。”蒋川举着自己求的事业符拍照。
“怎么说话呢,我那么虔诚,菩萨肯定会感动的,”赵杨说,“我还捐款了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开始争论上。
“夏溪你拜了哪个?”赵杨突然问。
“每个人一把香,你的给哪个神仙了?”
忘了。
夏溪正低头回忆,突然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只大橘猫蹲在跟前,跟炮弹似的。
“哎呦,这猫跟煤气罐似的,”赵杨蹲下开始嘬嘬嘬。
蒋川也马上收起那枚事业符蹲下撸猫。
“听说这附近有个求猫猫狗狗的神仙特别灵,很多有宠物的家长都带着过来求健康平安,”大橘被赵杨贺蒋川挠的开始翻肚皮,“果然很灵啊。”
夏溪不讨厌动物,只是对毛茸茸的东西有点过敏,不严重但很麻烦。
所以只能远观。
庙里烟火味比较重,温度比外面高。
蒋川身边又停了几只煤气罐,俩人恨不得长八只手雨露均沾。
见一时半会儿是走不了,夏溪说,“你俩先玩,我出去转转。”
“行,你溜达完过来找我们,这山下有一家烤鱼特别好吃,我们中午可以去。”赵杨头都没抬。
出了大门,下山的大路边,有一条小石子路不知道通向哪。
高高的树直冲天际,厚实的叶子交错成绿色的穹顶遮住了太阳,一阵风吹过凉气扑面而来。
夏溪走了进去。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清凉,燥热的心慢慢安静下来。
小路越走越深,风更凉了,天也不像来时那么亮有点下雨的征兆。
夏溪准备返回。
突然,一抹白影从前方窜了过去。
夏溪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转瞬间,风云变幻,天阴了下来。
雨点毫不客气的落下,夏溪顺着来路狂奔,结果20分钟的路却怎么也看不到出口。
他迷路了。
雨越来越大,叶子被打的哗哗响。
夏溪掏出手机想要给赵杨打电话。
没信号。
他有点后悔刚刚没去拜拜转运的神仙。
最近倒霉的过了头。
衣服已经湿透,夏溪索性不跑了,凭着记忆开始找路。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了个有些破的小房子。
管不了那么多,夏溪跑了进去。
原来也是个庙。
庙里一览无遗,只有一张供桌,一个看不出颜色的香炉,和一张蒲团。
供台上没有贡品,但蒲团上又有一块比较清晰的印子,像是被什么东西跪过。
这么偏僻的位置,拜祭的人应该不多。
夏溪走回门边等雨停。
半个小时后雨势渐弱,一声很小的狗叫从旁边响起。
循着声音夏溪看见了只白色小狗,大雨并没有打湿它的毛发,蓬松雪白。
刚刚的白影应该就是它。
小狗好像知道不能靠太近,只是冲着他小声叫唤。
夏溪犹豫片刻向前走了几步,小狗跟着后退。
夏溪退了回去,小狗上前又开始汪汪叫。
“你是要我跟着走?”夏溪蹲下问了句。
问完就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对着狗说话。
小狗十分配合,又叫了几声。
“好吧,”夏溪站起身看着它恶狠狠的说,“要是带错了路,杀了你吃掉!”
汪汪汪——
一人一狗就这么保持着距离慢慢下了山。
待两人远去,庙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举着伞走了出来。
今天是奶□□七,陶桉上山祭拜完赶上了大雨,是那只狗带自己来的这里。
狗是奶奶去世当天出现的,似乎对这座山十分熟悉,他试着带它回家,但每次都是眨眼睛便没了踪迹。
这只狗有自己的想法。
夏溪一来他就听到了,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看样子是迷路了。
陶桉回忆了下之前大雨里瘦弱的身影,试图跟小狗交流,让它带人下了山。
下山路很快,还没到山下,就已晴空万里,丝毫不像下过暴雨的样子。
夏溪给赵杨发了消息说自己去烤鱼店等。
谁知赵杨他们已经在山下,正准备报警。
几人汇合后,赵杨拉着人看了一圈。
“你去哪儿了?溜达好几个小时,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我们差点报警!”
“我就在庙边上那个小路往里没走多远,”夏溪一脸莫名。
“你这衣服怎么回事儿?掉水里了?”蒋川看着他。
“下雨啊。”夏溪看着全身干爽的两人,“你们没被淋么?”
“没下雨啊,”赵杨一脸迷茫。
“山里湿气重局部下雨也是可能的,”蒋川说,“先去换下衣服,别感冒了。”
烤鱼最终没有吃成。
赵杨的高中女神突然给他发消息说约他吃饭,蒋川刚下大巴就接到了单子直接跑去网吧陪客户。
看来这庙还真挺准,夏溪想。
他为什么就只有倒霉呢。
上了地铁,毫不意外的没有座位,夏溪找了个靠门的位置站着。
车晃晃悠悠,搞的他有点想吐,4站地铁怎么这么久。
广播终于报了站,夏溪晃晃脑袋飘出了地铁。
天这么黑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夏溪失去了意识。
冷,特别冷,床很硬,头疼,腿疼,腰疼,全身都疼。
夏溪在黑暗中睁开眼。
他在哪。
他慢慢坐起身,环顾一周,他应该是躺在谁家门口的地板上。
脑袋枕着脚垫。
旁边放着双占满泥的黑色工装靴。
夏溪站起身退到门口。
“咳——”他试探性咳了几声,没人应答。
所有房间门都大开着,安静的让人不敢靠近。
夏溪借着月光,简单扫视了一圈。
房子结构简单,入门一个鞋柜,紧挨着的是卫生间,两个卧室一左一右,最里侧应该是厨房,有油烟味。
他对怎么到这里的毫无印象,只记得在地铁站晕倒了。
这是被人救了个,还是被绑架了。
手机电量还有10%,时间已经是晚上11点。
先离开再说。
夏溪晃了晃一团浆糊的脑袋,晃晃悠悠向门口走去。
手刚搭上门把手,一股力量从外拉开。
夏溪腿一软扑了过去,撞上了一具坚硬的□□。
“我草——”
来人抬手一推,夏溪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一摔直接给他摔懵了。
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柔弱了。
那人显然没想到夏溪会摔,向前迈了两步又堪堪停住。
啪的一声,刺眼的灯光填满整个房间。
夏溪遮住眼睛后退,骂道,“你有病啊!”
“醒了?”熟悉的声音和语气,夏溪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
“秃子?”夏溪没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说完才觉得不礼貌,沉默下来。
男生对此没什么反应,径直走进最里边的房间拿出瓶水递给他。
果然是厨房啊。
夏溪也不见外,接过水顺势坐到了客厅里唯一的小沙发里,一口气灌了大半瓶。
接下来这人就像没看见自己似的,从厨房到卧室,换了衣服又走进浴室洗澡。
夏溪就这么看着他来回走啊走,这么不见外,好松弛啊。
直到人从浴室出来,在夏溪面前站定,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夏溪背靠沙发抱着手臂,仰脸看他。
“还有事?”低沉的嗓音响起,“没事可以走了。”
这个冷漠的表情和那天一模一样。
夏溪暗暗咬了咬牙,随即嘴角一勾,双臂舒展搭着沙发靠背,目光落在对方头顶,“没事,就是没想到陶桉同学你品味挺独特啊,玩cosplay就算了,狗耳朵洗澡都要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