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秋风裹着暖阳散在温川的每个角落，一片银杏叶落垃圾桶旁，很快就被领导发现拍到了教师群里，配文：高二8班打扫不干净，注意一下。
下课铃准时响起。
李恪行放下手中的教材，看到群里的消息：“你们记得注意一下卫生啊，我不想看见因为卫生问题扣分的，知道了吗。”说着拿出寝室调换表：“表记得看，下节自习，赶紧去换了。”
等李恪行放下表走出教室，同学们蜂拥而上挤在讲台。
“哎，我们一个寝室耶。”
“好巧，我在你上铺吧。”
“啊啊啊，终于不用爬五楼了，哎，你在哪呢？”
“我在你们隔壁，今晚我去你们寝室玩啊。”
台上同学七嘴八舌谈论宿舍的事，姚苓在座位上趴着睡觉，昨晚辛秋棠发烧，姚苓几乎一晚没睡，和姚奶奶一起在医院守着辛秋棠。
“姚苓，你们寝室的表。”
姚苓从臂弯里抬起头，季允知将表放在她桌上：“我先走了，何时那边叫我呢。”
姚苓哑着嗓子应了一下伸手去拿表，看着纸上的名字微微怔了一下，四人寝室，空空荡荡，只写着她和贾奕两个人的名字。
而旁边的贾奕浑然不知，还在写习题。
“真是巧到奶奶家了。”姚苓戳了戳贾奕，“我们去换寝室吧，同桌兼室友。”
贾奕看了一眼寝室表，也没什么反应，“嗯”了一声起身走了。
“一起去吧，等等我。”
3班原本的寝室都在五楼，每天早晚爬上爬下，腿都要练出腹肌了，高二换寝室换到了二楼，大家高兴的像是要过年一样。
“同桌你慢点，我...我爬不动了。”姚苓扶着栏杆在后面气喘吁吁。
此时她们正停在四楼，一暑假没爬过，这时候倒有些吃力。
贾奕倒是没什么剧烈反应，回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往上走了。
“你好无情啊.....慢点...”
窗户吹来的暖风刮起贾奕的马尾，她神色冷淡，也没反驳什么，抬脚往楼上走。
姚苓喘得胸口起伏，慢慢挪了上去，临近正午，阳光穿透走廊的窗户落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姚苓磨磨唧唧挪到了516寝室，舍友们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正闹闹哄哄的出寝室，抬眼看到姚苓后不约而同地别过眼，还是寝室长为了缓解尴尬开了口：“你回来搬东西啊....”
“是，你们弄好了？”
“嗯....那个...我们先下去了，要迟到了。”
“嗯，行，拜拜。”那几个女生窸窸窣窣地拖着行李下了楼，姚苓也没在意，转身进屋收拾东西。
高一她经常逃校，和同学关系不熟也正常，更何况这个寝室的人还爱搞小团体，也就没想过搞好关系。
姚苓的东西不多，之前也不常住，随便收拾了个行李箱就出门了，下楼前等等同桌吧。
她记得贾奕是往509寝室去的，姚苓拖着箱子走到509门前，门也没关，就那样半掩着，她敲了敲门喊贾奕：“好同桌你收拾好了吗？”
姚苓话音刚落，贾奕推开门走了出来，身上干干净净就一个箱子和一个书包，也没别的什么东西。
“收拾好了？”姚苓手里拿着寝室表看着贾奕，“我们寝在201，走吧。”
贾奕提着东西沉默了一瞬，又是极其冷淡的“嗯”，转头先走向了楼道。
姚苓推着行李箱也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二楼没什么人了，她们去的时候本来就挺晚的。
姚苓疲惫的踏入房间，空空荡荡，只摆放着四张公寓床。
她把行李箱摔到旁边，瘫倒在转椅上，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小腿：“累死我了啊——”
贾奕到寝室后，挑在了门的左侧，姚苓床位的正对面。
“好累啊，你不累吗？”
“还好。”
姚苓在椅子上转了几圈：“体力这么好啊？以前练过体育？”
“没有。”
姚苓看贾奕只是埋头收拾东西，觉得无聊，也起身收拾起箱子来。
等俩人收拾好，已经差不多11点了，姚苓看了眼时间开口道：“中午一起吃饭啊，下午还有节体育课呢。”
贾奕唇瓣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手机的铃声打断：“不了，有事。”说完拿起手机书包下了楼。
嗯，好吧。
姚苓重新窝回转椅里，也没什么想吃的，干脆叫点外卖吧。
姚苓刚惊险刺激的拿回外卖，正打算好好享用时，姚奶奶的电话打来了。
“喂，奶奶。”
“吃饭了吗？”电话那边声音嘈杂，吵吵闹闹的。
姚苓吸溜了口面，含糊开口：“正吃呢，秋棠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差不多退烧了，明早就回校了。你自己在学校照顾好自己，可别再不看天气预报啊，小心再着凉，最近天气转凉了，多穿点不是坏事，知道没呀，你呀，老是马虎。”
“好好，我知道的，又不是小孩子啦，会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
“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小孩子，逞强，是谁感冒着凉了还是我照顾的。”
“哎呀奶奶，多久的事了。”
“再久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定要好好吃饭知道了吗，奶奶也就不打扰你了，孩子们也该吃饭了，照顾好自己啊。”
“好，拜拜奶奶。”
电话戛然而止，姚苓扔下手机，面吃的也快没了，但贾奕还没回来，此时已经快1点了。
姚苓沉默了一会，伸了个懒腰上床睡觉了。
小孩子啊，一直都还是那个孩子吧，走不出那片雾霾的小孩子。
——
直到下午上课，姚苓才再次见到贾奕，她手心微微发红，像是被打过的，姚苓看她面色不好，也没张嘴多问。
下午时光匆匆而过，很快来到了最后一节的体育。
第一节体育课，老师并没有打算教东西，只是叮嘱了些话就自由活动了。
姚苓被季允知叫去打羽毛球了，打倒是打的挺好，偶尔接触两三个。
黄昏的光线斜穿过教室窗户，径直洒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三两成群的少年在草坪上坐着谈天说地，不时刮来阵阵秋风，空气都没那么燥热了。
“哎哎，你又打飞了，季允知。”
看着飞远的羽毛球，含厦坐在草坪上喘着气丢下一句抱怨。
“收收劲啊，我去捡吧”姚苓喝了口水跑去捡羽毛球了。
羽毛球被季允知拍到了器材室这边，姚苓摸索着走进去找球，器材室常年不开灯，只有窗户口渗出的一点点光亮。
羽毛球并没有在深处，就在门口的小缝中，姚苓弯腰将它捡起，起身正打算往回走，听见在篮球架后面好像有细微的哭腔，她走进仔细一听，好像是贾奕。
“贾奕，你今天中午做的很差，你自己觉得弹的好吗？”电话里响起女人中性清厉的嗓音，“我对你很失望，明天你最好别再拿着那破成绩来见我，明白吗。”
沉默了几秒，贾奕的声音才传出来：“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