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白喝完水,慢慢悠悠地瞟了一眼聊天界面。
【赛后赛后!】
【这把有赛后耶,看看看看】
玄月白点进了赛后聊天框:“那就看看她们在聊些什么呗?”
医生:怎么一直在抢佣兵的救人?
医生:这么喜欢救人,自己又不带搏命,那佣兵选出来干嘛的?
“心理学家”:第一波他离那么远,等他过来肯定卡不上半了呀!
医生:那后面人家都发了他去救你怎么不听指挥?
“心理学家”:装什么?
“心理学家”:第二波人家不是在修机吗?肯定只能我救了呀。
玄月白忍不了了,打字道。
佣兵:她刚倒地我就修开了,这个距离我交一个护腕过去肯定卡得到半的呀。
医生:你要是听佣兵的去修机,早都四人开门战了。
“心理学家”:我还想问你们,到后面一刀子就只剩30秒了,你们两个全走了是什么意思?
“心理学家”:给你们脸了是吧?知道自己有搏命不过来救一波。
弹幕上扣的逐渐不是问号,而是……
【请输入文本】
【人言否?】
【到起点了要求人家回终点救你,认真的吗?666】
玄月白深吸一口气:“大家不要吵,为这种人生气实在不值得的。我来怼他吧。”
佣兵:那你有本事别排到我们啊,这么有游戏理解怎么排到我们的?
“心理学家”:我倒是不想排到你们。
“心理学家”:端什么大佬架子。
佣兵:这么有游戏理解为什么不上个巅七,是不想吗?
“心理学家”退出了聊天。
【笑死了,也不看看自己选的什么角色?】
【20秒搏命你是能飞过月亮河去走大门逃生吗?】
【怎么退了,我还没看妈妈骂够呢!】
【你看这事闹得,怨咪还真是监管巅七百星的大佬!】
“自己占不到理就跑了。”玄月白冷笑一声。“孬种。”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女声。
“耶,我们可惹不起她哦。人家占理嘞!”
玄月白偏头看去,又是曹羽桓。
【怎么又是这个声音?】
【我服了,咋又是她?】
【ccbb还没有逃离原生宿舍吗……】
【我去,这种室友最会蹬鼻子上脸了!】
窗外突然响起了雨打树叶的声音。真的下起了大雨。
玄月白直播结束之后去冲了澡,在吹头发的路上看见宿舍外下起的连绵大雨,路面上被雨幕激起一片薄雾,天色阴沉得可怕。
她吹完头发往回走,将床帘放了下来才给墨娅发消息。
【我没空闪:下雨了。】
【芒果冰沙:是啊,不过下着雨你是不是更容易睡觉?】
玄月白趴在床上,撑腮盯了一会儿床帘上的涂层,才慢悠悠地回复。
【我没空闪:呵呵,你想多了,动静越多我越难睡着。】
【我没空闪:连麦吧,我们这边宿管阿姨刚查完寝。】
墨娅发起了语音通话,玄月白接通,却没来得及按下闭麦。手机的收音功能很好,下面曹羽桓嚼舌根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墨娅耳朵里。
“啷个晓得哦,噢我们可不敢去招惹她,人家自己赚的多嘞~”底下的曹羽桓还在阴阳怪气。“是嘛,人家大几万粉丝,我还害怕网暴我嘞!”
玄月白已经能想象得到墨娅皱眉的模样,但她只是在床边篮里翻找出一副有线耳机戴上。
“你怎么不告诉我,跟你同睡同住的是些这种货色?”墨娅沉声问她。
玄月白兀自铺好被子,淡淡道:“因为不值得。”
曹羽桓的阴阳怪气对玄月白来说不过是无意间划破的细碎伤口,疼,但不至于需要就医。
“只要你一句话……”墨娅还没说完就被玄月白打断了。
“墨娅。”玄月白打断她,少见地直呼其名。“我可以自己处理好,你要做的就是相信我,好么?”
电话那头,墨娅似乎是泄了气:“好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马上帮你处理掉。”
“杀鸡,用不到牛刀。”玄月白地语气轻轻的,像是一抔雨就能打碎。
雨季一到,乌云一堆就是好几天,气温也直降下来,冷得玄月白穿上了加绒卫衣。
托这连绵阴雨的福,整个学校好一段时间用不着上早操和课间操.了。
玄月白刚洗完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为了塞进浴帽而扎起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放下,她就收到了鹿曦的消息。
【小药仙小蹊:小白,要不要下来散步?】
【我没空闪:行啊,你们在哪?】
【小药仙小蹊:楼下。】
【我没空闪:?】
玄月白拎上自己那把宿伞之魂东风遥的同款阴阳伞下了楼,转头还真看见了撑着伞的两人。鹿曦打着把大黑伞,郭落馨用的却是一把印着滑稽的绿色怪物的透明雨伞。玄月白反应过来那把伞是上次她们三人去逛吾悦时鹿曦买了之后塞给郭落馨的。
玄月白撑起伞走入雨幕之中,洞洞鞋踩在水面上啪嗒啪嗒地响。
“走吧。”她声音轻快。
三个人前前后后地走在路上,因为临近期末,学校也取消了晚自习,改让大家各凭自觉。
现在路灯下就连扑光的飞蛾都没有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为她们的漫步配乐。
月色被乌云和雨幕阻隔,朦朦胧胧地和着灯光洒下。神光离合之间,三个人默契地保持了片刻的沉默。校园里寂静得似乎只剩下茫茫蝉鸣。夜色比此前更加浓厚,像是一层不透气的黑色缎布,压得阴沉。
想来一场夜月下雨中漫步的小情侣不多,像夜空中寥落的星子。
大部分时间,是玄月白在跟鹿曦讨论小说、广播剧和游戏,郭落馨时不时地插上几句。
临近十点,三人在玄月白宿舍楼下分开,各自回寝。
玄月白垂眸盯着脚下的台阶,一步、两步、三步,一楼、二楼、三楼……
她终于站在了320门前,伸出的手却在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突然顿住了。
“能不能让老班调寝室把她们两个调走,我们独享双人寝啊?”
这是曹羽桓的声音。
于是玄月白故意在门口开启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小声报出一串日期和地点,静静地将手机放在门边,自己则去了公共晾衣区的阳台,趴着看了会儿雨。
等到320那扇门背后不再传来曹羽桓的大声吵嚷,玄月白才关上手机的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