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课是下午第一节,教室里弥漫着午睡没睡醒的沉闷。
老师在讲台上念课本,声音平得像一条直线。潘亦诺撑着下巴,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来画去。等她回过神来,纸上已经多了一只猫——圆头,尖耳朵,胡须画得歪歪扭扭,蹲在纸的一角。
她看着那只猫看了两秒,忽然想把它推给旁边的人。
唐恬正在低头做笔记,笔尖没停。潘亦诺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草稿纸往左边推了半寸,推到两人课桌的中间线上。
唐恬的笔停了。她侧头看了一眼那张纸,又看了潘亦诺一眼。潘亦诺没说话,只是用笔尖点了点那只猫。
唐恬低下头,看了几秒,然后拿起笔,在猫的旁边画了一根骨头。骨头画得很小,线条简单,但位置放得很准——就落在猫的嘴边。
潘亦诺看着那根骨头,愣了一下。她不知道为什么是骨头。但她没有问。
她把纸抽回来,在骨头旁边写了一行字:“这只猫叫什么名字好?”写完又推过去。
唐恬看了,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大概两秒。然后她写:“随便。”
潘亦诺把纸拿回来,想都没想,在那行字下面写:“那就叫唐唐。”
写完她直接把纸推了过去。
唐恬低头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顿了一下。她看了几秒,没有写字,也没有画任何东西。然后她把草稿纸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收进了笔袋里。拉链拉上。
潘亦诺坐在旁边,看着那个笔袋被收进抽屉。她没说话,耳朵有点烫,但嘴角压不住地动了一下。唐恬没有看她,继续低头做笔记。但接下来半节课,她的笔一直没有停,笔记写得比平时密。
下课铃响的时候,唐恬起身出去了。潘亦诺坐在座位上没动,余光扫了一眼唐恬的笔袋。它还在抽屉里,安安静静地搁着。
但第二天早读,她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唐恬已经坐在座位上,笔袋摆在桌角,拉链旁边露出来一个小角——折过的纸痕,整整齐齐。
潘亦诺坐下,把牛奶放在桌角。唐恬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笔袋往旁边挪了半寸,空出放牛奶的空间。
那天之后,纸条开始在她们之间传递。有时候是一道题,有时候是一个随手画的符号,有时候只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唐恬从不主动写纸条,但潘亦诺写什么她都会回。回得简短,经常只有一两个字,或者一个图案。但每一张纸条潘亦诺都收着。
有一次唐恬在纸条上画了一个圆圈。潘亦诺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在圆圈旁边画了一个问号。唐恬看了之后,在问号下面画了一横,然后把纸条推回来。
潘亦诺还是不懂,但她没有继续问。她把那张纸条折好,收进了笔袋里。
每天放一盒牛奶,偶尔递一张纸条,偶尔在课间听到唐恬翻书的声音,偶尔在放学路上隔着几步的距离看她的背影。她把这些事一件一件收好,像收那些纸条一样。
日子继续往前走,窗外的梧桐叶一天比一天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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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唐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