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精神力具象化

从陆州家出来的时候,晨光刚从建筑的缝隙间透进来。张亦坐上副驾驶关上车门,膝盖上的外套还没拉平,陆州已经发动了车,他的手指握着方向盘,没有侧头看她。

安静持续了整个车程,直到导航提示"已到达"的时候他才减速,但没有熄火。

庞康家的绿门开了一条缝,庞康妈妈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喊了一声"州州",那只大黄狗从门缝挤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副驾驶窗边的人影,尾音就伏低了一些,它是被张亦牵着送下来的,庞康妈妈站在门框里,目光从张亦脸上移到驾驶座里那个没有下车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后她收回了视线,"走了啊?"她说。

张亦应了一声,说"接走了",庞康妈妈点了一下头,然后把门合上了。

车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张亦牵着州州下了车,把绳子递给等在门廊边的陆州,他接过绳子之后蹲下来揉了揉州州的耳后,然后直起身来把门推开了让狗进去。

张亦站在门口看了那个背影一眼,然后转身走回车里,重新坐回副驾驶。两个人之间没有对话。

车子重新驶向学校的方向时日光已经从暖金色变成了偏白的亮色。车内的空气依然安静,陆州把车停在校门口的指定区域,熄了火,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然后他收回视线。

两个人的脚步声在车头和车门之间交错了一下,然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进了校园。

张亦走进去训练场的时候右眼扫了一圈场内的分布,庞康在拉力带区域,圆脸朝这边偏了一瞬然后又转回去了。

陆州走在她侧后方,没有和她并排,但也没有更远。他低头解外套扣子的动作和平时一样利落,把外套搭在长凳上,面朝她的方向,浅色眼睛里的光安静而平直。

张亦走到对抗区另一侧,把匕首从靴筒侧面抽出来握在手里,往前迈了一步。匕首的刃面在她的手腕带动下从下方向上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切入他胸前的衣料。动作快而精准,衣料裂开的声音清脆而短促,露出里面一小片皮肤,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哑光银链的末端。

陆州低头看了那道裂缝一眼,然后抬起眼来看她。他的表情没有明显的变化,没有用手去遮那道裂口,也没有退开调整姿态。他重新抬起手,掌心朝前,示意她继续。

张亦的匕首从刚才那道划痕的末端收回,在空气中划了弧线转向他的腰侧。陆州格挡的时候手肘压在了她的小臂外侧,力道不重。

张亦在收回匕首的时候脚踝外侧在边线处被他的靴尖勾了一下,膝盖在落地时折到了极限角度,刺痛的信号从踝关节外侧突然涌上来。

庞康从拉力带那边跑过来了。他的圆脸带着一层她没有见过的那种紧张的严肃。"我带你去医务室。"他的声音压着,没有喊出来。张亦把匕首插进筒靴,朝他点了一下头。庞康在她旁边站定了,没有扶她,但步伐放慢到了她能跟上的节奏。

陆州站在几步之外,护腕的手指正在慢慢收紧,缓慢而持续。他看着庞康走在她半步之外的位置,然后他低下头,把内衬衣摆拉了一下,裂口边缘在他的手指下被拉平又松开,陆州又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他们走向门口的背影上。

校医给张亦的右脚踝裹了一层绷带。张亦连药都没拿,她将庞康赶回训练场后,又去了黑市一趟。

张亦沿着那天走过一次的路线走,她在废弃处理站门口停了一下,两个蹲着的男人认出了她,没有再问,侧身让开了门。瘸子坐在那堆全息面板后面,看到她推门进来的时候嘴角那道上疤扯了一下:"脚伤了?"

"好了。"张亦说。

瘸子的目光从她的脚踝扫到她的脸上,然后他调了一块面板转过来。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体型中等的男性,金发,偏长,松松散散地垂在肩侧,一双红色的瞳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出某种类似宝石的光泽。他的长相精致得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场地的人。

"'游隼',真名没人知道,"瘸子说,"打了一百多场,没输过。你接不接?"

张亦看着屏幕上那张脸。金发红眼,慵懒的弧度,那种看起来没用力但实际很强的类型。她开口:"接。"

两小时后灯光亮了。

擂台的光是偏冷的白色,从顶棚射下来,把合金地面的每一条划痕都照得清晰。张亦走进去的时候,对面那个人已经站在了标线后面——金发松散地垂在肩侧,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姿松垮。看台上的声音从四面涌过来,有人在喊赔率,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游隼——碾她——",混成一片低沉的嗡鸣。

第一轮试探很快结束了。

他的速度比她预想的快,那个吊儿郎当的姿态在近身的一瞬间全部收成了精准而压迫性的移动轨迹,她用匕首挡了三次攻击,每一次刃面碰撞他的前臂时都传来一种异常的钝感。

她退了半步重新调整重心的瞬间,他的手指从口袋里抽出来了,空气中闪过一道淡金色的光弧,薄而细,切过她身侧的空气,在身后的合金墙面上留下了一道狭长的深色切口。边缘光滑,没有毛刺,像被什么比金属更硬的东西划开了。

看台上的声音在那一瞬间集体变调了。

正在喊赔率的人声音断了,口哨停了,有人在从座位上半站起来。那道切口的形状和深度在灯光下清晰得无法被忽视——不是任何物理武器能制造的痕迹。

一个声音从某个角落炸出来,带着一种变调的尖锐:"那是——那是灵魂刀刃——"然后是更多声音。"历史课上说那是失传的——""精神力具象化——不是在军队里都没人会——""他妈的这人是哪来的——"那些声音挤在一起,从看台的各个角落升起来。

张亦没有看那道切口。她在第一道金色光弧消散的瞬间已经向前移动从第二道光刃下方穿过去。金发男人的手指在空中又划了两次,两道弧线交叉着切向她,她的身体在两道弧线之间的缝隙里翻转过去,没有减速。

他们的攻防持续了很长时间。她的呼吸在第七轮切入时加快了,但那团藏在左眼深处的温热正在以持续而稳定的速度注入她正在消耗的肌肉和关节中。她的刀锋在贴身缠斗中找到了位置——匕首的刃尖从他的腰侧横拉过去,在那道金色光刃从她耳侧擦过的

同时,她持刀的手腕推出去时稍稍向前倾斜,在他腰侧划开了一道长约半掌的浅口。他的动作在光刃即将切断她发梢的前一刻停住了,光刃的尖端凝滞在半空中,张亦颈侧的碎发有一缕被那层能量的边缘削断了。“游隼”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渗血的浅痕,收回了手。光刃在他收手的瞬间消散了。

他退了一步,拉开距离,红眸看着她。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只终端,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朝她递了过来:"加一下。我教你那个。"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光刃的轨迹,精神力凝聚的方向,"光刃。我可以教你。"

看台后面最后一排的某个角落里,一个老观众慢慢坐回了椅子上,他的手还按着椅背,指节微微泛白。"那是真的。"他说,声音低到只有旁边的人能听见,"精神力具象化。""他妈的,那到底是什么——""是精神力攻击,真的东西——我之前只在防卫军的内部资料上看到过插图——那玩意儿据说消耗极大,能维持超过三次的都是顶级——"他的声音被后面一排的喊声盖过去了:"你们看他出了几道了——三次了——他打了那多场,之前从来没露过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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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有红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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