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一脚踩上尾巴末端,弯刀竭力劈地,龙尾却瞬然抽回,安同辞紧急拉着沈越回撤,
突然冷光乍闪,沈越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把安同辞往身后带,将其狠狠护在身后 ,皮肉撕裂声炸在二人之间,鲜血从沈越胸膛迸溅而出,血涌如泉—— 鲜血溅在了安同辞的脸上,温热的液体顺着瞪大的眼睛流淌,滴浸了衣襟。
沈越凌空踹出一脚,巨龙又复盘旋,只是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缓,沈越踉跄跪地,单手撑着弯刀,那锐爪深入白花花的骨肉,伤口狰狞可怖地往外溢血,安同辞眼神复杂地盯着沈越的后背,屏幕浮现,动手替他治愈了伤口,
“……”沈越紧蹙着眉,盯着地面不知在思索什么,接着起身拽起安同辞就朝林子外跑去巨龙紧跟二人盘旋,嘴里喷出的巨火直往下蹿,二人默契分开躲闪,离森林边界还有一段距离,树木阻挡尤其在夜间视线欠佳,沈越不好伸展动作,但巨龙却灵活自如在树梢精准穿梭。
沈越转身将弯刀一抛,手动切换成抛光银的旋转机枪朝其扫射,弹壳迸射擦出火星金光,
巨龙伸出利爪直奔沈越,沈越跪地前滑,弯刀归手再次裂开巨龙腹部,这东西身上那些木质鳞片纵然坚不可摧,但是那些眼珠子却是异常脆弱,巨龙挣扎向上,不料爪足早已缠上安同辞的电流,安同辞站在后方将电流实化,发力拉拽,
巨龙瞬间不受控地剧烈抽搐,痛苦地咆哮嘶吼着,配使的电流具有极强悍的麻痹效果,沈越在巨龙身下放纵舞刀,呲哗的皮肉割裂声不绝入耳,巨龙拼命挣扎着,一个甩尾将二人摆脱,被拍中的断树訇然伏地,它腾掠直上喘着粗气,腹部的血肉被削如泥,背上的龙眼却如宝石般愈势发亮,
它在空中猛地一挣,褐色光流全部涌向头颅,
沈越邪笑着呵出一口气,终于来了,
只见那阵能流攀着枝干汇入那些密集艳果的速度越来越快,巨龙向下扫尾,险些将安同辞砸倒在地,
“过来!”
沈越心中一惊,一把将安同辞扯回身旁,果实以一种将爆的势态猛烈胀缩着,陡然炸裂,每个都缢裂成数十颗如子弹般的小果实向两人急烈爆射而来,所击之处寸草不生,两人都在闪身躲避着,子弹越来越密集,龙眼泛冒白光,
所有子弹骤然急转,全全袭向安同辞!
沈越心道不好,连把弯刀猛然抛甩出去,帮安同辞削开了这猝不及防的一击,安同辞重新闪瞬至那已无防御的平台之上,那些子弹再次疯狂爆发,如闪电骤击,沈越弯刀已离手,电光火石之间,安同辞回转电流,在使者面前形成一层坚硬的御罩,
沈越趁机屏气凝神,在障后抓住时机回膛攻击,轰击声不绝于耳,一声轻微的闷哼显得那么微弱,
沈越知道那配使中弹了。
又是接连几阵闷响,安同辞右肩左腿和小腹各中一弹,汩汩冒血,新一轮弹雨凝空即将落下,
透过浓烟和御罩,沈越发现安同辞动作已有些吃力,
又几枚果实穿过了安同辞的身体,沈越再也耐不住了,他知道为使者受伤是配使的常态,可他还是自顾跳出防御把安同辞拽了下来,推进一片树穴,
安同辞好像想告诉他些什么,被沈越抢先道:“先老实呆着,等我拿下它再说。”
沈越此时已经有些不悦,一个习惯冲锋的人是见不得身边人受伤的,尤其这人还将囊进在自己麾下。
沈越踏着树梢跃然空中,甩着弯刀嚓嚓抵挡子弹,一个回旋转身,沈越稳落巨龙的颈部,大多龙眼被安同辞电得充血欲裂不堪负重,这东西整体已经缩小了一圈。
巨龙在空中翻滚颠倒,又扫倒了一片乔树,果实化作的枪子如陨星般几乎覆盖半面天,又如暴雨狂奏浑然落下,随着子弹射出它又肉眼可见又小一圈,沈越把弯刀□□进龙身,膝盖顶着发力,唰地一声弯刀拔出,腿脚倒挂在巨龙侧身的一棵枯树,
沈越咬牙,竭力忽视身上如蚁噬般麻痒难耐的抓口,将弯刀刺出,自下而上直插刺穿巨龙的下颚,接着回刀讯□□进巨龙天灵盖上那颗最巨大的眼珠,莹绿色的血浆溅了沈越一身,机兽终于如死物般停止了挣扎,
“嘭!!”机兽坠地,砸在了安同辞方才铺好的电流密网中,巨龙被电击得不断痉挛,再无返还的能力,沈越从它身上跳下来,果断砍碎了它尾部的晶石,
“泯迹荒×1,获A区积分五点五万,B区积分四点五万,C区积分两万,D区积分两万,额外奖励复合积分六千……”
系统音在寂寥的黑夜中淡淡响起,沈越身上的伤随着巨龙的消散全部消失,四周零落的荧光弹粒如散星般照着两人,沈越将武器收回,终于可以抬眼望向安同辞。
他把碍在额头上的碎发撩起,显得温顺些许,褪去了刚刚作战时羁荡的疯样。
那眸眼的注视更是如一江春水款款轻流熔解着薄夜,安同辞不禁心中一滞,甚至忘记了疼痛,脑内那些一帧一帧如梦的碎片似乎被涤荡出水,但转瞬间却又随着水波一起一伏间荡了回去。
安同辞觉得这个场景,他好熟悉。
“像梦一样呢”。
沈越一脚落地,突然喃喃道,
需知道上次的万分兽,自己可是与其周旋了整整一天一夜,这才夜刚过半就给拿下了,积分也没耗多少,实属有些意外了。
安同辞身上众多弹孔还在汩汩溢血,衣裳被浸红了大半,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沈越看着糟心,正准备开口时,谁料那人突然抬起脸,
公事公办地幽幽道:“您在与谁联络?”
沈越额角猛地抽了一下,但随即便若无其事地靠在一颗树旁道:“什么联络?你不给我老实复盘,在瞎扯些什么”
安同辞缓缓靠近他,脸色因失血变得惨白,盯着他的眼睛再复道:“你在联络什么。”
沈越微敛笑意,对他摊开双手示意他,安同辞一掌用力拍在沈越胸脯,直接把沈越的直属屏幕唤了出来,
可上面空空如也,并未出现任何违规事项和敏感话题,安同辞抬手散掉屏幕,目光毫无波澜盯着沈越,肯定道:“您是在触碰系统的底线。”
沈越又微笑起来,直而了当道:“是核心?还是权限?你有证据吗。”
沈越并不意外他会发觉什么,毕竟每轮空间开启都有多数被外界特定塞进来的人,专门打系统权限的主意,不戒备反而才奇怪呢。
反而沈越,倒想知道这人是怎么在连系统都未察觉的情况下得知他与同伙传输信息的小动作的,
从第一次与他对视起,他便明晓这配使不同寻常。
沈越踱步到他身侧,开口道:“况且。”
“你现在也管不到我吧。”
安同辞握紧了拳头,
沈越说的没错,他们还未彻底绑定,并无真正的监视权限,要想彻底绑定,还需一道手续。
沈越随眼扫了下安同辞身上的伤,皱了下眉,用了D积分把他给修复了下,随后摆了下手腕,张扬地亮出腕环,笑道:“系统不是很忌惮吗,那你来监视我啊。”
沈越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疯了般要求一个配使来监视自己,
眸眼双双对视,各自心怀鬼胎,两人都清楚,那系统就算是再忌惮那些觊觎它权限的人,不到迫不得已不会撕破脸将其赶尽杀绝,毕竟这些人可是运转空间能量的“主要工具”啊,
所以时时刻刻被这些配使紧盯着。谁料,听到沈越这么说,安同辞反而浅浅笑了一下,只一下便又恢复了平淡,
沈越却恍了眼睛:“……”
那人开口道:“无兴趣。” 语罢便后退与沈越拉开了距离, “你说得没错,我没权限管你,我也没兴趣去管,只是给您一个忠告,你们往这里塞过多少人你不会不清楚。”
“可你看,它照样运转得好好的。”
“何不现实一点,等下次空间裂缝打开时,拼上你最大的能力,出去。”
“……这里不是你们该闯的。”
…………
安同辞意识到自己有些说多了,忽然闭上了嘴,点了点脚就要离开,莹白的光束逐渐将他包裹,
沈越:“……”
可就在瞬离之际,脖子突然一紧,接着就是剧烈的拉扯感,
“咳……” 安同辞被那力道嘞的厉害,又这么猝不及防,简直快把他的头生生扯下来,他边咳边扶上脖子,
“!”
在清楚是什么后目眦欲裂,直接愤怒至极 ,
“给我解开!”
——一只连着细锁链的赤红流白颈圈就在那瞬间锁上了他的脖颈,而链条的另一端,被沈越把玩似的攥在手里,安同辞瞬间被激怒了,他当然知道项圈在外面的世界意味着什么,
他虽然隶属空间,为系统办事,可他最厌恶那东西将他们视作脚下奴,践踏尊严的灼烧感深入骨脊令他浑身发颤,
他扯住颈圈的双手涌出滋滋哧哧的金色电流,见无果便直接猛烈进击到沈越上方。
而沈越这边却平淡的多,手指一勾扯拽锁链,安同辞便猛然如断翅的鸟儿砸向地面,沈越缓缓走向他,语调仍是平稳 :“你清楚的可真多,那你也你知道的吧,配使有紊乱暴走的风险,一旦被激活,这条链子就被递到使者手上来了,嗯?”
他眼里露出的是和善,掩起的是狠厉,链子扯地松散,锁的却是不容忤逆。
安同辞也没想到他在这连性命都堪忧的高压空间里,竟然连这些细碎零散的法则都能烂熟于心并加以利用,确实是前所未见的有细心,不容小觑。
安同辞也大致扫过沈越的信息,只知道实力应该也不差,
在沈越的一点点的逼压下,安同辞眼里却突然闪过一丝晶亮,
沈越又扯了下链子,动作极其侮辱,
安同辞仍在原地愣着神,一动不动,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沈越见他这样,脸色也不是多好看,从看到这人被这链条拴住,
即使是自己掌控,浑身也焦躁地难以自容,就好像被锁住的,是他自己。
说不出什么情感,但他也没办法,他太想也必须将这人绑在身边。
沈越太阳穴又是一阵刺痛,低眸向地面那人开口道:“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