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说天鹅湖受诅咒的白天鹅,在遇到真爱后会变回人类。
手机响的时候,许愿正拿着笔在数位板上描一条线。
那条线是人物下巴的弧度,她描了三次都不满意,第四次刚画到一半,手机在桌子左上角震起来,嗡嗡嗡的,把她的笔震歪了。
出版社让她以《天鹅湖》为蓝本创作新漫画,稿子催的急,她已经几天没出过门了,突如其来的电话让她有些烦躁。
她皱了皱眉,放下笔,把手机拿过来。
屏幕上显示两个字:老妈。
许愿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腾出手来拿笔,想继续画。
“喂。”她说。
“你在干嘛?”她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炒菜的声音。
“画画。”
“又在画画。你一天到晚就坐在那儿画,能不能起来动一动?”
许愿没接话。她妈每次打电话开头都是这几句,不用接也能往下走。
“我跟你说个事,”她妈说,“祝皓下个月结婚,你回老家一趟。”
许愿的笔停了一下。
“……祝皓?”
“对啊,就是咱家隔壁那个祝皓,小时候老给你讲题的那个。人家这个月28号办婚礼,你到时候回来。”
许愿把笔放下了。
“我回去干嘛。”她说。
“你回去参加婚礼啊!人家小时候对你多好,你还记不记得?初二那年你数学不及格,人家每天晚上给你讲题——”
“妈,”许愿打断她,“我赶稿呢,没空。”
“你哪次不是赶稿?赶稿赶稿,你赶了好几年了,也没见你赶出个啥来。”
许愿没说话。
她妈在那边把火关小了,声音变得慢了一点,像是要好好说:“许愿,你听我说。祝皓都结婚了,你也不小了。你整天闷在那个屋里画画,你见不见人啊?”
“我见人了。”
“你见谁了?你上次出门是啥时候?”
许愿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好像确实想不起来。
“反正票我给你买了,”她妈说,“27号回来,28号参加婚礼,29号你想走就走,不耽误你画画。”
“妈——”
“就这么定了。你吃饭没?”
“吃了。”
“吃的啥?”
“……外卖。”
她妈叹了口气:“行吧,你记得回来。挂了。”
电话挂了。
许愿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画了一半的人物。是个女生,侧脸,头发被风吹起来,下巴的弧度还没画完。
她拿起笔,想继续描那条线。
但笔尖停在半空中,没落下去。祝皓结婚了。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画面:初二那年夏天,祝皓拿粉笔在院子里地上写公式,祝芙坐小板凳上听,许愿坐不住,拿笔戳祝芙胳膊。
祝芙。
许愿把笔放下了,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有六年没见过祝芙了。
六年。
心理学家说忘掉一个人需要七年,而许愿祝芙分开了六年。
许愿把手机拿起来,翻开微信,找到祝皓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还是去年过年,祝皓发了条“新年快乐”,她回了个“新年快乐”。
她打了几个字:“听说你要结婚了?”
又删了。
她又打了几个字:“祝芙会去吗?”
看着这行字,她停了一会儿,然后一个一个删掉。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笔尖落下去了。她慢慢地、仔细地描完了那条下巴的线。
画里的女生侧着头,眼睛看着画面外面,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许愿看了她一会儿,小声说了句:“那就回去一趟吧。”
窗外是下午三点的太阳,窗帘没拉,光正好打在数位板上。许愿眯了眯眼,她起身把窗帘拉上。
然后又坐下低头,继续画画。
如果能在婚礼上遇到祝芙也许是一件幸福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