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梁思恬清楚地知道自己生气的点是什么,所以才会更加难以自制。

她与陆抗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和裴籽苏博纳之间的试探,晦涩。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两人时间就是默认的,自然而然的成了一起的,一对儿的。

这是没有人点破的关系,但长此以往的经历与日子就是这样的,是不需要特意摆出来说清楚道明白的。

可今天她忽然发现。被蒙住的关系始终都是隔着一层纱的,在没捅破之前,可以什么都是,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恬妹,你、难过了吗?你别难过,要出来好好玩,放松心情的。”

胳膊忽然被人挽住,似乎是不常做这种亲密的动作,曲起触碰在一起的地方很是僵硬。安慰的话说得也是生疏,甚至用的是自己出门前说过的话。

今天是大伙为了开心出来的,她不是个不讨趣的人,会把别处的怨气撒到旁的地方。

“我没事。”她故作无碍的摊了摊手,可手臂却是被裴籽挽着的,更显得这般动作刻意,不可信。

她自己也感觉到这点了。

“小裴裴,你觉得我和陆抗……陆抗这个人怎么样。”她是想问些什么,话锋一转还是没那么直白了些。

裴籽听得明白,可说到底她与这二人相似不过寥寥,又哪里说得清楚,便挑好答的说。

“陆公子看起来冷冷得,相处起来也是。总是戴着面具,让人觉得怪怪的。”

看似是挑了个好回答的,可其实却是她对陆抗又有了解呢?裴籽有些后悔自己跟上来,她怕梁思恬又问她些什么不好回答的问题。

手指微微动着,她是想把手臂抽出来的,但又清楚的知道此时此刻这样的举止未免太过不合时宜,于是只好僵持着。

她现在只期盼着恬妹能够快点开心起来,好让她尽快脱离这种让人不自在的处境。于是她轻抬双眸去瞧梁思恬的反应,却见她垂着眼角,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其困扰的沉思。

裴籽说得她都明白,可再这之外的呢?有关陆抗的一切,她还知道些什么呢?

他为什么会被追杀?追杀他的人是谁?这些她全然不知。

关于这些,梁思恬也没想着要去过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堪言说的秘密,譬如是她,也瞒着了事情这辈子也不会说。

可这么久她连陆抗的脸都没有见过,一如旁的人也没见过。可这样,她与旁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其实最起初她对陆抗面具下的那张脸并不好奇,可随时时间的流逝,二人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她开始想要看一看那张脸是什么样的。

俊的?丑的?

没关系,她不是个在意皮相的人。于是第一次她是真心实意地笑着让陆抗取下面具的,但得到的也是真心实意的拒绝。

陆抗越是不愿意,她就越是想看一看,这张面具之下藏匿了什么。

可从未如愿,一如今日。难道真的像苏博纳所说,这张面具之下,是一张奇丑无比的脸?可她并不在意这些的。

“恬妹?”

见她许久不做回应,裴籽不由担忧起来,轻唤了声,想要拉回梁思恬飘远的神智。

“我没事。”梁思恬回神摇头,狠扁了一下嘴巴,用力抱住裴籽的胳膊昂首挺胸,“臭陆抗,别想影响我的好心情。”

“哇!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害得我们好找。”洛渊背着手信步游庭而来,一脸笑意看着二人。

在他身侧的自然是苏博纳与陆抗。见陆抗也跟了上了,梁思恬一心不快却又不好表现出来,干脆背过身去。

倒是裴籽乘机解脱了自己的手臂,抬眸时却惊了一下脱口而出,“陆公子,你换面具了?”

随同而来的陆抗依旧是一副不声不响冷冰冰的态度,唯一不同的就是原先脸上那副不起眼的面具,换成了先前梁思恬精挑细选的精美款。

闻言,背过身去的梁思恬先是愣了几秒,转身过来眼睛微微上瞟,最终落在那副精雕细琢的面具上。

感受到她的视线,陆抗面具下紧绷的脸松缓了下来,唇角的弧度逐渐上扬。开口待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瞳孔中印着的人忽然嗤笑一声,毫不在乎地扭过头去。

陆抗眼中的光黯淡下去。有这么一瞬间,他甚至想当场摘下脸上的面具,换回原先的。

后来的两人不清楚先前的情况,虽一路走过来,可陆抗本就不爱说话,再加上又是一直落后二人几步。以至于他们也是在裴籽开口之后,这才意识到身旁人换了装饰。

“陆兄,你这是找了个换面具的好藏处?”苏博纳语气揶揄,脸上是藏不住的打趣。

“苏子。”

衣袖忽然被拉了一下,裴籽略带埋怨地望着苏博纳。苏博纳顿时有些心虚,压着气音虚道:“我开个玩笑。”

裴籽面上的模样还是有些不赞许,双眉一蹙,“再这样,恬妹该不高兴了。”说完,悄悄对苏博纳弯了弯手掌,示意他弯腰贴自己近些。

要这么近吗?

苏博纳唇瓣抿起,耳廓却是红红的。他听话的贴近裴籽脸颊,心脏怦怦跳动,他急忙抬手捂在胸口处。

事实上,裴籽只是因为担心声音太大会被恬妹听到,太小了苏子又听不见了。

“恬妹与陆公子,他们吵架了,你不要再煽风点火。”她附在苏博纳耳边,低声说着。

苏博纳只觉得有些委屈。小裴现在爱说话多了,也爱笑了,可同时身边的人也多了起来,她还总爱替别人说话……

“我没有。”他闷闷的,有些赌气,“我不会说话,现在回去好了。”他说着,脚步往后退了几步。

“诶!你走了我怎么办!”

裴籽见状急忙拉住苏博纳,暗道不好,苏子这是又闹脾气了。“我误会了,不再说你就是了。”

当她说出第一句时,苏博纳心里就已经乐开花了。更没想到她居然还会告软撒娇,心里的郁闷更是抛诸脑后了。

他用力地挤弄着眼睛,直到觉得有些发涩发酸,想必眼眶必然泛红的时候,他才缓缓转身,“那你以后也不能因为别人误会我,抛弃我。”

裴籽脸颊鼓起,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洛渊玩味的目光在几人中间流转,忽然觉得自己怎么有些多余了。

“行了行了,腻歪的,赌气的,都靠边站站吧,神女要开始游行了。”

被洛渊的话勾去了注意力,裴籽很快地松开了手,挪到洛渊那里,“游行?有什么很隆重的活动吗?”

洛渊甩开被自己抢回来的折扇,掩在唇边扇了又扇,接着很是轻浮地在裴籽耳边弹了个响指,“很有趣的,保准让你满意。”说完,他透过扇沿瞄了眼亦步亦趋的苏博纳。

果然,那人的脸已经是又黑又青的了。

说话间,不远处已经响起了敲锣打鼓,已经各种喧闹惊呼声。

几人寻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声势浩大的队伍载歌载舞地从街道一头缓缓前进。站在最前头的是几个裸露着上半身的男子,精壮的上半身上画着各色彩绘图案,或是花鸟鱼虫,或是精怪猛兽。一条条金龙、银虎、白鹤等等栩栩如生,仿佛就是真的一般。

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统一服装的男男女女,个个面容喜乐,手持木槌、锣鼓等物,正在不停地敲击。

裴籽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是惊叹岬落城民风彪悍,同时又惊叹于透露着神奇与怪诞的彩绘图腾。

“这这这,这简直是成何体统!”

耳边忽然响起苏博纳叫嚷着的惊呼声,裴籽下意识地抬头,眼前就陷入一片漆黑——少年宽大的手掌捂着她的眼睛,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想要将苏博纳的手掰开,谁知苏博纳抓得极紧,她根本挣不开。

“苏子,你挡着我看不见了。” 裴籽低喊着,试图将苏博纳推开。

眼睛忽然陷入的黑暗,使得其余感官变得异常敏感,周围的声音杂乱又清晰的落入耳中。

有恬妹捂着嘴巴又羞又惊的低呼,“天呐,这……这也太酷了吧!”

又有洛渊笑得合不拢嘴地戏谑,“苏兄,这么护着妹妹,纠结是妹妹看不得这些,还是你见不得妹妹看呀。”

他将妹妹二字咬得极重,眼中的笑意也是意味深长。

苏博纳一脸愤慨怒瞪洛渊,“光天化日之下衣不蔽体,简直岂有此理。”

洛渊耸肩,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花神游行,自建城以来就从来如此,有什么奇怪的。你瞧这载歌载舞,锣鼓喧嚣多有趣啊!”

被蒙着眼睛的裴籽听他这样说,更是好奇期待了,双手把住苏博纳蒙在自己眼上的手,不死心道:“洛少主说了这没什么奇怪的,苏子……你放手。”

“放什么手!”苏博纳低沉的嗓音忽然在她耳畔响起,“脸都红成猴屁股了,还说没关系,你真以为自己和梁思恬一样呢。”

苏博纳发了狠,一段话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挤出齿缝。

裴籽不说话了,脸上却满是涨红的窘迫。

“游行的队伍很长,等那些人过去了,我就放开。”

苏博纳叹息一声,终归是妥协了去。

他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洛渊就不置可否的嗤笑出声,还想出声奚落几句,就被苏博纳警告的眼神逼了回去。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再吭声了。

游行的队伍一点点地行进着,直到走在前头的那几个风格大胆的男子被庞大的队伍遮住,再看不见的时候,苏博纳才缓缓地松开了手。

处于昏暗中的眼睛,眨了又眨来适应重获的光明,她嘟囔着想要让苏博纳不要再将自己视作不谙世事的幼崽。

可一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花神游行最精彩的部分,只见队伍中央被簇拥着的是一个巨大的莲花台,莲花中央一位身穿白色绣凤袍的妙龄女子,头上,手腕,脚踝,触目科技的地方都装饰着精美的银饰吊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璀璨夺目的光芒,仿若夜空的星辰一般。

“好漂亮。”裴籽忍不住脱口而出。

“是啊!”还在惊叹中的裴籽被梁思恬扑了个满怀,“简直太美了。”梁思恬环着裴籽,两个人就像是一对姐妹花似的,亲密又温馨。

“那是!”洛渊颇为得意地扬眉,“每届花神节对于莲花少女的选拔都颇为激烈,不仅风姿卓越,更是才华双全,岂非一般人可比。”

众人闻言望去,果真如洛渊所说。莲花中心的少女随着队伍演奏的曲调翩翩起舞,她身材曼妙,舞姿飘逸灵动,仿若一朵盛开的白莲。

“怎么样,我说你们留下来不会失望的吧!”洛渊揽住苏博纳的肩膀,一脸得瑟的笑。

苏博纳斜睨了他一眼,也是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的确是精彩。”

“哈哈哈,精彩的还在后头呢,你们瞧。”洛渊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悠扬的号角声。号角声中夹带着丝竹声,以及一阵急促的敲鼓声,还伴随着阵阵欢呼声。

只见原先空旷的上空忽然飞舞起无数粉红的花瓣,花瓣在空中旋转着,随着乐曲的节拍翩翩起舞。那繁密的花瓣先是包围着莲花少女旋绕,接着又四散开来,从空中飞舞撒向街道两侧的众人。

仔细看,那飘落的花瓣群中似乎还夹杂着无数小小的花苞,一颗一颗的,似乎还闪烁着璀璨的光辉。

几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到了,纷纷张大嘴巴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了。

不仅是这几个第一次见到此情此景的外乡人,就连道路两侧的当地人,都被这样巧妙的美景所震撼,甚至争先恐后地去接落下的花瓣。

“诶,他们好像在抢那些花苞。”

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的裴籽,忽然发现其中特殊之处。虽然很多人去接落下的花瓣,但确实目的明确,冲着那些花苞去的。

洛渊拍了拍手,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对喽,那些花苞就是福运的象征,谁接的多,就意味着接下来的三年都会好运连连,得偿所愿。”

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难怪人们都趋之若鹜地去抢那些花苞。

几人顿时来了兴致,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梁思恬率先按捺不住,一把推开身旁的陆抗,就往花瓣堆里冲,“既然如此,就让我们来比一场,看谁接到的花苞最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住裴籽手腕,带着她冲到人群中,“小裴裴,你可别一个也接不到哭鼻子哦。”

人潮的涌动自然而然地带动了人的情绪,裴籽睁大明亮的双眸,一张小脸激动地红扑扑的,“不会,我才不会哭。”

她兴奋又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就连语气都比平时要高昂几分。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挥动着双臂高呼,“苏子,一起来呀!”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足够传入人的耳朵里,让周遭的喧闹瞬间消失了一半。

苏博纳怔了怔,随即勾唇露出肆意的笑容,用力地挥动手臂来回应她,“来了!“

随着几人的加入,活动也进行到了**部分。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一时间,整条长长的队伍都沸腾起来,热闹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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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质子出逃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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