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什么?”

这下轮到苏博纳犯迷糊了。

如果说陆抗忌讳在人前露面,亦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他都能够理解。

可是据梁思恬之前的话来看,她与陆抗已相识半年多。这么久的时间,居然连她也没有见过陆抗的模样,这就不得不勾起人的好奇心了。

莫非......

他真的是个绝世丑八怪?

一眼看出苏博纳心中所想,裴籽拽了拽他的袖摆,轻哈着声音道:“你别乱想些奇奇怪怪的。”

苏博纳郁闷,小宫女怎么又为这个怪人说话啊。

真让人不爽!

裴籽虽然说着让他别多想,可自己却抑制不住好奇心。毕竟,这也太奇怪了。

她还是不好意思对除了苏博纳之外的人提出什么过多的要求,可又是真的好奇得紧。咬着下唇,眼睛一刻不离地盯着梁思恬,就剩把“我想知道”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梁思恬被她过于求知欲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然,背后汗毛竖起,心底莫名其妙的就涌起一股心虚的感觉。

她略带心酸地看向苏博纳,眼神示意。原来你每天都是在这种目光下过活的,真可怜。

瞎说,小裴有什么都是直接问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哪是随随便便的一个人就能比得过的。

苏博纳毫不留情地回击。并同时自欺欺人地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怪异感,归结为对于过命的伙伴即将认识新朋友的不甘。

呸,显着你俩感情好了。

梁思恬这话当然不会说出口,且不说苏博纳那个傻子自己都一知半解的,小裴这丫头更是个木头。

依她来看,难呐!

“他那个面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镶在脸上的呢,从没见他拿下来过,就连睡觉时都戴着。”

说这话时,梁思恬满脸的忿忿不平。对于拿下面具看一看下面那张脸的要求,她提过不下百遍。可在旁处对她百依百顺的陆抗一旦涉及到这个问题,只有毫不犹豫的拒绝。

哼!冷心冷血,无情的臭男人。

听到此话,苏博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了裴籽遮在袖下的手腕。

他记得,那里有一串佛珠,是真的镶嵌进去的。从发现的那一刻起,她就想过要问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这样残忍。

可直觉告诉他,这个并不美好的事情绝对不会是小裴愿意提及的。

所以他不去过问。

现在,她只要开开心心的就好。那些不好的,腌臜的坏东西,全部忘掉吧。

“你们救下他的时候,不是昏迷的吗?”裴籽问道,那个时候应该是最好的时机吧。

“咳。”梁思恬懊恼的轻晃着头,显然也是后悔自己当初居然没能把握时机。

“当时一个满身是伤,还神神秘秘的男人昏死在门前。我们救下他已经是壮着胆的,若恰好是个好人也就罢了,如果是个坏人,我们没见过他的脸,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也不至于杀了我们。”

虽然,事实证明此人虽然不坏,但也绝对不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梁思恬心中暗骂道。

“不救他就好了啊。”裴籽沉思了许久,是真的认真的在思考梁思恬对于他或许会是坏人的假设,最终得出结论。

梁思恬脑袋一滞,目光呆滞地看着口出狂言的裴籽。揉了揉眼,疑心这话真的是她说出口的,又怀疑是在开玩笑。

可看她一脸认真的模样,分明认为这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苏博纳咂舌,率先开口,“小裴她比较单纯,想法难免和大家不太一样。”

“哈、哈哈。”是,单纯......不单纯也说不出这种和外表完全不相符的话,梁思恬干笑几声,欲言又止,“我总不能,放任死他在我家门外吧。”

想象着一推开门,倒下来的是一具尸体,她就忍不住恶寒。

“哼,下次我会想办法死远些。”

陆抗冷哼一身。这些人究竟有没有一些背后议论别人的自觉,那么大声,是生怕别人听不到吗?

裴籽默默点头,对陆抗的话表示赞同。随机后脑勺一只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拍完后还不移开,而是依旧覆在裴籽的脑袋后侧。

“点什么头啊你,尽不学些好的。”苏博纳没好气地呵斥道,可呵斥的言语却是用最温柔的语调,听起来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裴籽缩了缩脖子,也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哎,刚来就要离开了,还没好好玩一玩呢。”梁思恬悠悠叹息一声,惋惜地感慨着。

走在前面的陆抗脚步停下,“再待几日,好好玩。”

梁思恬眼皮跳了一下,心底升起一丝暖意,但还是摆了摆手,“算了吧。”

裴籽歪头看着,忽然开口,“我们在这里待了十日。”

梁思恬咬牙,刚想说些什么,可只见裴籽一脸认真,一口气上不去只好咽下。

“也只有昨晚才逛了一下。”就在梁思恬忍不住想吐槽,为何她总能顺其自然地说出一些气死人的话时,裴籽二度开口。

梁思恬挑眉,这是想安慰自己?

她伸出食指点了点裴籽的鼻尖,轻笑出声,“小裴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太过亲密的称呼与互动让裴籽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讷讷地低下头。

“啊!”梁思恬忽然惊呼一声,引得其余二人的目光全部聚拢过去。

只见她收回手,身体却夸张地前倾着,眼睛一丝不苟的裴籽脸上的某处。

“小裴裴,你鼻尖上有颗痣诶。”梁思恬笑嘻嘻地说着。

“啊!?”

裴籽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可什么都没摸到。她极少照镜子——永佑殿内没有铜镜。

在客栈的时候,她曾盯着铜镜看了许久。似乎,那里的确是有颗痣的。

苏博纳当然也看了过去,但并没有梁思恬那么惊讶。在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那个长得恰到好处的痣,现在忽然被别人戳破,让他有种自己私藏许久的秘密被外人也勘破的不快。

“会,很奇怪吗?”裴籽被盯得不自在,抬起手掌盖住鼻头与嘴巴,闷闷地问道。

不会,明明可爱死了。

苏博纳在心中暗答。

“哇呜。”梁思恬像是发现了什么最为新奇的东西,拉下裴籽的手,左右上下看个不停,随后神秘兮兮道:“小裴裴你知道嘛,传说每个人身上的痣,都是上辈子爱人最常亲吻的地方。你说,你上辈子的爱人是太变态了,还是太会**了呢。”

裴籽认真听讲的表情瞬间凝固,耳根迅速的泛红,像熟透了的苹果。

她着急地想要组织梁思恬继续说下去的趋势,一股热浪自耳垂往上蔓延,直到颈项处,脸颊亦跟着红润起来,“你、你不要胡说这种话。”

“这种话,哪种话呀?”小裴裴这也太不禁逗了,梁思恬使坏地打趣着,还想继续出力,一道高大的身形挡在了裴籽面前,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视线。

她顺势向上看,只见分明被打趣的人不是他,可依旧脸红的像煮熟大虾的苏博纳。

他整个人都僵硬成石化的雕塑,义正言辞道:“小姑娘家家的,什么情啊爱啊亲啊的,简直.....简直成何体统。”

梁思恬捂嘴笑个不停,与这二人结伴,可比陆抗这个死鱼脸一起要有趣的多了。

她故意装作看不到苏博纳眼中的警告,甩手拍了拍陆抗,“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说的对。”

沉默许久的陆抗,惜字如金地吐露真心话。

苏博纳忿忿然,恨不得把他面具当众扯下来。“对?对什么对啊!她说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你都能睁着眼说没错。”

陆抗扭头不语。

嗯。

“苏博纳!?”

身后忽然响起的满是惊讶的呼喊,打破了四人欢闹的氛围。

人生喜事不过区区四件。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他乡遇故知,久旱逢甘霖。

可如今这个处境,世人皆知,他乡遇的故知恐怕是会丢了命的。

苏博纳身躯直立着,握拳的手臂缓缓移到裴籽腰后。陆抗握着剑柄的手也紧了紧,随时准备出鞘。

身后的脚步声加速靠近,四人屏住呼吸,蓄势待发。

“嘿!”

身后的人大喝一声,接近时跑跳起来,纵身一跃扑到苏博纳背上,手臂紧紧锁住苏博纳的脖子,“臭小子,都到家门口了,怎么都不找我,还是不是兄弟了!”

嗯?

众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苏博纳抓住禁锢在脖子上的那双手臂,用力一扯挣脱开来。

身后的人轰隆一下跌坐在地上,发出一声夸张的怪叫。

“我没用多大力啊?”苏博纳疑惑转身,这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挣脱时,裴籽跑到后面用力拉扯着那人的衣裳。

前后夹击,那人本就不曾防备,这才吃了瘪。

“哇,你就是这样对兄弟的啊。”地上的人愤怒道。

几人这才定睛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十**岁的贵气少年,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唇畔带着邪气的微笑,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

对上苏博纳惊诧的视线,少年笑得张扬,双臂向后一撑弹跳起来,随手掸了掸衣裳上的灰尘。

他先是饶有兴趣地回眸扫了裴籽一眼,目光在这个刚刚还气势汹汹地扯拽着自己,现在却一副鹌鹑样扣着脑袋的少女。

“力气不大,还挺会拽啊。”他一把推过想要上前检查他是否受伤的侍卫——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身后就跟着三位不苟言笑的侍卫。

快步飘到裴籽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下对方的面容。当然,这是他最初打算,而事实却是,在他的手刚贴近裴籽时,这个养尊处优,事事为先的贵公子,就遭受了今天第二次的狗啃地。

“动手动脚,轻浮!”苏博纳恨声喝到,看着僵硬地躺在地上,双手因为气愤不停颤抖的人形。也不由后知后觉吞咽了一下,自己好像出手重了。

不过,谁让他那么没分寸的。

洛渊在侍从的搀扶下缓慢爬起,同时抢过侍卫递过来的手绢,贴到面前,遮住了大半张脸。

阴恻恻地凑到苏博纳跟前,满腹怨言,“苏兄,一见面你就接连送我这么两份大礼,该叫我怎么谢你好呢。”

苏博纳干笑几声,对其余几人道:“这是我的旧友洛渊,岬落城的二公子。”是旧友,同时也是那个在小时候骗着苏博纳吃下各种奇奇怪怪虫子的罪魁祸首。直至今日,一旦想起,还是恨得人牙痒痒。

他又指向另外三人,“这个小裴,以及我的两位朋友,梁思恬与陆抗。”

几人的视线从未从洛渊身上移开,听闻此言,不由惊叹,此人居然是位少主。

不像,真真不像。更像是某个富贵人家中,被养的白白胖胖的小白猪。总之,不像个少主。

几人不约而同在心中达成共识。当然,这不是因为长相或是什么的,毕竟没有人会觉得长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身材颀长的公子哥是小猪。而是气质,就比如说他穿的五彩斑斓,花枝招展的衣裳。

“嗯嗯嗯。”

洛渊一边漫不经心地答应着,一边四处乱瞄着,像是在躲着些什么。

“看你们的样子,是要出城?”他皱眉,有些不满。

“不错。”苏博纳答道。

这个答案很显然不是洛渊想听到的,“也太不是朋友了吧。若不是今日遇见,恐怕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你还来过。”

他倒也没准备等对方的辩驳,而是自顾自道:“不过也对,你们非城中人今日也的确该走了。”

陆抗敏锐地嗅到话中的不同寻常的味道,插嘴到“也该走了,这是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洛渊就注意到了这个一言不发的男人,头戴面具,腰佩长剑,锋利的唇线紧抿着,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酷。

啧啧,帅啊!这才是真男人啊!

不过,他自然不会显露出来,而是清了清嗓子,故意冷着一张脸,“明日起,就是岬落城三年一度的花神节,这个时候城中是不许留外人的。”

难怪今日出城的人格外多,苏博纳眸光一动。他印象里岬落城的确有这么个传统,花神节共计五日,在这五天里,城中不许存在外乡人。

所指的外乡人自然也就包括,追杀他们的,哦不,是追杀陆抗的那些人。而那些人,理所应当也会认为这四个人,也离开了。

“不论是谁,只要是外乡人都不能留下吗?”苏博纳皱眉,故作可惜地抵住下巴。

他太了解洛渊的性格了。即便时隔多年。

果然,在听到他失望的语气后,洛渊双眸明亮,喜笑颜开又得意洋洋,“那是旁人。可我是谁,我可是堂堂岬落城二公子,想留下谁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说完,他又想到苏博纳一行人本就是要离开的,又有些不安,“苏兄可愿留下一聚。”

苏博纳眉梢一挑,不着痕迹地与陆抗对视一眼,紧接着黑眸轻转,似是在沉思。

“洛兄既已开口,哪里还有拒绝的道理,我们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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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质子出逃后
连载中只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