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这几天邱家明一直把挂件带在身上,走到哪儿都揣着,时不时摸一下,生怕丢了。为的就是遇到郁忆时能方便给他。

可他越是盼着能碰到那个人,郁忆就越不出现。一连好几天,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搞得他心情异常烦躁。

崔君豪每次见他身上挂着那个特可爱的挂件,都要打趣他:“哟,咱明哥还有这少女心呢?真没看出来啊”

“哎呀!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好不好。”邱家明每次都一脸不耐烦地把他推开。

他这几天心情不好,脾气也比往日暴躁了不少。一点小事不如意就发火,摔书、踢桌子、骂人,一样不少。崔君豪被他骂了好几回,也不生气,毕竟他骂他已经是常态了,他就是看他一眼,摇摇头,该干嘛干嘛。

邱家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只知道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心情不爽,大多数时候又是忽冷忽热的,跟被人下了诅咒似的。他管这叫“周期性烦躁症”,崔君豪说这叫“发情期”,被他追着打了两层楼。

---

班里同学本来就不大喜欢这个明明不该到这里、却靠特招进来的另类。邱家明不在的时候,他们常常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他的闲话。谣言这种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以讹传讹,传到姥姥家去了。

“听说他是靠关系进来的,他爸的朋友在教育局上班。”孙佳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

不过很快就有人反驳:“得了吧。你看他浑身上下哪点像靠关系进来的?他要是真有那背景,早就飘上天了。”说话的是坐在邱家明前面的男生,叫陈凯。他虽然也不怎么喜欢邱家明,但这个版本的谣言也太离谱了。

“不过他文化课才四百三十六分,就算是特招也进不来吧。”

“人家足球特招考了九十八分,厉害呗。我们这些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就不一样了,只能勤学苦读。哪能和老天爷赏饭吃的比啊?人家没正经上过初中都能考进来。”

有人酸溜溜地说。但这些人说的话,终究不会传入邱家明耳中。

他听不见,不代表别人听不见。

---

陆淮在南楼,离北楼好几百米远,都偶尔能听到有人在议论邱家明。

一次,他和郁忆去打水,听到几个人在热水器旁边闲谈,嘴里时不时蹦出“暴力狂”“靠关系”“小混混”“不三不四”这些字眼。几个人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郁忆自然也听到了。

他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在背后乱议论人的行为。从小陈倩女士就教他,这是不可取的。比爱管闲事的大妈还招人讨厌。

不过那个名字倒是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但名字对不上长相。

陆淮听到名字的瞬间,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人——就是那天打篮球时不小心碰到的那个黄毛。他当时就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明明长着一双看上去没什么攻击性、甚至有些无辜的下垂眼,配上其他五官却显得凶。他当时愣了一下,一开始还以为自己碰到的是个温和内向的人,没想到……

“哎!”陆淮用胳膊肘碰了碰郁忆,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他们说的不是新生大会那天找你要联系方式的那个吗?”

郁忆听他这么一说,也想起来了。

他其实一直记得邱家明的长相。初中的时候找他要过联系方式的人很多,男的也不少,但能被他记住长相的,邱家明还是头一个。毕竟他太显眼、太招摇了——一头非主流发型,还染黄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右眉还是个断眉。

“……啊,原来是他。”郁忆微微点头,淡淡地说,仿佛听到的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他对他只是有点印象。仅此而已。至于他是什么人,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交叉。

“你就这反应?”陆淮似乎对他这淡淡的反应不太满意。他本以为郁忆会出头替那个人说句话——毕竟那是第一个找他要联系方式的人,不是吗?

陆淮扶了扶眼镜,既然他不管,那只能由自己来管喽,他咳嗽了一声,对那几个人说:“哎哎哎,说话注意点。小心哪天被他本人听到,我看你们到时候还能不能嘴硬。”他一板一眼地恐吓他们。

那几个人见副主席陆淮开了口,都慌忙闭嘴,低着头快步走了。

“你倒是挺在意他。”回班的路上,郁忆和陆淮并肩走着,随口说了一句。

“什么话?我那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人家明明没做的事,他们乱造谣,我就是看不惯这种人。”陆淮顿了顿,反问他,“怎么?你不也讨厌这类人吗?换作是你,你不这么做啊?”

郁忆沉默了几秒。

“不会。”他说,“我说了,他们就会听吗?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要说,谁也拦不住。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话就改变想法。”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乱说吧。要是本人听见了,那得多难过?”陆淮不赞同——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钻牛角尖。

“你觉得他会难过?”郁忆反问。

“我——”陆淮被他问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接。

郁忆看了他几秒,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所以说,有时候你的善举,可能会造成新的麻烦。有些事我们还是不要过多插手的好,免得给自己、给别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话音刚落,就听见德育处主任陶老师在楼梯口笑着朝他们招手:“郁忆、陆淮!你们俩过来一下。”

郁忆的表情瞬间又变回之前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下巴朝那边一抬,淡淡开口:“走吧。”

陆淮点点头,跟着他走过去,脑子里还在想着郁忆刚才的话。

---

陶老师看着眼前两个平均身高一米八三以上的男生,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那笑容看得郁忆和陆淮心里直发毛。

“咳咳!这个……相信你们都听说要军训的事了。”陶老师清了清嗓子,“这个军训啊,咱们也得有仪式感。所以我们伟大的校长订了军训服。你们也知道,老师这腰……哎呀……”

陶老师故作腰疼地锤了锤腰,暗示意味明显。

陆淮无语地看向郁忆。

郁忆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想到陶老师还是个演技派。

“好吧好吧……作为您的学生,我们肯定不会看着您受苦。这搬衣服的活儿就交给我们吧。”陆淮勉强笑了笑。尽管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总不能对老师说“不”吧?他扭头看向郁忆,“对吧,郁忆?”

胳膊肘又碰了一下。这种时候,当然要拉好兄弟一起下水了。

“……嗯。”郁忆叹了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丝像在笑的笑。

陶老师见他们这么上道,顿时喜笑颜开,眼尾处的细纹都挤出来了:“好!那我就先回办公室了。”说完健步如飞地上了楼,哪还有刚才腰疼的样子。

陆淮扶了扶眼镜,看向郁忆:“我们……”

话刚出口,就对上了郁忆那三分凉薄的眼神。陆淮笑嘻嘻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你别这么看着我啊,为人民服务”

郁忆无语地摇了摇头,翻了个白眼。

“走了。”他说,先一步下了楼。

---

南楼离仓库有些远。仓库在校门口保安室旁边。前两天刚下过一场秋雨,校园各处都是积水,坑坑洼洼的。

俩人到了仓库,发现每个班男生一麻袋、女生一麻袋。他们这届总共二十个班,也就是说他们要来回走二十趟。

“天啊,他们怎么自己班的不自己来取啊。”陆淮看着偌大的仓库里堆满了麻袋,瞬间特后悔答应陶老师,他的头都大了。

不过他这人什么都吃,就是不肯吃亏,能坑一个是一个,于是聪明的他想到了一招

“哎!外面那几个,对,就是你们!过来!”陆淮朝仓库外那几个无辜的、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的少年招手。

那几人见他叫他们,哪有不去的道理?都挠着头一脸疑惑地走了进来。

“来!把这几个班级的军训服送到他们班去,辛苦啦——”陆淮指了指那几个麻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那几个男生的脸瞬间垮了,此起彼伏地发出绝望的“啊——”出声,不情不愿地搬起了衣服。

郁忆和陆淮各自抱起一袋衣服,按班级一一送过。

送了一半时,郁忆看了眼上面的班级号:高一(十)班。他们向着不远处的北楼走去。

十班在二楼。班级里传来老师狂野的声音:“假定x等于二,那么y等于……”整层楼都是男老师扯着嗓子讲课和用力拍黑板的声音。

那声音在郁忆敲门时戛然而止。

讲台上的老师看向他。这位老师叫梁栋,出了名的嗓门大,但人不太严厉,管得也松。底下有近二十名学生都在干别的事——有的低头玩手机,有的传纸条,还有的在睡觉。尽管那人把校服外套盖在头上,但那头黄毛实在藏不住。

陆淮一眼就认出来了,心里暗暗佩服——邱家明在这种噪音下都能睡得着?

郁忆目不斜视地将军训服放在讲台一边,余光略过底下那些好奇的目光:“这是你们班的军训服。”

梁栋忙笑着说:“哎呀,真是辛苦你们了,还亲自送过来”

陆淮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什么主意坏笑着说:“您还知道我们辛苦啊,那还不表示表示?”说的大家在底下哄笑出声

梁栋无语看着陆淮,但还是爽然答应:“行!下次老师给你们带雪糕哈”

“得嘞!那我们就等您的雪糕喽!您可别赖账!不然我可把你们军训服偷走了”陆淮从郁忆身后探出脑袋,有些欢快地笑道,惹得底下同学笑的更欢

“那我们先走了,还有其他班级的要送呢。”郁忆嘴角也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他扯了扯陆准的袖子,示意走了。

“哎,那你们去吧。”梁栋笑着说。

等他们走出教室,梁栋的笑容瞬间消失,转向底下:“看看人家重点班的学生,成绩好就罢了,还这么勤劳!再看看你们,吃到馒头就不向往包子了,整天就知道混日子……”

梁栋的声音在身后渐渐模糊。

郁忆和陆淮走出班级后,邱家明才醒来。

他是被身侧同桌的笑声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掀开外套,看到门口处两个离开的背影,瞬间清醒了。

说是背影也不太准确——其实就只看到了腿。

但邱家明还是认出来了。郁忆校服裤子的裤腿开了拉链,很好认。他之前从楼下看他时就注意到了,还想过“怎么他的裤子就和我们的不同,好学生就是特权多”,后来才知道那是他改过的

他想去找他,但这节课是班主任的课,不好早退。邱家明看了眼时间——离下课只有几分钟了。

他抬眼望向窗外,看到了那两个身影,心里默默祈祷:别走太远,别走太远。

下课铃一响,他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教室。

身后传来梁栋气急败坏的声音:“邱家明你给我回来!我还没说下课呢!”

邱家明哪听得进去?

他跑出教学楼,四下张望,在树荫下看到了郁忆——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应该是在休息。陆淮则不知道去了哪里。

邱家明能感觉到心脏在猛烈地跳动,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上。

他以往在朋友中,向来都是别人来找他的。这还是头一次,他这么执着于要跟一个人交朋友。可能是郁忆太完美了吧,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又可能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气,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到郁忆面前。

他走得很慢。不是不想快,是腿有点发软。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怂什么?你他妈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郁忆注意到面前多了一双鞋,低帮万斯,裤腿卷起来一点,那双鞋里的荧光绿袜子格外扎眼。他抬眼看过去——首先映入眼帘的先是那扎眼的黄色,然后才是脸。

郁忆收回目光,低头继续看书。

邱家明站在原地,有些尴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他真的不大擅长主动交朋友。新生大会那次,是他心情不错,所以才显得大大方方的。但那次吃了闭门羹,这次就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他组织了一下措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凶。他的嗓音本来就低沉沙哑——是烟抽多了的那种——刻意温柔起来,反而显得有些不自然

“还……还记得我吗?新生大会那天找你要联系方式的那个。”

郁忆翻了一页书,没抬眼。

“记得。”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说实话,在邱家明找上他之前,他就偶尔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那些“光辉事迹”也是略有耳闻:打架伤人、逃课旷课、宿舍抽烟、连老师都打过。不过他从来没放在心上。如果不是邱家明自己找上门来,他很难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种人居然能考进高中,还想和自己做朋友?

和这种人做朋友,传出去将是他一辈子的耻辱。

郁忆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他的思绪被眼前突然出现的白色东西拉了回来。

他低头看着那个雪白的小泰迪挂件,皱了皱眉。

“干什么?”

“这个给你。”邱家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憨憨的笑。左边唇角下的痣随着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眼底的卧蚕也比平时明显了一些

“当作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郁忆只看了一眼,没接。

“拿走,我不要,你觉得用一个十五块的挂件,就能让我跟你做朋友?”

邱家明愣了愣,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又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认识一下,做个——”

“朋友就免了。东西也拿走,我是不会要的。”郁忆不再看他,语气淡得像在是邱家明说什么都没用的样子。

“为什么啊?”邱家明不死心地问。

郁忆这才抬起头,正眼看他。那双桃花眼的眼型配着眼白偏多的三白眼,不笑的时候像隔着一层霜

“因为我不想和你这种人做朋友。明白了吗?”

郁忆这次直接了当地说,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连看向邱家明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厌恶和反感。他讨厌这种明明都说清楚了还纠缠不放的人。

邱家明听他这么说,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难过。他读懂了他话里的意思——郁忆一定是听说了自己以前那些事,所以觉得自己不配和他做朋友。

他垂下眼睛,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郁忆拒绝了他,而是他的话让邱家明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和这些人比起来,是何等的不堪

但他还是坚持把挂件递过去。

他现在还不会被这些外部因素打败。他可是邱家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郁忆不接受他,但他不能因为郁忆不接受,就连试都不试。

“答不答应是你的选择。送不送,是我的选择。”

他把挂件塞进郁忆手里。手指碰到郁忆的手的瞬间,他愣了一下——郁忆的手是白皙的、修长的、骨节分明的,一看就很有力,但又不像练体育的那样粗糙。和自己那种手指纤细、跟女孩子似的手完全不一样。

“我说拿走,我不要!”

郁忆烦躁地用力甩开他的手。

挂件随着他的动作飞出去,落进一旁的积水里。原本雪白的小泰迪沾上了泥,奶黄色的小巾子也湿透了,圆滚滚的肚子上糊了一片黄黑色的泥浆。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但谁都没有去捡。

邱家明看到不远处陆准从小卖部走出来,便压下心里的酸涩,只留下一句:“你爱要不要。反正是给你的,要扔要留你看着办。”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他没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弯腰把那个挂件捡起来,然后像个傻子一样跑掉。

郁忆看着地上的挂件,没捡,也没扔。就任由它躺在脏水里,浑身泥泞。

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没有丝毫“伤了人的心”的愧疚感。

他没说错。他邱家明本来就是那种不三不四的人。陈倩从小就教他要远离这种人——说他爸爸就是这种人。抛弃了他们母子二人,找了别的女人过日子,连抚养费都不给。郁忆高一时十四周岁,按法律规定父母离异也应当继续支付未成年子女的抚养费,但他爸爸推脱说没钱,拒绝支付。而陈倩,这个在爱情上心慈手软的女人,选择了不追究。她独自撑起了这个家,一个人把他带大。

“不要靠近那种人。”

这句话,陈倩说了很多年。

---

陆淮走到郁忆身边坐下,把可乐递给他一罐,又看了一眼那个远去的背影。

“哎!发什么呆呢?少见啊,你也会发呆?”

郁忆被他拍得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他顿了顿,“你呢?买个可乐这么久?”

“啊,这不刚下课吗?整个学校就一个小卖部,那不得排队拥挤啊。”陆准说着,拧开可乐灌了一口。

他斜眼看了一眼郁忆的表情,忽然想起来:“对了,我刚才好像看到家明找你了。他还没放弃啊?”

“……没有。”

郁忆顿了一下,忽然抓住陆准话里的细节,“等等,你和他很熟?”

“不熟。”陆准扶了扶眼镜,轻描淡写地回答。

“那你叫他‘家明’?叫得这么亲切?”

“这叫方便——”陆准被他问得有些烦了,“哎呀你烦不烦,老问些没用的。”

他眼睛往地上一瞥,看到了那个脏兮兮的挂件,弯腰凑近看:“那是什么?”

郁忆低头看着书,没有去看陆淮指的方向。

“不知道。”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谁扔的吧。”

他合上书站起身,把书随手夹在腋下,头也不回地往仓库方向走去。

陆准看了看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个挂件。

雪白的小泰迪沾了一身泥,肚子上糊着黄黑色的泥浆,奶黄色的小巾子也湿透了,可怜巴巴地躺在水坑里。

他又想起刚才匆忙离开的邱家明——那个笑着把挂件递过来、说“送不送是我的选择”的人,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这个挂件对邱家明意味着什么。但他觉得,它不应该躺在这里

陆准蹲下身,把那个挂件捡了起来。

没扔。

他把里面的水拧干,用纸巾一点一点地把泥渍擦干净。虽然擦不彻底了,肚子上的绒毛还带着淡淡的土色,但比刚才好多了。

他端详了一下,犹豫几秒,把那小泰迪挂件揣进兜里。

“来了!”

他小跑着跟上郁忆,走在他身后,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可乐,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兜里的小泰迪安静地躺着,圆滚滚的,隔着衣料贴着陆淮的大腿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遇知音
连载中匿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