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贺连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没有人在,他走去客厅,看到齐然靠在沙发上眯着。走近过去后,他抬手轻抚齐然的脸颊,“怎么跑来这里睡?”
齐然睁开眼,在晨光里看向时贺连。
“学长”他缓缓开口,“我有话想说。”
齐然的神情和语气让时贺连心底当即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当目光落在低垂的后颈时,他看到了上面的吻痕。眼睛瞬间被刺痛,呼吸也从那一刻开始变得困难。
直觉告诉他不能去听齐然的下一句话,他抬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转过身,“先吃饭,等我出差回来再说。”
齐然伸手扯住他的衣服。
时贺连没能回头,脚步顿在那,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学长……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空气像无数细针钻进时贺连的身体,把他钉在原地。过了不知多久,他沙哑着开口:“我不要。”然后拿开齐然的手,走去厨房。
开冰箱门的时候,他低着头,眼底含着的水汽被涌出来的冷气凝住了。
齐然蹲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感受到无名指的戒指贴在眼皮上,把它摘了下去。时贺连再出来的时候,端着两碗粥,看到齐然还在沙发上的时候他松了口气。
“过来吃饭。”时贺连的声音听上去有种掌握不好距离的生硬。
齐然走到餐桌坐下,拿起粥勺的时候,时贺连注意到他手上那枚戒指不见了,“戒指呢?”
“茶几上。”
“为什么要摘掉,我不是说不要分手吗?”
齐然搅了搅还在冒热气的粥碗,热气扑在眼睛上,“我昨晚出门了,一整夜都和王可辛在一起。”
时贺连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压下痛楚,也吞下喉间的苦涩,睁开眼:“我原谅你。”
齐然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在那里搅粥。等热气不再冒出来以后,他停下来:“可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学长,我不值得你这样。从一开始,我就是想要利——”
“齐然,”时贺连打断他。
又一次深呼吸后,时贺连重新睁开眼,看着齐然:“我比他适合你,留在我身边。”
桌面上空的热气散了。
“粥要凉了,先吃吧。”齐然垂下眼,不再急于和时贺连争个所以然出来,“不是还要出差吗?我答应你,你出差这段时间我什么都不会做,也不会搬走,等你回来我们再谈。你也趁这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我是不是真的值得你付出到这种地步。”
时贺连勉为其难地答应。如果不是那边的工作非他不可,他是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A市的。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吃完那顿早饭后,时贺连坚持把齐然送到医院才赶去机场。
齐然在结束第一台手术后,望了一眼湛蓝的天。不知道时贺连现在状态怎么样了?会不会影响工作?他的脚步停在医院的走廊上,想起时贺连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答应我,我出差这段时间别去见他,好吗?”
齐然收回视线,垂眼看向地面,不知道王可辛现在又是什么状态。
王可辛被太阳晒醒,窗帘中间留着一条缝,光正好打在他的眼皮上。身体并没有感受到宿醉后不适合,反而觉得轻松。
他眯起眼,昨晚的片段在脑中回放。
回忆并不完整,但他记得齐然的主动。昨晚喝醉的人是他,但异常坦率的人是齐然。
王可辛努力去回溯,昨夜被他回忆了一遍又一遍,印象最清晰、最深刻的是齐然抱着他边流泪边说不想分开。王可辛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如果昨晚能被记录下来该有多好,这样他就不必担心一切会变成幻象。
“齐然,你要说话算话。”他的声音回荡在半空。
洗过澡后,他联系齐然。打电话没接,发消息过去:“我要回家和爸妈摊牌了。”
齐然看到消息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再看一眼时间,消息发过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前。他走出办公室给王可辛回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第二遍终于接起来。他打断王可辛那声拖长尾音的“喂——”,开门见山地问:“你已经和伯母他们说了吗?”
“还没有。”王可辛听他声色紧张,怀疑要反水,“怎么?你敢做不敢当?睡完就跑?”
“王可辛!”齐然凶完,飞快地扫了一眼周围,压低嗓子:“你听我说,先不要轻举妄动——”
“我没有轻举妄动。”王可辛把话抢过来,声线低沉了许多,“齐然,你不是说不想和我分开吗?”
齐然心跳快了几拍,“是,我说了,可是——”
“那就对了,”王可辛不听他那个可是,“齐然,话是你亲口说的,这次不会再让你逃了。”
“我没有要逃。”齐然靠着墙,表情不明朗,“但你现在去摊牌……我和学长还没有分手。”
王可辛沉默了一阵:“分手不简单吗?不是有一个人决心离开了就行吗?”
齐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可辛,对不起。当时是我不对,但是这次我不想那么做。”
王可辛在那边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挂了。”
齐然放下手机,想了想,敲下几个字给王可辛发了过去:“我会尽快,给我点时间。还有,我之后会检查日记。”
王可辛看了那行字有一会儿。为什么面对时贺连,齐然就这么心软?这世界未免太不公平。从健身房回到家以后他把所有的烟,打火机还有烟灰缸都拿去楼下扔。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王母在沙发上,他脚步慢了一下。
“妈,我有事想和你说。”王可辛走到沙发边,把电视音量调小。
王母不以为意地转过头,“什么。”
“我不会结婚了。今天先给你预热一下,改天会正式坦白理由。”王可辛说完抬脚就要走。
“你等等——”王母把电视关掉,“结婚是儿戏?还剩半个月不到,你说不结就不结?什么叫预热,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把你爸喊回来开家庭会议?”
“妈,婚礼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让你和爸为难。”王可辛说。
王母冷哼:“这关乎两家人的脸面,没个正当的理由我不会由着你胡来,你现在就给我坦白。”
王可辛耳边响起齐然的话,几经犹豫才开口:“妈,现在还不能和你坦白。总之就是我那个“非他不可”的人,他答应回到我身边了。”
王母眼皮一跳:“你不是已经放弃他了吗?”
“我以为我能放弃,但我放不掉。”王可辛语气深沉,“妈,你就成全我一次吧。很快,很快我就会和你跟爸坦白一切。”
王母沉默不语。她有预感,这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是齐然吧?”
王可辛眼里闪过一阵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妈,你是猜到的,还是一直都知道?”
王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家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王可辛被盯得久了,有些不自在,脚在原地动了动。“妈,有话直说行吗?”
“你们两个真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