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盛阳楼

晚上韦妤带俞陵川去了当地一家高档的阖帮菜馆吃饭。

这次她没问他的意见,不想问也懒得问。不想问是问了九成九也是“可以”,懒得问实在是他这人四肢不协调,拍个行走的照片都能NG多次,来来回回她都走累了!

嗯,这应该是目前为止发现他的第一个缺点。

晚餐两人都没有喝酒,却也宾主尽欢。

俞陵川提出要加她好友,好将下午两人拍的照片发给她。

下午拍摄结束,他坚持要按照店里的收费标准付了钱,只要求一点,今天拍摄的所有照片不要删减,将所有原图都传输给他。

韦妤在一旁腹诽,没想到他一个大男人这么自恋。

老板也让俞陵川留下了自己的邮箱号,等精修图出来后发给他。其实也不用怎么修,大多数加个滤镜就好了。

加好友后,俞陵川将手机里的原图打包都发给了韦妤。

将他送到酒店后,韦妤返回兆园。她在池边拨动着水面,看里边肥硕的锦鲤被波纹惊扰而游动。这一天的放松像是将她从时刻上满发条的状态解救出。直到回到这里,她才恍然意识到,竟然整整一天都没有想到工作。

韦妤收敛性情,往主楼走去。

兆有言果然在大厅等她。虽然已是夜间,又是在家中,他穿着仍然一丝不苟。

“辛苦了,跟俞陵川接触下来,感觉怎么样?”

韦妤表现的知无不言:“他这个人应该很有城府,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谦和有礼。我多次出言试探他,但是他说话滴水不漏,没有探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敢只身一人到这儿来投资,肯定是有几分手段。不着急,这才第一天,你也辛苦一天了,早点休息。”

韦妤依言离开。

她回房冲了个澡,洗去一天的疲惫。吹干头发,做完护肤后,按例应该去书房加班或者“充电”,但是今天她想先去床上坐一会。

嗯,可能是白天陪玩太累了,毕竟这种体力劳动她好多年不曾做过了,上一次应该还是高中时候参加体育运动会。

韦妤坐在床上发呆,复盘着今天一天的经历。这是她经常会做的事情,找到一天的疏漏之处,总结经验,吸取教训,谋划下一步打算。

这么多年如履薄冰,她却连一个可以交心的人都没有。爸爸当然是最亲近的人,但是这些都不能跟他说起。因此她习惯了内视己身。

因为以前的一些经历,韦妤对成年男性有种轻微的排斥,但是今天跟俞陵川拥抱、牵手,竟然没有厌恶的感觉。难道自己也是个颜狗?

她说不上来,或者是他真心实意的指点,或者是他眼中没有恶意的亵渎只有显而易见的善意,或者是他牵起自己的手走起路来同手同脚的一丝丝可爱。

她心念转动,拿出手机点开他的好友界面,他的网名很简单,是他自己的姓“YU”,头像是一幅夜景图,空中皎皎明月照彻着滟滟波涛的大江,壮观辽阔,气势恢宏。

没有任何的动态,照理说不应该小气的屏蔽她了,但是这种富二代不应该经常晒表晒车晒旅游么?要不就是出席各种会议、出差动态,营造精英人设。他什么也不发,也真是奇怪。

好吧,突然想起,她好像也从来没有发过动态。

韦妤看着两人的聊天界面,谁都没有说一个字,只有他发的大量的照片,是一个压缩包。她保存保存下来,解压到相册,有两人的合影,也有她单独的照片。

她看着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女孩儿,竟然觉得陌生,但其实,她从小也是个爱笑的女孩子呀。她又翻看两人的合影,除了最后有一些牵手、拥抱的动作,大多数都是没有身体接触的。

她又想起白天的种种,笑了起来。待翻到那张对视的照片,想着这个男人要真是个花花公子,光靠这双勾人的眼睛,就能骗不知道多少女人上当。要不是两人刚接触不久,没时间产生情愫,连她都要怀疑他眼中的深情是真的了。

哼,真是个有意思的男人。

破天荒的,今晚她不想加班了。她想,反正以后多给下属压压担子,她自己会有更多的空闲时间,今晚就放纵一下,早点睡觉。

与此同时,俞陵川坐在酒店的庭院中,也在看两人的合照。

韦妤以为他的单人照没发给她,实则今天他没有拍一张单人照。同样令她想不到,拍照并不是他所热衷的,相反还会有些不耐烦。

但是今天,他却觉得有用不完的精力与耐心去做这件事情。拥着她,牵起她的手,一起走,彼此对视……这在很久之前,是不敢想的事。

哦,也不是不敢想,在午夜梦回,脱离了意志,他做过更亲密更荒唐的梦,梦中有各种小心翼翼的呵护,缠绵悱恻的的亲昵,以及,侵略如火的染指。

竟是想想梦中场景就让他燥热无比,他返回房间,冲了个凉水澡。

并不在意现在已是深夜,他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助理郑峰看到来电,丝毫不敢怠慢,赶忙接起:“俞总。”

“公司现在的闲置资金有多少?”

“自从您走之前安排过,公司没有再跟进新的项目,现在账面上有将近六个亿的资金。”

“不够。通知一下公司所有高层,半小时后召开视频会议。”

第二天一早,韦妤自己开车,去接俞陵川。

俞陵川看着眼前的黑色巨兽,和从里边下来的娇俏女郎,想到四个字“出门见喜。”

他笑着调侃:“韦总亲自给我当司机,真是折煞小可了。”

韦妤故意表现的不耐烦:“少废话,要不换你来开。这不是看你昨天坐那车腿伸不直么。”

“那还是算了,主要是路不熟,还得麻烦你一路指路。”

韦妤翻个白眼,没搭理他。懒就是懒,开个导航就解决的事,还用得着她指路么。

两人上车后,韦妤问他:“还没吃早饭吧?”现在还不到早上八点,想着他既然一个人住酒店,又不用上早班,应该还没吃。

“没有。”其实他早上六点钟晨跑完就吃了。

“那咱们先去吃早饭吧,想吃什么?算了,都可以。”韦妤想到昨天他随便的样子,不再问他的意见,直接发动了车子。

路虎又嚣张地停在了盛阳楼正门口,两人下车。因为昨天就约定好要爬山,今天两人穿的都很干练。

韦妤上白下黑的lulu瑜伽服,配上一米七几的身高,好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俞陵川穿着件始祖鸟硬壳冲锋衣,挺拔如松。

正是早餐时间,盛阳楼门前依然熙熙攘攘地排起了长队。以前单单韦妤自己来时,受到的注目礼就很多,这次更是要加倍。毕竟帅哥靓女,男女受众群体都有了。

那些或打量或注视的目光,或八卦或议论的声音,两人都仿若并不存在,目不斜视往里走去。此前在路上韦妤已经给老板张叔打了电话,现在直接被引着上了二楼的雅间。

“张叔,先上三屉蟹黄汤包,再来两碗茼蒿汤,你看着搭配几个小菜。”韦妤对着站在一旁的张叔说道。

“好咧。”张叔走之前,又多看了俞陵川两眼。

张叔走后,俞陵川问:“看来你跟这里的老板挺熟的,是这里常客?”

“嗯,我爸爸喜欢吃这里的汤包,我小时候他经常给我带,现在年纪大了,就换成我经常给他买了。”

“怪不得。看你不用排队,还以为是这店老板碍于你谦山集团总经理的赫赫威名呢。”

“我发现你这人不开口的时候挺高冷的,怎么稍微熟悉点,就开始乱打趣了。”

“原来你对我的第一印象竟然是高冷。”他状似抱怨地说。

“不光高冷,还有一种京市来的高高在上的感觉,就那种民国时期大户人家养尊处优的少爷。”

“那现在呢?”他好奇地问道。

“现在么,”她拖着长音,拿起桌上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水,故意卖着关子,直到看见对面微微前倾的身姿和好奇的眼神,才继续说:“依然如此。”

“呵。”他不置可否。

“其实也还行,很多小事上都可以迁就。你不在意那些表面的恭维或者冷眼,喜欢用云淡风轻的表象掩饰真正的意图,更关注事情的本质。但我知道一旦触及你的底线,你会分毫不让。总之我看不透你,俞总虽然年纪轻轻,但应该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俞陵川避重就轻:“说一个男人很有故事,我就当你夸我了。”

话说到这里,张叔恰好来上菜。

“韦小姐,这位先生,两位请。”

俞陵川看着老板对韦妤毕恭毕敬的态度,问:“老板对你这么殷勤,真不是怕你呀。”

韦妤无语,没好气地说:“这家店是我投的。谦山集团的名头要是真这么好使,我就不用每天上班了,直接挨家店收保护费就够了。”

“以贵公司威名之响,收保护费说不定还真行。”

“诶~你别瞎说,我们可是正经的公司,遵规守纪,依法纳税。至于这家店,前几年这一片搞拆迁,这个小店本来也是要搬走的,我一想他们要是走了,我爸吃不到他家汤包怎么办?就投了点钱,在原址基础上新盖成楼了。”

俞陵川赞叹:“喜欢吃就把店买下来,韦老板大气!怪不得我看这小楼古色古香的,盖得甚是不俗,原来是韦老板的手笔。”

两人闲聊中,三屉汤包见了底。韦妤估摸着俞陵川的饭量,招来服务生又加了一屉。

依然是张叔亲自端上来,这次他放下笼屉却没有直接走,而是笑着对韦妤说:“韦小姐,这位应该就是我之前跟您说的,在咱们店里花一百多买醋的先生。”

“哦,就是你请大家吃醋呀。”韦妤对着他笑了起来。

两人从做到这里一直有说有笑,但是俞陵川就是觉得她现在笑的更加真诚,灿若骄阳。

韦妤给俞陵川面前的醋碟又添了点醋,“喏,自己花钱买的,也别都便宜了别人,你自己也来点。”

俞陵川蘸着醋,吃光了第四屉汤包。

两人走出楼外,他想到这是韦妤的投资,又转过身来,端详起这座古朴雅致的小楼,匾额上“盛阳楼”三个字苍劲有力,笔意雄浑。

“这匾额上的字隐隐有大家风范,应该是你专门请高人题的字吧?”

韦妤虽说为人低调,但在所专之处被他欣赏还是有些得意。她右手背后,左手竖在胸前,摆了个“高人”的站姿,微微颔首说:“那我要多谢俞总的赏识了。”

果然是她所书,比起十年前的字,更加的圆融无碍,潇洒肆意。她在他不知道的岁月里,依然成长的很好。

韦妤被他突如其来的注视盯的发毛,“你这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老父亲看闺女的欣慰眼神是什么意思?看得我瘆得慌。”

“没什么”他收敛情绪,难得没有再跟她调笑,“很好。”

韦妤抖抖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转身上车。

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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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盛阳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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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在川上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