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三位不要害怕，在下名为【虚空专业跨球沟通帮助小组成员3318号】，是虚空派来为你们解决问题的！”
“你……是什么？”快有数亿年没碰到除它们仨外的陌生活物，嫦娥都快忘了该如何搭话。
“在下是【虚空专业跨球沟通帮助小组成员3318号】——哦对，太长了对吧，在下也这么觉得！”
陌生的轻浮男音，非常自来熟地往下说，“那群领导太古板了，每次都要在下念出一整串全名，哪有生命体能记得住的嘛，对吧？”
“对咕，我肯定记不住咕。”金蟾仅花了几秒就接受了忽然冒出的可疑分子，神色如常地开聊。
“可以称呼在下为虚八，这样比较好记。”
“虚八比较好咕，你好咕。”
“天呐！”玉兔无法做到金蟾那般淡定，窜起躲在了嫦娥身下，可惜根本挡不住它健硕的身躯，“尔是何物，尔在月球潜伏了多久！”
“在下是虚空生物，存在于宇宙空间没有实体，这是在下第一次来月球呢。”
“你来月球要解决什么问题。”嫦娥蹲下，用只有上半身才穿的长袍盖住玉兔，“是蓝人派你来的么？”
“蓝人？哦你是指地球人吧，不是啦，在下也没去过地球。”
嫦娥环顾四周，她的眼睛可以清晰地看到38.4万公里外的地球上、一滴从花瓣落到蚂蚁身上的水珠，可她却找不出陌生声音的生物躲藏在哪里。
“别找啦，在下真的没有实体，你可以把在下理解成电波一样无形的存在。”陌生男音，也就是虚八继续为嫦娥它们解释。
“那你们虚空是什么？”嫦娥换了个问题，“是哪个星球上的生物？”
“虚空不属于具体的星球，每个意识体皆随机诞生于宇宙任一角落，算是宇宙的生物。”
“那虚空为什么要帮助我们？月球上的事对你们没影响吧？”
“那还是有影响的。”虚八不开心地抱怨着，“虚空的每个意识体从诞生之初，自然而然地就背负起解决宇宙所有困难的责任。如果违背，不仅在下、整个虚空都会先于你们崩塌。”
“也就是说，此时月球发生了困难，你们就必须要来帮我们？”嫦娥尝试理解，却还是对虚八保持警戒。
“是的呢！如果不解决，在下会比你们先完蛋，听起来是不是有点信任在下了？”
“尔居然有如此大义。”耳朵大但耳根子软的玉兔，最先表示信任，“就让尔为吾等出谋划策吧。”
“等等！”嫦娥抓住兴奋地从她身后蹦起的玉兔，仍像老母鸡抱崽似的，把玉兔和金蟾护在身后。
“以前我们有困难的时候，虚空为什么不出现？偏偏在蓝人即将登月时出现，难道不是蓝人派来的先遣队吗？”
“在下不是那么狡猾机智的人类啦！”虚八连忙否认，好像把他比做什么厉害生物一样谦虚，“而且你们从前的困难，是只属于你们自己的，并非星球和宇宙的。”
“每颗星球上的生物有自己的进化与灭亡之路，虚空无权干涉。只有涉及到星球之间、或能影响宇宙的困难发生，虚空才必须介入帮助。”
说着，虚八举了个例子，“比如说，你们在看到地球上有物种灭亡时会想帮助吗？也只有人类要登陆月球，你们才想着有所应对吧？”
“……我明白了。”嫦娥无言以对，它们确实是这么想的。
漫长的岁月里，对面蓝球的生物诞生又逝去，战争纷乱中死亡不计其数，可于它们却不过是眼睛一睁一闭便过去的小事。
它们对其他生物的无动于衷，又如何能期盼对方的出手相助？
虚空的介入不是为了它们，而是为了宇宙，为了虚空本身。
嫦娥暂时没有其他问题，金蟾倒是还有疑惑，“我是金蟾妈妈生的咕，金蟾是由星球物质孕育的咕，那虚空生物是从什么里面出来的咕？”
“这个问题在下也不清楚，虚空的学者们仍各有争论，但大体上赞同：我们是来自于宇宙所有文明意识体的集合。”
虚八搜寻着意识里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一板一眼地跟着念。
“可以称呼我们为规律的执行者，或是亡灵的执念体。我们有历代星球文明的记忆，消亡的都融入了我们，新生的也影响着我们。”
“听不懂咕。”
“本兔也不甚明白。”
“哈哈哈哈在下其实也不太懂，那群学者说话就是让人迷惑，对吧！”
“但是学者的话咕，听不懂也觉得很厉害呢咕！”
“简单形容呢，每颗星球的文明可以看作是宇宙的子公司，文明灭亡了相当于子公司破产解体，那星球生命就只能变成意识回归宇宙总部。”
“时间越长，消亡的文明也越来越多，聚集在一起的量变引发质变，变成在下这般的意识体，拥有宇宙最高权限，专门管宇宙里的闲事儿，避免星球纷争和宇宙灭亡。”
“你们虚空咕，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存在咕！”
金蟾看着最为平淡，却和跳脱爽朗的虚八异常合拍。眼看两位同伴皆已信任虚八，嫦娥自然没必要再坚持怀疑。
反正先听听对方的帮助计划，有问题不执行就行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它们三个都寂寞得实在太久了。能与其他生物多聊几句，哪怕是陷阱也甘之如饴。
“那么虚八先生，感谢虚空和你对我们提供帮助。”嫦娥真诚发问，“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不被发现呢？”
虚八像模像样地开始介绍，“在下是这么想的，解决方案按难度从小到大排列：第一也就是最简单的方案，就是让三位消失，那自然就不会被发现了！”
“第二呢，就是让人类消失，等再一轮的文明孕育到可以跨越星球之前，还有一定时间让你们躲藏。第三呢——”
“等等！”嫦娥越听越不对，忍不住出声打断，“这都是什么自杀方案？而且这俩都很简单？”
“对呀，很简单的。你们这边呢只需要消失三位，可以自己消消乐，也可以在下帮助你们。而人类消失呢，等下一次地球毁灭时我们不帮助就行。”
“你确定你是在帮忙，不是在害我们？”嫦娥对虚八的怀疑值涨到最高，怎么感觉他是来毁灭月球的？
“呔！亏本兔如此信任，尔居然想害死吾等！”玉兔又害怕又生气，压力值一爆棚就，“跪请嫦娥食兔！”
“消消乐是什么咕？”而金蟾是又疑惑上了。1970年开始休眠的它们，还没接触到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手机游戏！
“别担心，这是怕你们不能理解，在下把思考过程都展现出来。”虚八安抚着嫦娥和玉兔，“我只是先按难易度罗列方案，并不是真的要这么做。”
“再说了，选择意愿在你们手里，在下肯定不会勉强你们做不想做的事情，也会阻止你们危害人类，不然会引起星球间外交事故欸！”
解释完，虚八不忘给金蟾解惑，“消消乐是人类发明的小游戏，三个一样的东西可以一键消除。”
“谢谢解释咕，我有空了去试试咕。”
“……那你别深度思考了，直接告诉我最佳解决方案吧。”
嫦娥无视掉消消乐小插曲，强烈怀疑虚八去蓝球进修过人工智障话术，怎么一套一套的。
“怎么能让月球和蓝球都好好的，同时我们仨能不被发现？”
“很遗憾，按人类的航天水平与扩张进程，你们很难不被发现。”虚八直接宣布有些扎心的结论。
“建议双方提前建立联系，达成相处协议共同生存。”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主动联系蓝人？”嫦娥是这么理解的。
玉兔一听这话，就害怕到双腿又开始扑腾大地，“不可不可，蓝人会抓捕本兔，还会将吾等都关起做研究！”
“那谁让你们是月球上的唯三生命体，货真价实的外星人嘛！”
“不能算外星人！”嫦娥反驳道，“我们原本就是一个星球的，只是被撞碎了分成两个。我们和蓝人算是同星人！”
“对嘛，你们这么和地球人类解释不就行了，他们不会对你们做什么的！”
“解释了，蓝人就能相信吗？”
“在下也不清楚欸……”说到这儿，虚八有点拿不准了，“在下目前还未直接对接过地球人类，对他们也不太了解。”
“……那你就建议？”嫦娥无语。
“尔果然还是想害本兔！”玉兔愤怒。
“咕，你帮我们去问问蓝人吧咕。”金蟾建议。
“那个那个……啊来了来了！我请的顾问终于到了！”虚空本来还在支支吾吾着，忽然间激动起来。
与此同时，月球三位原住民的脑海中响起了第五个声音，是温柔的御姐风范。
“你们好，月球的三位原住民，我是【神人两界灾难防控治理小组成员3319号】，主要负责虚空与地球人类的合作，对人类有一定的了解。”
“我是受【虚空专业跨球沟通帮助小组成员3318号】邀请，来为三位补充相关人类知识，并帮助三位寻找合适的人类对接者。”
“又是好长的一串名字咕，这位可以称呼为神九吗咕？”
“很好！咕咕你已经掌握了虚空名字的精髓！”虚八先把神九晾在一边，为金蟾鼓掌。
“咕咕是指我吗咕，我喜欢这个称呼咕！”
“咕咕，汝不要被虚八迷惑，他想让吾等去找蓝人送死！”
“嗯？虚八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神九马上进入工作状态，“蓄意伤害星球与生命的话，请你自己去死，别拉上虚空！”
“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哎呀！”
嫦娥无奈地看着眼前乱成一锅粥，按住暴跳如雷的玉兔，而一旁的金蟾还在为咕咕美滋滋。
“那个，神九？”嫦娥试探地出声，“虚八是建议我们主动联系蓝人，和他们达成协议共同生存。”
“对对对，在下就是这个意思，没有要害月球和三位原住民的想法，对吧！”有嫦娥帮忙开口，虚八忙不迭地和神九解释。
“谅你也不敢！”
神九对虚空同僚毫不客气，而与嫦娥说话时瞬间切换为温柔模式。
“好的嫦娥，谢谢你的解释。关于这个建议，虚空已检索出最合适的地球人选，我也事先与其建立了联系，随时可以为三位打开对话通道。”
“在此之前，对方有句话托我带给三位，请问三位想听吗？”
“你是说，这位蓝人已知晓我们仨的存在了？”嫦娥大惊失色，可又好奇，想了解蓝人会对它们的存在有何想法。
“请放心，虚空有清除记忆、禁言等权限，可保证对方守口如瓶，不会将此事泄露。”神九贴心地为它们消除紧张。
“那……好吧，我想听蓝人说了什么。”嫦娥犹豫后开口，询问地看向玉兔与金蟾。
“我也想听咕。”
“哼，让本兔听听蓝人的妄言吧。”
“好的，那么现在为三位播放这位人类的语音留言。”
“咳咳……你们好，嫦娥、玉兔、金蟾。月球上的三位同志——”
嫦娥它们自从醒来后，听到的声音已增加至第六种，加起来比它们几亿年来听得都多。这位人类的声音，听起来略有年纪、但仍如利剑般冷冽。
“请不要轻易相信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