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瑾笑道:“正要画幅新的,都想好名字了,就叫秋居枫叶图,住在这儿赏枫是第一乐事。”
“好啊,我来帮着调颜色。”书房里摆放了好大一张酸枝木画案,上面的颜料也很齐全,藤黄花青胭脂石绿等,都用小小的琉璃盏盛着,一旁是个玛瑙釉的汝窑笔洗,枫叶自然是胭脂色为主,用湖笔轻蘸慢调,铺正素宣,寥寥几笔已然出形,岳莞瑛见荣瑾画得起劲,自己无事则在一边翻看几本闲书,看到容斋续笔里那句:苍然涧底色,云湿烟霏霏,不禁有些出神,她的家本在江南,祖父那一代才入京师,烟雨霏霏的景象不正是那边常有的。
偏殿内,琳沁多尔济和额尔赫品着香茗,对坐叙话中,此处甚是偏僻,不用担心言多语失,额尔赫似有满腹牢骚,琳沁只微笑听着,不时插上一两句,只听额尔赫又道:“太圣准备再办一次千叟宴,还要赶在十公主大婚前,如今皇后病着,又是太妃们操心诸事,皇上也是难熬。”
“你额娘呢,身体怎样?听说也一直不大好?”琳沁多尔济想到和敬公主,她冒似很久未进宫请安了。
“唉,她不肯吃药,虚弱的很,大哥过世后就这样了,我大哥活着时因为行为不检,没少受外祖的申饬,这不是压在心里难受吗。”提起自己额娘,额尔赫重重地叹了口气。
琳沁也沉默了会儿,才又问:“战事呢?”
“哪有什么战事,太圣根本不想打,皇上又没法绕过他直接行事,只得先晾着,抓几个人罢了,抓的对不对不管,也算充个数。”
“怎么会这样,”琳沁多尔济忧心道:“不是各营都调了不少人手,皇上新登基正想趁着这事儿整顿军务,也搁置了么。”
“说句大不敬的话,只要太圣还活着,就没戏。”额尔赫刻意压低了声音:“你我都是博尔济吉特氏的直系子孙,也是大清的忠实臣子,以后也要同心协力辅佐皇上。”
“那是当然。”两人心照不宣,其实都对太上皇不肯放权感到忧虑,圣上处处被掣肘,太圣又年事已高,有些事无需太过明白,像额尔赫这样的身份,该站在哪边心里也是一清二楚。
“庆郡王以前针对过你,不用放在心上,他毕竟是皇上的亲弟弟。”
“呵,那个草包,怎配和圣上相提并论,你也倒霉,做过这种人的伴读,不过是仗着自己身份特殊,喜欢胡作非为罢了,要不是顾及太圣,怎轮得到他嚣张。”额尔赫一想到岳莞瑛有可能喜欢过永璘,心里便不是滋味,在他眼里那厮一个纨绔而已,完全构不成威胁,只是夫人的心思他总猜不透,在他心中岳莞瑛像个仙子,和她在一起时偶有飘渺之感,唯有小心翼翼呵护着,若她不喜京城要离开回南去,恐怕额尔赫也只有答应的份儿。
这边荣瑾完成了画作,岳莞瑛看了赞道:“不愧是兰蕙郡主的高徒,你打算挂在这书房里吗?”
“恩。”荣瑾答应着,一面细细端详起岳莞瑛,执笔果真有几分像她,但论气质神韵可差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