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hapter3

林赴秋毫不留情地把手收回去,江去厄一个没站稳摔在地上。

Alpha 还没吱声,beta 就沉着一张脸说:“在我面前掉眼泪可没用,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天哭到凌晨三点,被人家隔壁 omega 骂的事情。”

如果说 Alpha 易感期会变得脆弱,那 omega 就恰好相反,一般都会暴躁无比,哪怕是最有修养的 omega 都会忍不住骂天骂地,对着各种事物单方面暴力输出。

林赴秋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使然的讥讽感:“丢不丢人啊江去厄,我带过那么多 Alpha,你是我见过最让人头疼的一个。”

他说完就把江去厄丢在门口,自己转身朝着卧室走,没有一点要关爱易感期 Alpha 的意思。

江去厄感觉自己要喘不过气了,他的心脏一阵撕裂一般的钝痛,后颈的腺体一跳一跳地发疼,好像要挣脱这具无用到什么都留不住的躯壳独自去星际远航。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连滚带爬,极度不体面地抓住林赴秋的袖子哭喊道:“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对我赴秋哥,我还在易感期……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会死的林赴秋……”

他语无伦次,短短一句话说得上气不接下气,磕磕绊绊地说了一箩筐,被他拉住袖子的林赴秋终于停下了脚步,不是他想停,而是 Alpha 另一只手拽着冰箱,他走不动了,再用力军装就别想要了。

林赴秋缓缓转过身,他在短短的几秒中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忽然格外和颜悦色地蹲在江去厄面前,他伸出一只手撩起那人散乱在额前的头发,轻轻地用袖子给他擦了擦眼泪,最后把那一缕碎发别在江去厄耳后:“那这样吧。”

他说,声音就像是浸了蜜,对易感期的 Alpha 来说带着无穷无尽的诱惑:“江去厄,你现在好好想想之前想给我说什么,你告诉我,我就不计较你强吻我这件事,还可以让你好好度过易感期。”

这诱惑实在是太大了,江去厄混沌的大脑思索了一下,决定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我是‘温室’里……”

“温室”这两个字一出口就让林赴秋心头一紧,他仿佛想起了十几年前的某个瞬间,那股不安的情绪很快被他按压下去。

beta眼神一凛,在江去厄把话说完之前捂住了他的嘴:“你易感期脑子不清醒,少说胡话。”

那件事是他埋在心底,没人知道的,永远不可被提及的禁忌。

江去厄睫毛颤了颤,他缓缓把自己的手伸向领口,一颗一颗解开了自己的扣子,林赴秋不动声色,冷眼看着他问:“你又想干什么?”

“赴秋,我没别的方法让你信我,只能给你看这个了。”说话间,这人脱掉刚穿上没多久的外套,又开始解里面的衬衫,“我的腺体是用特殊技术处理过的……”

“只要你看一眼,就能发现附近的标记。”

腺体是极其**的地方,如果不是要注射抑制剂什么的,公然裸露腺体跟裸奔没什么区别——不过在好感对象面前这样做是撩拨,是增进感情,在不相干的人面前这样就是……

林赴秋一把按住江去厄的手别开眼:“穿上。”

江去厄愣了。

林赴秋凉飕飕道:“别告诉我你是真不清楚看腺体是什么意思。”

看这玩意跟在小便池附近看人那啥没什么区别,而且现在孤 A 寡 B 的……

不管传不传出去,今后一想到这件事他心里都会膈应——林赴秋这人极有边界感,平时上班出门都要格外做作地戴手套,不知道是心理问题还是洁癖,跟他工作五年的同事迄今为止都不知道他那双手长什么样子。

江去厄吸了吸鼻子,他又哽咽了一声,这人现在坐在地上露着半个肩膀,衬衫下是格外苍白的皮肤,连血色都显得有些浅淡。江去厄感觉自己也是疯了,因为他刚刚把林赴秋的手套薅下来了。

林赴秋的手垂在他面前,那双手骨节分明,没什么茧,一看就是富二代们养尊处优养出来的,用细皮嫩肉来形容毫无违和感,好像一捏就会变红,鬼使神差地,他伸手勾住了林赴秋的手指。

林赴秋整张脸的表情现在阴晴不定,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臭得毫不掩饰。

他忽然感觉指尖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碰到了,低头一看是江去厄正在勾他的手指,一肚子怨气和火气又诡异地消了,不知道是想到了谁,恍惚中他居然对着江去厄笑了一下。

江去厄不由得看得痴了几分,这人平时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公式,一分不多一毫不少,规矩严谨到好像每个反应都是设计好的程序,触发关键词就会露出相应的表情,每次交流对话都是一场完美的舞台剧。

可现在他生出了一种自己掀开了林赴秋面纱的荒诞感,林赴秋的暴躁易怒和不耐烦只在他一个人的面前出现过。

不会有人比他更特殊了。

他低下头,看到了林赴秋正在给他系扣子的手。

事实上林赴秋没打算做太多,他不紧不慢地蹲着给“柔弱不能自理”的江上将系好衬衫扣子,系完手伸到Alpha身后,把还挂在江去厄胳膊上的外套从他身上扯下来,慢悠悠挂在门口衣架上。

江去厄愣了一下,像是没意识到他会这样做,现在的表情格外痴呆。

林赴秋再次朝着他的脖子伸出手,江去厄没有躲,只是很轻地闭上眼,他的身体有些发抖,不知道自己的副官想对他干什么,大抵不会是想要他的命吧。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林赴秋的指尖轻轻点在他腺体附近的红痕上,带着有些发凉的奇异触感,江去厄睁开了眼,却看到那男人对他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林赴秋轻声问:“疼吗,我看你腺体附近都被领子蹭红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个默许的符号,跪坐在地上的江去厄一把扑上去勾住了他的脖子。

江去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拼命把自己的脸往林赴秋肩窝上埋,用鼻子蹭开衣领去嗅闻beta身上浅淡的男士香水味。

林赴秋被他蹭得有些发痒,确认这家伙不会突然给他一口后,才安抚性地摸了摸江去厄的后背说:“这三天在那里受委屈了吧?”

他只字不提是谁把江去厄送进去的,避重就轻地轻描淡写:“剩下几天会好好的,没人骂你了。”

他喜怒无常的样子几乎快把自己逗笑了,但是还是静默地安抚着面前无比脆弱的Alpha,好像他是对方最温柔最知心的伴侣一般。

江去厄的脑子晕乎乎的,他沉溺在林赴秋的温柔乡里不想清醒,于是便在痛楚中忍耐了半晌,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林赴秋的气味烙印在自己心底。

江去厄慢慢地抬起头说:“赴秋,我疼,你别摸了。”

林赴秋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下意识拉开江去厄的衣领看他后背,看到了腺体附近横着的一道半掌宽的青紫色伤口,那道淤青皮下渗着星星点点暗色的血,已经到达了惨不忍睹的程度。

林赴秋:“……”

他有的时候真的不懂Alpha这种生物在想什么,紫成紫薯精了还被他摸了那么久,居然现在才喊疼。

他在原地无语了一会,才沉默地拉好江去厄的衣服,慢腾腾地把这家伙扶向客房,江去厄不轻不重地挣扎了一下,他伸出一只手指向另一间大一点的卧室:“我想睡那间。”

林赴秋把他的手扯回来,带着几分强硬的尴尬挡住他的视线:“不行,那间房子是我的。”

林赴秋只觉得丢人,这人连个信都没有就要来他家,他根本来不及回去把家里收拾好,而且家里智能机器人管家没电了,他忘了充电……

林赴秋前几天把自动充电设备收起来了,机器人没电的时候自己找不到充电器,只能在他卧室默默选择关机,祈祷自己的主子能在睡觉的时候想到要给他充电这回事。

谁料林赴秋回家两眼一闭就是睡,连饭都不吃呢?

机器人望眼欲穿,没望来给他充电的林赴秋,反倒是把想进林赴秋卧室的江去厄盼来了。

林赴秋连着换了备用电池的智能机器人和带江去厄一起打包去了次卧,江去厄和高度不到他膝盖的机器人面面相觑。

beta把他按在床头给他拿了睡衣就走了,这没脑子的铁疙瘩对着江去厄抛了个媚眼,吓得Alpha缩在墙角哭爹喊娘。

机器人:“……”

它翻了个热切的白眼,那神态居然有七八分像林赴秋。

铁疙瘩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带着刚刚换上的谄媚表情对着江去厄说:“您好客人,扫描到您第一次来这里做客,还被林先生安排到了次卧,所以请问您和林先生的关系是?”

江去厄擦了一把眼泪:“我是他的Alpha。”

这话其实只有字面意思,但是在铁疙瘩智能分析下就不只有字面意思了,机器人似懂非懂:“哦收到,我还记得林先生是个beta来着,这个家终于还是迎来了Alpha吗?”

它的表情看着有些诡异的震惊,江去厄多少有些慌乱,他格外无助地拉起被子缩在床头和墙的夹缝里。

机器人对他嫣然一笑:“没事的先生,您不用紧张,方便问一下您叫什么名字吗?”

Alpha谨慎开口:“江去厄。”

“好的。”那家用机器人格外心善地建议道:“您是先生的Alpha,按理来说您应该和先生住在一起才对啊。”

江去厄昏花的脑子很慢地反应了一下,完美被机器人糊弄住了:“好像是这样的。”

“那需要我为您打开先生卧室的门吗?”那铁疙瘩和颜悦色,格外善解人意。

“应该,需要吧?我想抱着他睡觉。”江去厄吸了吸鼻子,“但是这样会不会有点不礼貌啊。”他忽然想到了这一茬。

那机器人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情,先生早就给我说过,如果他某天带人进来只有可能是他的另一半。”

江去厄一怔:“他什么时候说的。”

机器人坦然:“两年半之前吧,先生参加完一场葬礼之后说的,他看着挺伤心,抱着我哭了挺久。”

林赴秋话是这么说的,但是问题是他是在某次喝醉后说的,那个时候林副官刚工作两年半,死了第五任长官,那个Alpha跟他关系还可以,不像别的Alpha那么有病外加脾气大,所以他死的时候林赴秋格外伤心,参加完葬礼后喝了点小酒,回来就抱着铁疙瘩一阵鬼哭狼嚎。

铁疙瘩是个死心眼的机器人,于是把他随口说的一句牢记在数据库里,主动在这位“被主子认定的伴侣”面前提出了这件合理的事情。

江去厄格外迷茫地听着铁疙瘩的建议,终究还是选择打开了那扇门,看着躺在床睡死过去,给他留下一个格外缺心眼背影的林赴秋,思考着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只是抱一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大不了他在林赴秋醒来之前走了就是。

这样想着,他轻手轻脚地上了床,林赴秋在他上床的一瞬间翻了个身,闭着的眼掀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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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林副官决定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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