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apter1

这是林赴秋大义灭亲,把自家长官送进帝国监测部的第三天,他接到了官方部门的电话,现在要求他把他长官江去厄接走,林赴秋莫名其妙,直接拒绝。

帝国信息素监测室这么多年已经进化得很完善了,每一间里都有非常完善的设备,只要把A或者O放进去锁上门,再在门口的面板上调整好合适的参数基本上就不用管了,科技在进步,没人再用古老的方法把AO莫名其妙绑在一起,但是beta就不一定了。

正午,外面的太阳晒得首都星地面发烫,可监测部的白楼却像死了一样沉寂,庞大的建筑总是被军部高官们戏称为“鬼屋”,因为只要踏进去就能听到很轻微的哭声,绕梁几十年不绝于耳。

林副官接到消息的时候是一点,现在已经是一点二十四分了,二十四分钟,他从军部大楼赶到这里来接“他的”Alpha。

一楼的大厅静悄悄,前台有位beta女士在值班,看到他后对着他点了点头,林赴秋还没说话,那位女士就极其熟稔地开口:“他在二楼最里面,老地方林副官。”

林赴秋:“……”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林先生风流倜傥地对她一笑,打了个哈哈道谢后马不停蹄地走了,这地方他还算熟悉,送过不少Alpha进去。

二楼没必要坐电梯,他走在昏暗的长廊里,只后悔自己没问那姑娘要个口罩,周围七八种以上信息素味混合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的香水瓶爆了。

beta闻不出来信息素里的意思,只会觉得很呛人,林赴秋不敢在走廊里深呼吸,怕自己一个没喘过气当场在地上厥过去。

四周隐隐约约能听到很轻微的哭声——不是omega的,这个地方关的大多是Alpha,况且omega也哭不出牛叫一样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要去做什么要去见谁,此刻肩膀绷得紧紧的,僵硬得就像是一块钢板,这人身上还穿着帝**部的制服,肃杀的黑色军装衬得整个人带上一丝严肃。

可他又偏偏长了一张含情脉脉的脸,轻而易举地冲淡了那层环境色和着装带来的板正。林赴秋发梢略卷,桃花眼,远山眉,身形颀长,皮肤在没开灯的走廊里泛着带冷调的白,就像是被收藏在柜子里的瓷器,身高在Alpha面前都毫不逊色——

可林赴秋是个实打实的纯血beta,没有任何二次分化的可能。

追他的AO都挺多,Alpha感叹他不是个omega,白瞎了这张脸;omega感慨他不是个Alpha,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

林赴秋本人不以为意,婚姻不在他的人生规划中,或者是说他根本没人生规划,想到哪出是哪出,走到哪里算哪里。

他没多久就走到了二楼尽头,站在十三号房间门口和控制面板大眼瞪小眼,说实话,他不是很想打开这扇门,因为只要开了这扇门,他就要开始忙活了。

这扇门里关着的是他的上司,帝国目前为止最年轻的Alpha上将江去厄,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是江去厄的第一次易感期,反应多少会有点大。

林赴秋有点头疼,因为江去厄就是他送进来的,现在是江去厄易感期第三天,正是最严重的时候,一点监测部给他打电话说江去厄易感期哭脱水了,还一直吵着要见他,他们迫不得已才给他打了电话。

林赴秋只感觉有病,江去厄是他上司没问题,是他的监察对象工作对象也没问题,但是非工作时间为什么要他来接人?

工作人员有些歉意地说这个真没办法,因为他实在没什么能联系的人了,我们现在只能委托您,同时我们会报销期间的全部费用,包括会适当的补偿您。

帝国在补偿方面一向财大气粗,可林赴秋照样想都不想一口回绝,他不是刚开始工作一腔热血,有责任有担当的年轻人了:“我不要,不干,太麻烦了没照顾过Alpha。”

他一是个富二代,二不缺钱,没必要为了帝国那仨瓜俩枣惹上一身多余的事,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检测部的又给他打了三个电话。

林赴秋挂了两次,第三次终于忍无可忍:“还有完没完?说了不去。”

电话另一头传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带着鼻音的声音:“赴秋,别的Alpha和omega都有人看,你真的不能来吗?”

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之间有什么一样。

听起来好像只要他拒绝,这人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林赴秋可以想象到对方哭得眼尾和鼻尖都发红的样子,这人确实长了一张足够动人的脸,让你每次想要拒绝他的一些要求的时,都会带上一种很微妙的心虚。

没人能拒绝长得很漂亮的人的要求,包括这件事其实说到底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麻烦。

林赴秋听到他的声音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他茫然地想自己图什么东西呢,当副官五年又不是真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只是犹豫了三秒,他就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又柔和地说:“行吧,你等我一会我马上去接你。”

他就这样答应了江去厄的要求。

实在是草率。

现在,林赴秋正在为自己的决策后悔,他感觉自己真的不该来,现在转头就走还来得及,可来都来了……

最终他还是没能扔下沉没成本,在信息核对声中打开了面前那扇门,恍惚间,他又想到了那天嘴唇上有些温凉的触感。

林赴秋甩了甩头去看信息面板,江去厄目前的状态还算稳定,比他之前带过的Alpha都稳定很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情绪持续低迷,他发现没有被标红的数据后放心推开了门。

监测室其实是很大一间房子,里面包含一间一室一厅一卫,甚至还有个小书房,跟某些星级酒店的房间可以媲美,毕竟能在这里待着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

有头有脸的江去厄江上将就被关在这里——只希望他亲爱的上司不会因为是他把他送进去就记他的仇。林赴秋无端想,一只脚踏进了客厅。

客厅里很安静,不像是有活人住过的样子,目测江去厄应该一直在卧室,这人不像是易感期还会有闲情逸致看书的样子,林赴秋走到卧室门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板着的脸带上了很常见且格式化的笑容,他敲了敲门:“江去厄。”

他也不说自己来干什么,只是很轻地喊了那个人的名字,同时确保对方可以听见,就这样安静了一会,在他失去耐心之前里面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穿衣服,江去厄闷闷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你进来吧,我没锁门。”

林赴秋推开一条缝,把人高马大的自己挤了进去,不出他所料,卧室里像是住了十只疯狂拆家的哈士奇,乱得就差把墙皮啃了,床上堆了有两三条被子,江去厄就窝在被子堆里,现在这位乱室佳人正睁着那双哭得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像一只过早没了爹妈,毛都没长齐的可怜雏鸟。

他衣衫不整,衣服像是刚刚穿上的,疑似在没人看着的时候放飞自我了。林赴秋不知道怎么说他才好,在床边站了半天才格外干巴地挤出一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这是个蠢问题,肯定不太好,能把自己哭脱水也是万里挑一的猛A了。

江去厄动了动,他皮肤带着几分常年不见阳光的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整张脸带着一种灰败之气,好像一具复活在太阳下的死尸水鬼,可那张脸又是极其动人的,仿佛冰天雪地里不合时宜开出来的,一朵被莺血染就的红玫瑰。

林赴秋试探着在床边坐下,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他一头撞在肩膀上,常年训练的林副官被猝不及防地撞了一个趔趄,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炮弹撞到地上,脸上和善的表情当场维持不住。

这人没说两句话,就往别人身上扑是什么臭毛病?他刚想把江去厄推开就听到了对方无比细微的哭声,听得让人有些心疼。

林赴秋一时间咬牙切齿,想要推人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来,抗拒的动作变成了一个拥抱,他的手很轻地拍了拍江去厄的后背:“发生了什么事让你为难成这样。”

江去厄终于出声了,他的声音没往日那么清亮,带着哭久了的沙哑:“我一直在做噩梦,我处理不好,”他又缓了一会,有些迟疑地问,“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林赴秋彻底自暴自弃:“对,带你去我家。”

江去厄说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对这家伙坐视不管了,严格来说,这人突发的易感期其中某个间接原因就是他,可是关系又不大,只是各种巧合碰在一起了而已。

他烦躁的一个点是江去厄易感期显得懵懂单纯不会来事,看起来很会瞎说话的样子,这幅受了委屈的表情摆给谁看?谁敢欺负他江去厄?

另一个原因是这人现在毫不在意,或者是现在江去厄混乱的大脑根被没法让他想清楚这件事。

林赴秋自己还在为那天那个吻耿耿于怀,显得整件事情他格外小气,格外拎不清,格外分不清主次和重点——

当副官五年有余,送走十二任上司,摆平各种奇形怪状Alpha的林副官第一次有了辞职的念头,因为这件事他也处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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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林副官决定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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