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回味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林清禾把书包放回房间，先去洗了澡。
温热的水从头顶落下来，把一整天留在身上的汗意和疲惫慢慢冲掉。
体育课留下来的酸胀已经轻了很多。
手腕也不像下午那么难受。
只是洗到右手的时候，她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
视线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那里当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药膏早就被水洗干净。
淡淡的药草味也应该消失了才对。
可不知道为什么，
林清禾总觉得自己好像还能闻到一点。
很淡。
淡到分不清究竟是真的，
还是她自己记住了那个味道。
然后，她又莫名想起了沈予安的手。
下午帮她揉手腕的时候，
那只手就一直托着她。
沈予安常年打球。
手不像她自己的那么细嫩。
指腹有一点很浅的薄茧，掌心也常常带着运动后留下的薄红。
却很暖。
尤其是贴着她手腕的时候。
药膏明明是凉的。
沈予安的掌心却是暖的。
一冷一热。
她到现在居然还记得。
林清禾站在水下愣了一会儿。
等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盯着一只手腕想了这么久，
她自己都有一点莫名其妙。
不就是帮忙揉了一下手吗？
有什么好想的。
她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至少，
她以为自己抛到脑后了。
—————
洗完澡以后，
林清禾吹干头发，换好衣服，坐到书桌前。
她做作业一向很快。
数学。
科学。
语文。
最后是外语。
等该完成的东西全部整理好，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林清禾把笔放下。
伸了个懒腰。
右手腕还是有一点酸。
但已经没有下午那么明显。
她拿起手机。
那个今天才刚刚建立的群里果然已经多了几十条消息。
大部分都是顾知夏。
她先发了一张晚餐。
过了十分钟，又发了一张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猫。
紧接着问：
顾知夏：@沈予安
这个是不是跟你头像很像
沈予安：
不像。
顾知夏：
哪里不像
沈予安：
哪里都不像。
周奕辰：
我看半天都是猫。
沈予安：
所以你别看。
顾知夏：
哈哈哈哈哈哈
后面不知道怎么又聊到了今天的羽毛球。
周奕辰坚持下次要重新分组。
顾知夏坚持下次一定要跟林清禾一队。
两个人在群里争了十几条。
林清禾一路往下看。
嘴角也跟着一点一点弯起来。
她以前其实不太习惯这种特别热闹的群聊。
很多时候看过就算了。
很少主动加入。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群里的三个人，现在每天都坐在她身边。
那些没什么意义的话，
看起来竟然也挺有意思。
她正准备把手机放下。
屏幕忽然又亮了一下。
林清禾原本以为还是群消息。
可看清楚以后，
动作停住了。
不是群。
是私人消息。
来自——
沈予安。
这是她们加微信以后，
沈予安第一次单独找她。
林清禾点进去。
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
沈予安：手怎么样了？
林清禾看着那几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
心情一下子变得特别好。
明明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话。
甚至下午在学校的时候，
沈予安已经问过她好几遍。
可现在两个人已经不在学校了。
沈予安回到了自己的家。
她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隔着不知道多少条街，
沈予安居然还记得她的手。
这种感觉好像和白天又有一点不一样。
林清禾低下头，
手指很快落在键盘上。
林清禾：好多了。
想了一下。
又补充。
林清禾：多亏了你的药膏。
停顿几秒。
林清禾：还有沈老师的按摩手法。
消息刚发出去，
对面几乎没等多久。
沈予安：当然。
紧接着又来一条。
沈予安：都说了我很有经验。
最后还跟了一张双手叉腰、满脸得意的小猫表情包。
林清禾：“……”
她坐在书桌前，
没忍住笑了出来。
下午还一副认真得不得了的样子。
现在隔着手机，
那点臭屁倒是一点都没藏。
林清禾回了她一个无奈的小狗表情包。
然后聊天框忽然安静下来。
她原本可以就此放下手机。
毕竟问题已经问完了。
她也已经回答了。
按理来说，
这段对话到这里就应该结束。
可是林清禾没有退出。
她看着聊天框。
忽然有一点想继续说些什么。
问什么呢？
她第一次意识到，
自己好像有点想知道沈予安放学以后是什么样子。
她现在在做什么？
画画？
玩手机？
还是又在打游戏？
也不知道她今天的外语作业有没有写。
想到这里，
林清禾的手指落在输入框。
你在干嘛？
几个字打出来。
她看了一会儿。
又全部删掉。
好像有一点太突然。
重新打。
你作业写完了吗？
看到这句话，
林清禾又停住。
怎么又是作业。
她真的越来越像老师了。
删掉。
过了一会儿。
又输入。
你平时晚上都做什么？
还是觉得奇怪。
再删。
林清禾自己都没发现，
她已经在输入框里来来回回折腾了快一分钟。
—————
另一边。
沈予安正坐在书桌前。
面前摊着那本她最不喜欢的外语练习册。
手机就放在旁边。
屏幕没有熄。
聊天框顶部一直显示着——
对方正在输入……
消失。
又出现。
过了两秒。
再消失。
然后又出现。
沈予安看了半天。
有点疑惑。
她在打什么？
这么长？
写作文？
沈予安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消息。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练习册。
忽然明白了。
哦。
估计又想问作业。
想到这里，
沈予安自己都笑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
对着桌上的练习册拍了一张。
照片里摊开的外语作业已经完成了一半。
旁边还放着笔和一本被翻得有点乱的课本。
剩下几题明显卡住了。
她把照片发过去。
然后又补了一张小猫抱头痛哭的表情包。
沈予安：还在奋斗。
正在另一边纠结到底应该问什么的林清禾愣了一下。
看着那张照片。
然后又看了一眼自己聊天框里还没来得及删掉的：
你在干嘛？
她一下就笑了。
原来答案自己来了。
林清禾把那几个字删掉。
点开沈予安发来的照片。
认真看了一会儿。
已经写了一半。
虽然有两题她一眼就看出做错了。
不过和一个月前整本空着相比，
确实称得上非常巨大的进步。
她回复：
林清禾：不错。
沈予安：
沈予安：就不错？
林清禾：
那……非常不错？
沈予安：
勉强接受。
林清禾又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她发现自己面对沈予安的时候，好像特别容易笑。
不是因为对方每句话真的有多好笑。
有时候甚至只是一句很普通的话。
可她就是会不自觉地弯起嘴角。
那种开心来得很自然。
自然到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林清禾又看了一眼照片。
视线停在最后几道空着的题上。
林清禾：后面是不会吗？
沈予安：
嗯。
过了几秒。
又补一句。
沈予安：已经看它十分钟了。
林清禾：
需要我帮你吗？
另一边。
沈予安看到这句话，
嘴角慢慢扬起来。
她忽然想起上一次。
林清禾那个乖得老师恨不得拿来当范本的三好学生，
居然认真地伸手跟她说：
“那你给我，我帮你写。”
想到这里，
沈予安忽然起了点逗她的心思。
沈予安：怎么？
沈予安：林学霸又要给我抄？
过了一秒。
沈予安：还是直接帮我做？
林清禾看到以后，
第一反应就是——
她又来了。
明明知道沈予安是在逗她，
林清禾却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慌。
她想了想。
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林清禾：你要吗？
这一次反而轮到沈予安停住。
她原本只是开玩笑。
完全没想到林清禾会这么回答。
沈予安：不要。
回得特别快。
像是生怕晚一秒，
林清禾真的把作业拿过去替她写了。
林清禾看着那个“不要”。
眼里的笑意慢慢软下来。
她其实知道。
上次也是这样。
沈予安可以自己不守规矩。
可以懒。
可以不写作业。
甚至被老师罚站也无所谓。
可真让林清禾为了她去做一件本来觉得不应该做的事，
她反而不肯了。
沈予安不想让她打破自己的原则。
可林清禾也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第一次提出替她写的时候，
她还在心里挣扎了很久。
抄作业是不对的。
帮别人写更不对。
她从小接受的规则告诉她，
这种事情不应该发生。
但后来她再认真想起这件事，
心里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违和。
如果对象是沈予安。
如果她真的需要。
自己好像……
还是会愿意。
这个想法让林清禾安静了一会儿。
她没有继续往深处想。
只是重新看向照片上的题目。
隔着文字讲，
好像有一点麻烦。
于是她打了一句话。
这一次没有删。
林清禾：要不我们通话？
林清禾：我给你讲。
—————
沈予安盯着屏幕。
愣了好几秒。
通话？
她原本以为林清禾最多把解题方法打字发给她。
或者拍一下自己的答案。
完全没想到她会直接提出打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
沈予安忽然产生了一点很陌生的不自在。
倒不是不想。
就是……
好像有点奇怪。
每天在学校说那么多话。
面对面的时候也没觉得怎么样。
现在隔着手机，
只是看到“我们通话”四个字，
她反而莫名有一点不自在。
她摸了一下鼻子。
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不就是讲题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
而且——
沈予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道已经折磨她十多分钟的题。
有人愿意救她。
为什么不要？
于是她回：
沈予安：可以啊。
刚发出去没多久。
屏幕上就弹出了语音通话。
沈予安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
才接起来。
“喂？”
耳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林清禾的声音。
“听得到吗？”
和平时坐在身边听见的声音有点不一样。
经过手机以后更轻了一些。
周围又没有教室里的说话声。
没有顾知夏。
没有老师。
也没有周奕辰偶尔从后排冒出来的声音。
只有她。
沈予安忽然有一点不习惯。
“听得到。”
“你把刚才那题打开。”
“开着。”
“哪一题不会？”
“最后四题。”
“……全部？”
“嗯。”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沈予安已经能想象林清禾现在是什么表情。
她笑了一下。
“林老师？”
“我没有嫌弃你。”
“你刚刚沉默了。”
“我是在想从哪里开始讲。”
“哦。”
“你先看第一题。”
“嗯。”
“这里还记得今天老师讲的时态吗？”
沈予安非常诚实。
“不记得。”
“……”
这次换她笑了。
“沈予安。”
“干嘛？”
“今天才讲。”
“所以？”
“所以你怎么能已经忘了？”
沈予安靠在椅背上。
理直气壮。
“我的记忆只能活一天。”
“今天还没结束。”
“……”
电话另一头终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沈予安也跟着笑了。
“你看。”
“又笑我。”
“没有。”
“你每次都说没有。”
“本来就没有。”
两个人都停了一下。
然后几乎同时想起，
这句话好像以前也说过。
谁都没点破。
只是电话两边都带着一点笑。
—————
林清禾讲题的时候，
确实很有耐心。
她不会一下子把答案告诉沈予安。
而是先问她：
“你觉得这里应该用哪个？”
沈予安：
“不知道。”
“猜一个。”
“B。”
“为什么？”
“看起来比较顺眼。”
“……”
“错了吗？”
“错了。”
“那C。”
“沈予安。”
“嗯？”
“你不要买彩票式做题。”
沈予安没忍住笑。
“你怎么知道我在乱猜？”
“因为你连题目都还没看完。”
“……”
被抓个正着。
林清禾也不凶她。
只是重新说：
“你先看前面。”
“找到时间。”
“然后再看动词。”
“慢一点。”
“不要急着选。”
沈予安只好重新低头。
看题。
看了一会儿。
“这个？”
“对。”
“那是A？”
“嗯。”
“哦。”
笔尖落到练习册上。
沈予安忽然觉得，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
只是她的专注力显然没有维持太久。
讲到第二题的时候，
沈予安已经开始一边转笔一边看桌边的画。
电话里说了几句。
她没回答。
林清禾停了一会儿。
“沈予安？”
“嗯？”
“你是不是又走神了？”
“没有。”
“那我刚才说什么？”
“……”
“沈予安。”
“在。”
林清禾有点无奈。
“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
就这么简单的两个字，
沈予安真的把旁边的画纸盖上了。
重新低头看题。
“回来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林清禾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继续。”
“嗯。”
沈予安自己也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她从小到大其实都算不上特别听话的人。
老师让她背单词。
她拖。
家里让她早点睡。
她说等一下。
顾知夏叫她少画两笔先做作业。
她能直接把人赶走。
她一向觉得，
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想做的时候，
谁催都没用。
自由惯了。
可偏偏林清禾一开口。
“先把这题做完。”
她就做了。
“不要看画了。”
她就真的把画盖起来。
“再坚持一下。”
她也真的继续坐在那里。
沈予安没想明白为什么。
最后只能归结为——
可能学霸讲话真的比较有说服力。
又或者，
是因为林清禾从来不会逼她。
不会一开口就是：
“你为什么又不会？”
也不会：
“这么简单都不懂？”
她只会在沈予安真的卡住的时候，
慢慢换一种方式。
“没关系。”
“那我们从前面看。”
“这个你会吗？”
“会。”
“那就从这里开始。”
很耐心。
也很认真。
沈予安发现自己挺喜欢听她讲题。
甚至偶尔明明已经听懂了，
也不会马上打断。
只会继续听她把剩下的说完。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但不讨厌。
—————
不知道什么时候，
话题开始从作业慢慢飘出去。
讲完一道题以后，
沈予安忽然问：
“你每天都这么早做完作业？”
“差不多。”
“不会烦？”
“为什么会烦？”
“这么多字。”
林清禾想了想。
“习惯了。”
“那你写完以后做什么？”
问题问出口。
沈予安自己都没察觉。
刚才林清禾对着输入框删删改改半天，
其实想问的，
恰好也是这个。
“看书。”
“什么书？”
“很多。”
“小说？”
“也看。”
“你居然看小说。”
林清禾：“？”
“为什么我不能看小说？”
“感觉你会看那种……”
沈予安想了半天。
“世界名著。”
林清禾安静了两秒。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样？”
“学霸。”
“除了学霸呢？”
这句话问出来以后，
电话两端忽然同时安静了一下。
沈予安转着笔的动作慢下来。
除了学霸？
她好像真的没有认真想过。
安静。
温柔。
很好说话。
有时候也挺固执。
笑起来很好看。
眼镜后面的眼睛很干净。
还有……
沈予安猛地停住。
自己在想什么？
她咳了一声。
“好学生。”
林清禾：“……”
“跟学霸有什么区别？”
“有。”
“哪里？”
“多一个形容。”
林清禾终于被她气笑。
“算了。”
“你呢？”
“我什么？”
“平时除了画画和打球，还做什么？”
沈予安认真想了想。
“睡觉。”
“……”
“玩。”
“……”
“看东西。”
“看什么？”
“乱七八糟的。”
林清禾笑。
“你这不是等于没说吗？”
“那以后慢慢告诉你。”
一句话，
沈予安说得很随意。
林清禾却安静了一下。
以后。
好像是一个很普通的词。
但她不知道为什么，
还是把它听进去了。
“好啊。”
她轻轻应了一声。
—————
后来话题不知道怎么又回到了作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十点半。
十一点。
沈予安终于写到最后一道题。
“好了。”
“真的？”
“真的。”
“拍给我看。”
“你还要检查？”
“你刚才第二题差点又写错。”
“林清禾。”
“嗯？”
“你真的越来越像老师。”
嘴上这么说，
沈予安还是拿起手机。
拍照。
发过去。
林清禾点开认真看了一遍。
没有空白。
虽然字迹还是潦草。
但全部完成了。
“可以。”
她说。
沈予安靠回椅背。
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
林清禾笑。
“有那么痛苦吗？”
“有。”
“明天还有。”
“……”
“晚安。”
“等一下。”
林清禾终于笑出了声。
—————
两个人又不知道聊了几分钟。
等真的准备挂断的时候，
沈予安看了一眼时间。
1小时27分钟。
她自己都有一点意外。
“我们讲了这么久？”
林清禾也看见了。
“好像是。”
“这几题需要一个多小时？”
林清禾想了想。
“因为有人一直走神。”
“谁？”
“你。”
“证据呢？”
“我就是证据。”
沈予安笑了一声。
“行。”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作业已经写完了。
好像真的没有理由继续通话。
可不知道为什么，
两个人都没有马上挂。
过了几秒。
还是林清禾先开口。
“那……”
“明天见？”
沈予安低头看着桌上的练习册。
“嗯。”
“明天见。”
停了一下。
她又说：
“晚安。”
林清禾靠在椅背上。
声音很轻。
“晚安，沈予安。”
通话挂断。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
林清禾看着重新变回聊天页面的屏幕。
最上面显示——
通话时长 01:27:16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最后还是没有马上退出。
窗外很安静。
桌边还放着她已经完成的作业。
右手腕也已经不怎么酸了。
可那一点很淡的药草味，
好像又重新从记忆里冒了出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忽然发现，
自己今天好像记住了很多很小的东西。
沈予安掌心的温度。
她摸自己头时的动作。
她第一次发来的私人消息。
电话里那句懒懒的“喂”。
还有最后的——
“晚安。”
林清禾把手机放到枕边。
关了灯。
躺下以后，
嘴角还是有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弧度。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开心。
大概只是因为，
今天过得很好吧。
—————
另一边。
沈予安挂了电话以后，
重新看了一眼桌上的外语练习册。
居然真的全部写完了。
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以前这种东西，
别说一个小时。
让她安静坐二十分钟都难。
可刚才，
林清禾说：
“回来。”
她就回来了。
林清禾说：
“再做一题。”
她就真的继续。
林清禾说：
“最后一点。”
她也没把笔扔掉。
沈予安想了半天。
最后得出一个非常合理的结论。
——果然还是学霸比较会教人。
她合上练习册。
准备睡觉。
手机却还放在手边。
聊天框里最后停着的，
是林清禾发来的：
晚安。
沈予安看了两秒。
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只是忽然觉得，
以后如果外语作业真的又卡住了，
好像已经知道该找谁了。
这个念头出现得很自然。
自然到她没有意识到——
自己已经开始习惯，
在一些原本只属于自己的事情里，
给林清禾留一个位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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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