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只是个bate

六月初,宁城进入雨季。

安禾骑着电瓶车歪歪扭扭地拐了个斜弯,把车挤在单元楼门前的塑料雨棚。

乌云越聚越密,几秒便落了雨。赶在第一滴雨落下前,安禾躲进楼道,大步上楼。

楼下那户中年夫妻又开始摔凳子吵架,今天可能吵得比较激烈,安禾路过时还听见碗筷落地的声音。

开门的时候钥匙卡在了锁眼里,安禾拧了好一会儿才拔出来,刚打开门,听见安苗喊他:

“哥!小猫还是不吃饭。”

安禾瞅了眼窝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叫的布偶猫,走到厨房拿了个盘子,“我买了两袋猫粮。”

他把猫粮倒在盘子里,端到小猫面前。

安禾是在昨天捡到的这只猫,当时窝在灌木丛里被雨淋得瑟瑟发抖,直打喷嚏。

安苗兴冲冲地给它洗了个澡,求着安禾说想收养它。

猫的毛发透亮,指甲也有被定期修剪的痕迹,更别说脖子上还挂着项圈,一看就是宠物猫走丢了。安禾摸了一下项圈,发现是纯金的。

于是安禾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安苗的央求,打电话报了警。只不过一直没有猫主人的消息,这只猫才在安禾家暂住下来。

但这猫显然是娇生惯养出来的,挑食得很,寻常家猫吃的食物它看都不看一眼。

安禾咬咬牙去宠物店买了两袋猫粮,一百一袋,打完折一百八。

布偶猫耸着鼻子在猫粮上到处嗅,朝面前的两人翻了个白眼,勉为其难吃了几颗。

安苗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冲着安禾笑:“它吃了唉!”

安禾的嘴角也跟着弯起来,他拍拍安苗的头,起身去门口的柜子里找雨衣,“饭在微波炉里热着,你饿了就吃。”

“要下雨了。”安苗抬起头,看她哥把雨衣套在身上,嘟囔着:“你怎么又要出门。”

“晚点给你带好吃的。”

安禾揣起钥匙,临走前不忘叮嘱:“喂完猫记得把药吃了,不许忘啊。”

晚上十点,宁城某私人会所。

安禾混在一群omega里,有些紧张地搓着衣角。

作为一个bate,安禾在这里的工作无非就是搬货、打扫卫生。碰巧今天一个omega公关发情热,经理看他有几分姿色,便让安禾顶上。

安禾起初是不愿意的,但经理给他开了五倍日薪。

为了凸显身材,公关的衣服普遍偏紧身,盈盈一握的腰身和圆润饱满的臀部很容易激起alpha的保护欲。但其实公关的身材都大差不差,剩下的就是拼脸。

一样的工作服,比起这些精致小巧的脸,安禾还是有些相形见绌,皮肤也比他们黑上一些。

Bate因为腺体缺失,结合时不能像omega一样分泌大量□□润滑,生殖道也比不上omega紧致,大多数alpha在解决生理需求时通常会优先选择omega。

没有人愿意在这花钱点一个没有什么姿色的bate,安禾安慰自己想。

“今晚的客人都是宁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打起精神,给他们玩开心了有你们赚的。”

经理在前面来回踱步,路过安禾时脚步一顿,上下打量着说:“一个bate怎么瘦得跟omega似的。”

安禾朝他笑笑:“我天生骨架小,吃不胖。”

经理自己是alpha,能感知到这人没有信息素,也知道他从没有因为发q热告过假。可以说从外形上看,和这些omega真的毫无区别。

安禾就像会所里二十块钱一杯的白开水,价格低廉且食之无味,却又不得不摆上来。

经理感慨想,谁让社会非搞什么平权呢,不然他连这样的bate都不会招进来。一群omega和bate居然妄想跟alpha谈平权,痴人说梦。

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经理朝他们招招手,“进去吧,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安禾跟在末尾,最后一个进的包厢。

直面扑来一股呛人的烟草味,安禾忍住想打喷嚏的**,匆匆瞟了眼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四五个alpha,很快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盘算着等会怎么找借口跑路。

不知是谁嗤笑一声。

“呦,还有个不戴抑制环的。”

猝不及防被点出来,安禾有些懊悔,应该跟经理要个抑制环装装样子。

为了避免被标记,所有的omega公关都要在脖颈上佩戴抑制环。当然有些alpha喜欢临时标记,只不过那是另外的价钱。

安禾如果还是个omega,不戴抑制环,无异于待宰的羔羊,会被他们吃的渣都不剩。

说话的alpha慢悠悠走到安禾面前,手捏着安禾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长得倒还可以。”

他端详了安禾一会儿,忽然靠近安禾的脖颈嗅了嗅。

安禾身子一僵,心跳得像是要打鼓,等自己在回过神来,alpha眼中的冲动荡然无存。

“连信息素都没有,是个bate啊。”

Alpha重新坐回去,朝坐在他们中间的人吊儿郎当道:“谢秉舟,你先选吧,人王总特意给你做的局。”

听到这个名字,安禾愣了一瞬。

谢秉舟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就着昏暗的灯光,毫不掩饰自己打量的视线。

这些omega迎着他的视线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有几个主动的走到他身边,露出脆嫩的脖颈释放信息素。

空气里弥漫着甜腻的味道,混着一丝草木香,像是雨珠滴落到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微弱到极致,但谢秉舟还是能感知到。

谢秉舟是双a结合生下来的alpha,天生信息素等级高于旁人,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极强。他在包厢环顾一周,却找不到那缕草木香的源头,莫名觉得燥热。

“没必要。”

谢秉舟压下那点没来由的烦躁,他没有在易感期前夕发泄生理**的习惯,即使对方再合心意,也不会打破这个原则。在看到那个各方面都较为低劣的bate身上时,这种想法尤为强烈。

“老古板。”先前说话的alpha把一个omega扯进自己怀里,“有现成的不用干嘛非要去打抑制剂?”

“谢纪川。”

谢秉舟淡然说:“我还没有蠢到被信息素控制。”

“哦,我忘了,谢总自恃甚高,哪会轻易交出自己的标记。”谢纪川的语气十分无辜:“我只是看你忍得辛苦,想帮你一把,毕竟我们是堂兄弟不是吗?”

酒杯与大理石桌面碰撞发出一瞬间的刺耳声,谢秉舟嘲讽道:“与其担心我,不如先处理好那个被你永久标记的omage。”

“作为一个alpha,能在易感期被omega诱导永久标J,你的自控力应该已经没有下降空间了。”

谢纪川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恕我失陪。”

谢秉舟从容地站起身,离开了包厢。

谢纪川兴致全无,一把推开身上的omega,先是在包厢内扫视一圈,接着把目光锁定到站在角落的安禾,狡黠一笑。

听闻谢纪川和谢秉舟一向不和,周围人直觉要坏事。

“你,就那个bate。”谢纪川挑了挑眉,冲着安禾说:“去看看谢秉舟。”

安禾看得出来,谢纪川要给谢秉舟找难堪,自己正好是个替死鬼。

他牢记进来前经理的嘱咐,听话地去了。

推开厕所门,谢秉舟双手撑在洗手池两侧,袖口挽起,露出精壮的小臂,上面沾着些水珠。

他身材高大,目测有一米九,几乎与洗手台前的镜子顶端齐平。

安禾有些发怵,走近几步,小声叫了句:“谢先生。”

谢秉舟转过头看安禾,眉头微皱。

又来了,那股信息素的味道。

混杂着泥土腥味的草木清香,比刚刚路过走廊香氛机时沾上的气味还要淡。在此刻却结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自己牢牢困住。

谢秉舟关上水龙头,觉得身体更热了。

他无端想起之前因吸食致幻剂入狱的某个堂弟,几毫升就能让他瘫软在地上舒爽地呻吟。

比起这位堂弟,谢秉舟此刻更像个被信息素诱导的瘾君子。

看着安禾一步步走近,谢秉舟直觉不能让他靠近,快速说:“隐瞒第二性别是犯法的。”

面前的人果然停下步子,双唇紧绷,语气带着不安:“谢先生,我...只是个bate。”

谢秉舟逆着光,目光在安禾的脸上流连片刻,很快移开眼。他冷笑一声,精致的脸隐藏在灯光照射不到的死角,犹如地狱走出来的魔鬼,看起来竟有些可怖。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擦干手,推门,走出去,远离这个伪装成bate的omega。

可alpha的自尊让谢秉舟做不出来这种落荒而逃的事,尤其在这样的劣等omega面前。

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谢秉舟不爽地咬紧牙关:“那真是医学奇迹,bate居然都有信息素。”

“谢先生。”安禾对这样的言语冒犯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只能陈述事实:“就像现在,您烦躁易怒,面色微红,应该处于易感期前期,身体本能释放大量信息素。倘若我是个omega,此刻已经被迫发q了。”

“所以我真的是个bate。”安禾清润的嗓音掺杂着温柔。

镜中的人因为呼吸不畅,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液。

谢秉舟闭上双眼,尝试调整自己的呼吸。他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即使在易感期与高契合度的omega共处一室,也能靠抑制剂度过五天。

但在这个该死的omega提醒之前,自己居然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进入了易感期,甚至还忍不住想让他多释放一些信息素。

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安禾见他没说话,向前靠近,朝谢秉舟伸出手,“您看起来很不好,我带您回去吧。”

谢秉舟睁开眼睛,像是受了蛊惑,鬼使神差地握住安禾的手。

柔软、纤细又冰凉,他忍不住靠近,甚至想把安禾紧紧嵌在怀里,索取更多。

太淡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omega只舍得给他这么少的信息素,少到自己恨得咬牙切齿,想扒开这个omega的后颈吃掉他的腺体。

谢秉舟确实也这么做了,他拨开怀中人的发尾,同时,露出自己的犬齿。

一只瘦弱的手盖上了那块谢秉舟还没来得及看清的后颈。

“不行…”

“为什么不行?”谢秉舟无故生起气,急迫地说:“我只是看一眼。”

这是我的omega,我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么。就算我一口咬在他的腺体上,他连半句怨言也不能有,毕竟这是我的omega,我的,我一个人的。

“谢先生,真的不行,我…我没有腺体。”

怀中人急的像是要哭出来。

没有腺体?那这股s的要死的信息素是谁的。

谢秉舟彻底失了耐心,单手把那双讨人厌的手按在镜子上,高挺的鼻尖蹭开安禾的发尾。

还是好淡,为什么不多给我你的信息素,非要逼我吃掉你的腺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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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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