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有粉色的Hello Kitty啊?我怎么没看到。”怀疑是不是这个位置角度不对,左右摆头,硬是没看到什么猫咪图案,粉色的船倒是看到一艘,只是在看到的那一瞬,立刻明白白温的没安好心,火气直涌头顶,“什么Hello Kitty啊!那是猪,是猪!”
要不是坐在车上,她此刻恨不得将白温的脚踩烂来,想想刚刚只踩了几脚影子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当即决定下车前,她不会再和白温说一个字。
双手环抱在胸前,因为呼吸急促,手随着胸口起起伏伏,脸颊也跟着起鼓起来。
哪知这边一个白温不够,那边的范丝丽竟也加入了戏笑她的阵营。易舒现在吹胡子瞪眼,耳边一声清爽的笑声响起,声音虽轻,落在她耳朵里却十分明显。
甩过去一记眼刀后斜着眼死死盯着人,仿佛下一秒就要变身。
范丝丽越看越是觉得好笑,可到底是怕易舒在这车上跟她拼命,硬压着嘴角的笑意:“好了好了不笑了。”
勾起的嘴角被强行压下,让她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发僵,用力揉了揉脸颊才舒服了些。双手还放在脸上轻轻揉着,歪过头去靠近易舒:“不过,白温居然还会开玩笑,我还以为他生性冷淡呢。”
“哪有,白温哥挺好的。”
在易舒看来,白温和冷淡这两个字沾不上什么边,除了偶尔有几次面对白家三人时面无表情外,其他时候总是笑着的。
“他也就是对你温温柔柔的,你看他和其他人说过几句话吗,就是和明天豪也算不上熟悉。也是奇怪了,居然会答应明天豪的邀约。”
易舒掩住脸上的羞涩,别别耳发:“不知道啊,可能是觉得无聊吧。”
“也是,像他们这样的人,平时应该是没什么时间出来玩的,偶尔出来放松放松也好。”
不是,小姐姐,你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你就出来玩一样,陪她出来看个球赛都要抱着好几本书。
白温的车技想来比明天豪要好些,他们三人先到达湖边,过了几分钟,才看见另外几人的身影。
明天豪扶着曲静文下车,朝他们走过来:“那我们两人一组,选船吧。”
“白温,我们两个一起吧。”宁子琪依旧是那样得体地笑着,那笑里总是带着胜券在握的自信与从容。
易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向白温发出邀请,想要替他拒绝,可又一点理由都没有。
眼不见心不烦,即使耳朵仍旧时时刻刻关注着那边,却再没给那两人一个眼神。低着头,拉着范丝丽加快脚步,试图快速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环境。
“易舒!”这两个字顺着风,吹入她的耳中,“我们坐一艘船吧。”
“嗯?”
此刻,不知是易舒发懵,在场无一不是瞪大着眼睛盯着白温。世界好似停止了三秒,这三秒里,没有人动,没有声音,除了树叶之间的沙沙作响,再没有任何事情证明着世间的流逝。
“你们两个都不会游泳,还是和会游泳的一起安全些。”
明天豪率先回过神来,眼珠子在三人间来回打转:“哈哈,是啊,那就这么安排吧。”
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是白温的话没有一点信任。拉着曲静文去排队,走时还狠狠看了白温一眼。
只是范丝丽有些尴尬,但也很快回过神来:“那,易易,你和白学长一起吧,我和学姐一起。”
不知为何,她临走前给易舒送了个眼神,那是一极其奇怪的目光。戏谑、欣赏、滑稽……充斥在一起,相当奇怪。
易舒没看懂,也没时间给她多加思考。眼看着三人都往湖边走,她悄悄看了眼后边的宁子琪,只见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易舒,是要那个鸭子的吗?”
“嗯?嗯。”白温轻柔的嗓音将她的视线拉回来,“啊,对,鸭子的。”
“上船,小心点。”
船漂浮在水面上,被人拴着停在小平台边上。随着人踩上去压下的力,湖水微微起荡,船便不顾人还没坐稳,晃了起来。
左右摇摆着,半点没有鸭子游动稳。
“小心一点。”白温扶着易舒,带着她一点点往上去,直到她彻底平稳坐下,他才微微用力一鼓作气坐了上去。
两人对坐着,位置十分空旷。伴随着两人脚上用力,这艘小船缓慢驶离岸边。
脚踏船虽比划桨要省力些,但易舒踩了一会,便觉得脚上无力,渐渐慢下动作来。好在他们只是来游湖的,也不是什么比赛,看离岸已经有些远,她打算便在这里停下:“白温哥,歇会吧,已经很远了。”
这湖并不是死水,缓慢地游向东边,载着上面的船也一点点往东边去,就是他们不动,也会到达上岸地。
只是随着流水一起流走,总是比人力要摇曳地更加厉害些。抬头看去,只能看见一小片黄色的顶,左右晃动着,不用特意去看,易舒就能想象出在外人眼里这个可爱的小鸭子游的有多么滑稽。
旁边的船沿低得很,微微一伸手,就能摸到微凉的湖水,伸头往下看去,隐约能看到好几条鱼游过。
两人作为第二组出发的人,不远不近地夹在前后两艘船之间,刚好能看见彼此,却又因为隔着些距离,看不清脸。
很巧的是,在他们前头的明天豪两人所坐的那艘船,正是她和白温刚刚调侃的那只粉色小猪。刚刚远远地看着,只能瞧见和轮廓,现在近看,倒还真算得上是颜值出众。
就是坐在那船上的俊男美女也是十分养眼。
“白温哥,你和明天豪是同桌啊,之前我都不知道。”易舒想起早上在体育馆的事情,决心势必不能让明天豪将白温带偏,出声提醒,“你是不是挺了解他们两个的,之前你不还给他们把风。”
许是白温觉得有些奇怪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过了一会才开口说话:“那天我刚好没事,就去帮了个忙。”
不知该如何开口,易舒措辞良久:“白温哥,咱们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也是要多交交朋友的。”
“呵!”白温实在没忍住,掩着嘴笑出声来,嘴角止不住向上翘着,“易舒妹妹这是什么话!而且说要交朋友的话……我有易舒妹妹,一个顶得上十个朋友呢。”
易舒闻言,心中忍不住地乐,紧着个嘴死命才让它没弯起:“话是那么说喽,但是其他朋友也是要多注意的。”
白温终于是听出这话中的不对,手指托着下巴向前,凑近瞧了她好几眼:“你对明天豪很有意见?和哥哥说说。”
易舒努努嘴:“也不算是有意见吧。就是……听说他在学校还挺有名的,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白温哥你可不能学他啊。”
这下,白温终于是听懂了她的意思,立刻,眼底的戏谑满了出来:“你这是担心我谈恋爱?”
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打了易舒一个手足无措,即使他们心底都明白她说的就是这事,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就这样直接地谈。
扭头试图掩饰眼底的慌张:“也不是担心……就是……你现在是高三了,要好好学习,暂时不能想这些……”
越说声音越轻,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实在奇怪,作为一位邻居家的妹妹,他们认识甚至还没有两个月。
易舒甚至觉得白温怕不是觉得她是个疯子,或是傻子。至少要是换作她,会这样觉得,认识一个多月的人突然跑来和她说这些,背地里怕是要笑掉大牙去了。
何况她的年纪比白温还小,这样假装大人的话,真真是奇怪极了。
暗地痛骂自己,第一次觉得不只是数学,在语文上她怕是也没什么天赋。
紧接着,只听白温轻笑一声,这一声音更是让易舒原就发紧的心又紧了几分,直到那颗心全部蜷在一起,再没有半点空隙。
温润的嗓音在此刻悄然响起,和易舒想的不同,原本以为的嘲笑之意半点没有出现,只余下满腔的温柔。
她只感受到自己的头顶又被什么轻轻拂过,动作之轻,比那风还要更柔些。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易舒妹妹提醒。”
易舒从来都知道他的声音好听,却是第一次为听到这声音而觉得热。
血液好像在快速汹涌地往头上流,心脏扑通扑通地猛烈跳动着。她看不见自己的脸,但却清楚地知道,此刻她的脸绝对是红的吓人。
扭头朝向风吹来风方向,试图让这股凉风带走脸上的热。
两人都没再说话,易舒更是没再回头看他,只直直地瞧着湖面,瞧着远处的山,时不时还往范丝丽那看看。
只是不知她在看什么,两人的视线从没对上过。
这船摇啊摇,就这样摇了三十多分钟,终于看见那终点。易舒觉得待在胃里的饭都要被它摇上来,肚子轻轻发痛。
又想起自己刚刚喝的那几杯加了半杯子冰的西瓜汁,心里暗暗后悔,怕就是这东西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