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栖晚被这个发现吓了一跳。
这好像是我们在一座棺椁里玩恐怖游戏一样。
有点恶寒。
一道强烈的视线从旁边直刺来,他转头看到先前在导诊台里坐着一动不动的护士,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知什么时候,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当然还有导诊台里的这位不知是人是鬼的护士。
“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吗?”
很轻快的语调。
并且洋溢着不可忽视的热情。
乔栖晚看着诡异的护士陷入了沉思,他摩挲着串珠。随着时间流逝,阴风四起,把隔离衣吹的猎猎作响。
“您需要什么帮助?”
护士又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她双眼迫切地看着乔栖晚,嘴角裂的更大,隐约能看见里面尖利的多排牙齿,好像还挂着不明血丝。
乔栖晚调整好表情,缓步走到导诊台前面,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纤长的手指曲起来轻叩桌面,语气淡淡道。
“有个病人跑出来了,你知道在哪找吗?”
他早就在心里准备好了逃跑路线,要是情况不对他马上就跑路。
护士青白的眼珠转了转,视线最终定格在他的胸牌上,“那可真是个坏消息,或许你可以在手术室里见到他,毕竟不听话的病人是要被抓进去的。”
“祝你好运,医生。”
得到了点有用的信息,乔栖晚打算先把医院逛一圈再去探查她嘴里的手术室。
毕竟手术室有好多个呢。
福馨中心医院竟然真的只有一层,乔栖晚一路上走走看看,普通医院有的它都有,唯独没有楼梯间。
他脚步一停,看着眼前的资料室大门,拐来过去终于找到了他想找的地方。
轻轻一推,门自己向内打开,乔栖晚狐疑地走进去,果然已经被搜的差不多了,地上散落着没用的书页。他仔细地打开柜子,翻看里边的资料,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医院简介,乔栖晚在屋里转了两圈,发现地上的灰尘有两处不一样,他试探着挪开面前的杂物柜,后面竟然有一个暗门。
幸亏刚才搜刮了保安室,乔栖晚打开强光手电筒,视野变得更开阔,暗室里家具很少,只有一个放满文件夹的书架和一张桌子。
他随手拿起书架上的一个文件夹开始浏览起来,看上去是一本病历,还是一个男人的病案本,翻了一会,乔栖晚感觉到奇怪,他发现上边仅有个人信息和入院时间,非常简单。
住院过程呢?
出院时间呢?
乔栖晚把手电筒倒放在桌子上,又拿了两本下来对比,和那本一样,信息大量缺失,除了前两页后面都是空白。
“铛——”
哪里来的钟?
浑厚的钟声响起,机械女声颁发了下一个任务。
【晚餐时间到,请玩家在五分钟内到达食堂】
资料室和食堂几乎是对角线,五分钟赶过去时间很紧,乔栖晚把文件夹塞回书架就要离开,他动作一滞,看见其中有一本和其他颜色不一样,来不及细看,他扯出里边夹着的纸揣进兜里,把杂物柜挪回去就往食堂赶。
等到倒计时的最后一秒,乔栖晚气喘吁吁地踩点出现在食堂门口,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他扫视一圈,食堂里有三张长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餐具,玩家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
有种赶医院早八的既视感。
乔栖晚挑了一个角落的地方坐下,食堂的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门外立马传来惨叫和电锯声,厚重的大门被撞得哐啷作响,门外的怪物威胁性的发出嘶吼,慢慢归于平静。
想来是没按照指示做的人被处理了,食堂有几个座位已经空出来,乔栖晚旁边传来一阵小声哭泣声,他才发现这个空荡荡的小角落,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活人。
那应该是一个不大的高中生,浓密的刘海遮住眼睛,他用手捂着嘴掉眼泪,手背上爬满了诡异的黑色纹路。
才高中就被卷进这场游戏,好倒霉。
高x怎么办呢。
乔栖晚犹豫再三,从兜里扯出一张擦手纸递到他面前。
“你要不要擦擦眼泪?”
高中生像是被吓到了,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半响,怯生生地说。
“我…你…你放在桌子上吧,我自己来就行……”
乔栖晚把纸放在他面前,那人拿起擦手纸开始擦着眼泪,紧接着声势浩大地擤了个鼻涕。
……
“谢谢你……”可能也有点不好意思,高中生拽了拽衣服下摆,有些羞赧地道谢。
“没事。”
乔栖晚回道。
两人正偷偷互相打量着对方,后厨走出来一个胖乎乎的打饭大姨,她眯起本就狭窄的眼睛,左手拎着巨大的铁桶,右手举着硕大的勺子,扫视一圈玩家后贼兮兮地笑了。
“该吃饭哦,你们可要多吃点啊,毕竟……哦嘿嘿嘿嘿。”
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混浊腥臭的口水从她鲜红的唇角流下来。打饭大姨无所谓撩起围裙擦擦口水,从第一桌开始分饭。
她一边分一边挑选货品一样对玩家指指点点。
第一个是精瘦且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打饭大姨舀起一勺饭扔到他面前的餐盘里,看清面容的那一刻,她粗短的眉毛皱在一起,用汤勺抢回几块色泽鲜艳的红烧肉,她恶狠狠的啐了一口,“我呸!老鼠干!”
第二个是漂亮女孩,打饭大姨笑眯眯的多加了一勺肉,满意地说:“多吃点!小美女!”
……
打饭大姨效率很快,她来到一个满脸横肉的肌肉男面前,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不屑地从鼻孔喷出来一口气,敷衍的给他舀了一勺汤饭混合物,没有半点油星。
“蛋白鸡!”
那男人瞬间恼羞成怒,一拍桌子起身,“你说什么?!”边喊叫着边拿出他的专武。
一根棒球棍。
乔栖晚想:到是和我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肌肉男高高甩起手臂,棒球棍带着破空声朝打饭大姨袭去,只见打饭大姨表情都没动一下,挥舞汤勺把肌肉男的脑袋像开西瓜一样敲开,红白混合物流淌到桌子上,她连忙拿汤勺挖起一块塞到嘴里,打饭大姨脸上露出陶醉的神色。
“人长得丑!脑子也不多!”
“没用的东西!”
待她把脑壳里的东西吃的差不多,打饭大姨嗦嗦汤勺,周围已经有人不适的别开眼,她绿豆大的眼睛转了转,把汤勺塞到围裙的口袋里,换了一个新的。
“可不能便宜了你们!”
……
很快,打饭大姨站在了乔栖晚面前,乔栖晚心里有点忐忑,少两块肉是小事,这个汤勺真的换新的了吗?
乔栖晚内心不安,打饭大姨可不知道,她盯着乔栖晚精致的小脸眼前一亮,笑眯眯地多舀了两勺红烧肉,“小美人!你一定要吃饱喔!”
乔栖晚:……
分好饭,打饭大姨敲着铁桶哼着歌回到后厨。
紧绷的心放松下来,乔栖晚打量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餐盘,有肉有青菜,还有一些莹润的大米。
比在医院吃得好多了。
他想,稍微克服了下微妙的怪异感,拿起筷子夹了一点大米送到嘴里。
还挺好吃。
一天水米未进,乔栖晚快速吃起来,他吃的很快但姿势很雅观。
吃了小半份饭菜,又抿了两口大米,乔栖晚觉得吃饱了,但还没到离开时间,他有些无聊,玩似的用筷子夹起大米,一粒一粒地往嘴里塞着。
旁边的高中生见状,有些渴望地看着乔栖晚盘子里的肉,他天生是个大胃袋,这么一点根本吃不饱。
乔栖晚感觉到了,他瞄了高中生一眼,想了想把自己的盘子推过去,“我吃饱了,你要来点吗?”
听到这话,高中生藏在刘海下的眼睛亮了亮,他磕磕巴巴地道谢,捧着餐盘狼吞虎咽起来。
乔栖晚支着脑袋观察周围,发现周围的人已经自发性地组上队。他扭头看着正在吃饭的高中生,心里冒出一个主意。
“你叫什么名字啊?”
温和的声音响起,高中生塞饭的动作一停,他含着一口肉饭混合物,呆呆地看着乔栖晚,含糊不清地问道。
“我吗?”
“对呀。”乔栖晚耐心的等待他的回复,他扯下皮筋,重新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成一只丸子。
玩家都组上队,只有零星几个单走的,乔栖晚又不愿意相信别人,眼前这个看上去单纯好骗的高中生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高中生用力咽下嘴里的东西,盯着面前的红烧肉思考,眼前的人精致的像无害的洋娃娃,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分给自己一口肉。
“我叫姜维……要一起组队吗?”
没想到他先提起来了,乔栖晚唇角微勾,“我叫乔栖晚,很高兴和你组队啊。”
两人又聊了一会,姜维对这个赠饭的恩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几乎把家底抖搂出来了。
原来姜维已经上大学了,只是刘海遮眼加上脸蛋圆圆的,让他看上去小了不少。
“你是说,你的专武是你的手?”乔栖晚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黑纹。
姜维收回了手,“你尽量别碰到我的手,之前带我走的那个护士被我碰了一下就死掉了…”他摇摇头,手指蜷起,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怕乔栖晚会嫌弃他。
“那很厉害吧!”
乔栖晚赞叹道。
看上去很酷,乔栖晚想起了自己漆黑的钢管和搬砖一样的《医典》,又叹了一口气。
……
聊着聊着,食堂大门突然打开,鲜血溅在灰白的门板上,像在门上画了一幅画。
【请玩家前往宿舍休息】
有前车之鉴,玩家忙不迭往宿舍走去,乔栖晚和姜维跟在大部队后边。
先前在手术室看上去有经验的三人组悄悄地离开,乔栖晚见状默默收回视线,低头和姜维说着什么。
一行人往宿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