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重要,死不了就行。”
沈逸景这样说,然后就起身下楼了。
孙助理已经等候多时,看他下来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说,“没有什么要紧的公务,要不您今天休息一下吧。”
沈逸景的左肩和右手上都缠着大面积的纱布,看着伤的不轻。
沈逸景满不在乎,“没事儿。”
“今天晚上欧阳部长约您吃个饭,在红天饭店,您要去吗?”
沈逸景:“去,怎么不去呢?把楼上那个,收拾收拾,也带过去。”
孙助理:“啊?…好的”
晚上柳河醒了后脑勺痛的要命,整个人像是被打碎了重新排列的一样,人还没清醒就被一群不认识的人拉了起来,量了三维然后很快有一堆服装被送过来,他一直像个玩偶一样被这样打扮那样涂抹。
一群人井然有序好像生产线,把他生产的有香又漂亮,然后他又被警卫兵压到了门口,门口有两排黑车的车队,柳河被压上了中间的一台。
车前置物台上放了一个黑色石头的摆件儿,他上车的时候精神还在恍惚。
沈逸景这是玩腻了要把他送人?!
淦,那可太棒了!
柳河不知道,最棒的事儿还在后面。
s国的餐桌文化根深蒂固,圆桌的最内侧的三个位置为上坐,沈逸景刚到的时候发现谭麟竟然也来了,不光谭麟,所有谭麟的部下都在,而且谭麟坐在三个上坐的最中间坐的很稳,下马威来的突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欧阳泰笑着过来跟他握手,“沈总务,刚才我一进来正巧看见隔壁谭主席正在用餐,谭主席说他爱热闹问我能不能跟咱们一起,你看,这不巧了吗,您不介意吧?”
沈逸景环视一圈,基本都是五十岁以上的老头儿,笑了笑,“不介意,坐吧。”
纯纯是一场鸿门宴。
谭主席大名谭麟,今年五十多岁,具体多大沈逸景不清楚,他跟这个厉害的舅舅在十年前是非常好的关系毕竟当时自己还没有从政,也没有公开争夺主席的位置,更没有在全民选票里大获全胜。
在s国有一个规矩,一级国家干部可以自行发起全公民选票,坐在最上面的位置永远都是暂时的,大多数人都没有坐稳超过十年,谭麟是唯一一个坐了二十年主席这个位置的人。
现在也该下台了,毕竟年轻人里人才层出不穷。
比起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官沈逸景的履历就让人眼前一亮了,谁会刚好有十年的战斗经验而且战功无数然后刚好的转而从政,而且同样为国家做出各种贡献如此让人信服呢?
所以这个结果也实属正常,至于谭主席有没有阻拦过,沈逸景只能感叹,亲情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自从选票开始,这一年内光是车祸他已经遇见不下二十回,刺杀已经无数次了,刚开始他别墅外面可没有警卫兵,这都是后面才安排的。
所以现在,他跟谭麟是纯粹的,毫无脸面的竞争对手。
谭麟长的端正,上了年纪也是个端正的老头儿,只是他右小腿有残疾,安的假肢,据说是被间谍刺杀的时候死里逃生自己隔断了小腿才捡回一条命。
走起路来有一些跛,平白可多了一丝猥琐。
“沈总务,别来无恙啊。”
沈逸景面带微笑坐在了谭麟旁边,成全了这个老头儿最后的颜面,选票结果早就公开了,现在新闻电台到处都在传,而且过不了多久是他的交接仪式。
这个死老头子还在装瞎,欺骗他自己呢。
当然,虽然他骨子里不愿意伪装自己但是为了更高的权利人人都会适当的粉饰自己的表情,“哪里哪里,舅舅,好久不见。”
谭麟装模做样的跟他友好的关心到,“谭茹最近好像去旅游了?她看起来比以前开心了。”
能不开心么,死了老公,孩子是年轻有为马上上位的主席,手里的钱多的数不清花几辈子花不完,有钱有闲还有颜,这种生活再养不出一个开心的女人那估计这个女人本身可能有认知障碍。
沈逸景也不给他面子,“是啊,以前我们娘俩相依为命,现在好了我这个当儿子的终于有出息了,她也应该出去玩一玩了。”
相依为命这个词用的有讲究,当初沈家虽然胁迫了谭茹,但是归根结底是谭家没有任何保护谭茹的想法,不然以这个当主席的哥哥怎么不可能护不住自己的亲妹妹?
除非是不想管,要避嫌,位置越高越怕名声被诟病,如果有一个人说他滥用职权保护自己的妹妹,那么很快一传百百传万,不用三天整个s国都会传遍了。
所以他就这样,沉默的,旁观了自己的妹妹的婚姻成为政治的牺牲品。
谭麟带的人都是交过手的老面孔,但是唯独有一个人是新面孔,看着年纪不算太大,大概三十岁左右,站姿端正,身形挺拔,沈逸景一看就知道是个当过兵的,伸手肯定不错。
这个人他没见过,一直站在谭麟身后好像是他的警卫。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人有点奇怪,只是一种危险的感觉,这种危险的预感救过他很多回。
“哈哈哈,年轻人越来越厉害,我这把老骨头是不行了,沈总务…听说你带了“狗”来?怎么还没到?”
沈逸景抬起头,只见谭麟笑成一条缝的眼睛和满脸的期待。
期待?他在期待什么?
本来沈逸景是打算把人带过来,跟欧阳泰摊牌,用身份把这件事压平,但是现在全乱套了,人不对,地方也不对。
“哈哈哈,舅舅消息这么灵通?本来是欧阳部长说我的狗咬了他一口,我想着把人带过来好好给欧阳部长道个歉,该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这世界上哪有不能补偿的事儿呢?如果有,那就是价格再高点,您说呢?”
沈逸景不像是个能说会道的,但是每次跟他交锋谭麟都会有一种跟同龄人说话甚至是一个比自己职位更高的同龄人的感觉,这种绕来绕去难缠的感觉让他一直都感觉很不爽,一个打仗那么厉害的人怎么就这么会兜圈子呢?!
“确实,但是欧阳部长没跟你说我的事儿吗?”
就在这时候有人敲了敲门,两秒钟后孙助理过去把门打开领着柳河进来了。
柳河坐在沈逸景的旁边,低垂的眉眼中尽是震惊,怎么会这么巧?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他的两个仇人能恰好跟他坐在同一桌上?!
沈逸景,是沈逸景把他卖了?
柳河呼吸急促起来,他默默的在桌下绞手指,谭麟,没想到这么快就跟他见面了。
他的记忆是今天醒了以后恢复的,有可能是沈逸景把他的脑袋给砸透了,让他记起了不少东西。
众人满脸问号都不认识这号人物。
只有谭麟和欧阳部长暗中对视一眼,谭麟的两只老眼中迸发出无尽的恶毒和怨恨,“不亏是你的狗,长相确实不一般,就是不知道…?”这话说的阴阳怪气,让人听了就想接下一句。
孙助理对气氛的变化极为敏锐,但是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哈,好吧,各位部长,这是我们沈总务新聘用的新人助理,他叫…”
“柳河?”
谭麟说。
孙助理看了看沈逸景,沈逸景脸色不太好,看着就是要发火的前兆。
“这个名字无比的耳熟啊,沈总务知不知道我这条腿是怎么断的?”
沈逸景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看向柳河,后者低着头默不作声,长睫微抖,黑玻璃珠一样的眼珠子被包裹着转来转去。
“就是一个叫柳河的敌国细作的手笔,那个下贱的细作先是给了我四刀,捅断了我的肠子捅碎了我的肝,又放了把火要烧死我,只是他没想到,我用旁边的电锯锯下了自己的小腿然后爬出去了。”
沈逸景此时也不再端坐,面上的笑容也全部散去,他捏了捏鼻梁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盯着面前的菜肴,“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就到处找他,我如果有一天我把他找出来,我一定要把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尤其是两条腿,我要拿着锤子一毫米一毫米的敲碎,然后把他扔出去喂狗才能解气。”谭麟的语气阴森可怖,恨意似乎弥漫了整个房间,所有人此时也都静悄悄的不敢发出声音。
沈逸景叹了口气,面目平静的侧过头跟谭麟对视,“我不知道舅舅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柳河只是我的新部下而已,你千万别人错了人,万一认错了人,伤了我们的感情就不好了,你说呢?”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不打算交人。
谭麟并不言语,只是跟他平静的对视,好久以后敛下双眼拿起桌面上的方巾擦了擦手,“这顿饭我吃好了,告辞。”
走的时候忽然停在沈逸景身后,弯腰在沈逸景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逸景听完的表情几乎情不自禁的皱起眉头,咬的牙“咯吱”作响。
这顿饭吃的,谁的目的都没达成。
沈逸景等人都走光了才一把拎起柳河一路拖拽上车后座。
车内狭小的空间让沈逸景的情绪到达了爆发点,他猛地扯下领带甩到前排,一只脚踹向上前排的座椅,踹的“哐哐”作响,前排的座椅绕是顶级构架材料也扛不住他这个体格全力的踹,很快就扛不住靠背直接倒下了。
这下后排的空间就大了很多。
他一把抓过柳河的后脑勺让他跟自己对视,“我他妈就没这么丢人过!你到底之前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