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局地下三层的“静默舱”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方宇躺在金属治疗台上，后颈的神经接口还连着几根冰冷的数据线。他的呼吸平稳，但眼皮下的眼球却在快速转动，像是在经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萧永意站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红色的“强制唤醒”按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盯着监控屏幕上方宇的脑波图，那些原本应该平缓的曲线，此刻正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有规律的锯齿状。那不是梦境的波动，那是……某种古老的、被加密的“剧本”正在强行写入。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数据流接入。”
“来源：未知高维协议。”
“目标：实习生方宇（意识体）。”
“判定：S级剧本强制载入。”
冰冷的电子音在静默舱内响起，不带一丝感情。
萧永意的手指猛地收紧。他太熟悉这种波动了。十年前，他的搭档古淮卿就是在这种波动中，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的。
“萧队，方宇的义体排异反应在加剧！”旁边的技术员声音发颤，“他的原装大脑承受不住这种级别的数据冲击，再这样下去，会脑死亡的！”
“切断外部连接。”萧永意的声音冷得像冰，“启动备用方案。”
“可是萧队，备用方案是……”
“执行命令。”
技术员不敢再问，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下一秒，静默舱内的灯光骤然熄灭，只剩下几盏幽蓝色的应急灯。
萧永意没有离开。他走到治疗台边，俯下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方宇冰凉的额头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顺着两人之间那条隐秘的、从未被安全局记录过的神经链接，缓缓沉入那片正在崩塌的数据深海。
“……永意。”
一个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战栗的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
萧永意猛地睁开眼，眼前的静默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破碎代码构成的暗金色虚空。
而在虚空的尽头，一个穿着玄色龙袍的男人正坐在一张由数据流凝聚而成的王座上。他单手支着下颌，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萧永意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来得比我预想的，要晚了一千年。”
古淮卿的声音透过虚空传来，带着一种跨越了时间的、沉甸甸的温柔与疲惫。
萧永意没有动。他的意识体在这座数据王座前，显得渺小而脆弱。但他知道，这是古淮卿。不是那个疯批的“病毒”，不是那个温顺的“实习生”，而是那个在千年前，为了护他周全，将自己拆解成无数碎片、封印在时间尽头的……爱人。
“为什么？”萧永意问。他的声音在意识空间里显得有些失真，但那份压抑了十年的情绪，却清晰得如同刀锋。
古淮卿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无数暗金色的数据流从王座上涌出，瞬间将萧永意包裹。那些数据流化作冰冷的文字，强行烙印进他的意识深处：
【剧本载入完成。】
【角色绑定：暴君（古淮卿） / 刺客（萧永意）。】
【核心任务：刺客需在三日内刺杀暴君，或暴君需在三日内处决刺客。】
【失败惩罚：意识体永久抹除。】
【OOC警告：角色行为偏离剧本设定超过15%，将触发系统抹杀机制。】
“看到了吗？”古淮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们把你送进了我的‘牢笼’里。这一次，他们想让我们亲手杀死对方。”
萧永意感受着那些冰冷的文字在意识里灼烧。他抬起头，看向王座上的男人。
“所以，”他问，“你是要我杀你，还是要我陪你演完这场戏？”
古淮卿笑了。他站起身，玄色的龙袍在数据流中翻飞，像一团燃烧的暗金色火焰。他一步步走下王座，走到萧永意面前，伸出手，轻轻抚过萧永意意识体的脸颊。
“永意，”他低声说，声音温柔得像一场跨越千年的叹息，“这一次，我不再是你的任务了。”
“我是你的……劫数。”
话音落下的瞬间，暗金色的虚空骤然崩塌。
萧永意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安全局地下三层的静默舱里。方宇就躺在他身边，呼吸平稳，后颈的接口已经断开。
“萧队！方宇醒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永意没有说话。他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行用暗金色数据流写成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刺客，你的刀，还握得稳吗？】
他缓缓握紧拳头，将那行字死死攥在掌心。
“握得稳。”他在心里回答。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演了。”
大改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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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