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夜,你早就认出我了,对吗?”
月瑶声音冰冷。
“你囚禁我,想做什么,是杀了我,还是为了你的心上人?”
他瞳孔微缩,抬手抚摸着月瑶的脸颊。
“我的心上人,从来都是你”。
月瑶抬起头,诧异地看着他的眼睛,清冷的眸子里浮动起柔和的波光,眼神闪烁之间,仿佛翻涌着无数情丝,想要把她绕进眼底深处。
她慌乱地移开目光,没接这句话……
“王,教殿有几位长老和议员吵着要见你,额,那个还有,般意禾小姐也在。”
白司夜站起来,声音肃然而冷冽,不掺杂一丝情绪:“知道了。”
余光瞥了一眼月瑶。
转身朝着教殿走去……
殿内众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字句之间全是对月瑶的谩骂,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碎,但随着白司夜的到来,周遭瞬间变得安静。
一个议员满脸愁容,声音发紧地说:
“王,你打算如何处置那名逃犯?她的存在,是对先灵们的大不敬。”
“是啊王!她处心积虑乔装打扮混入巨龙城,肯定别有目的,您万万不要被蒙骗了。”
“没错,她定是为了抢云羽石,要立即处死她!”其余议员连声附和,纷纷催促着。
话音未落,一道清柔却藏着锋芒的女声缓缓响起。般意禾从人群后方缓步走出,孔雀羽织成的裙摆曳过冰冷石砖,碧绿色眼瞳映着殿中烛火,漾开一层惑人的水光。她屈膝浅行一礼,姿态恭顺,话语却字字戳心:
“王,羽族之人向来狡诈。她潜伏多年,目的恐怕就是云羽石。留着她,迟早会给巨龙城带来祸端。”
她抬眼看向白司夜,目光缱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偏执:
“您不要被她一副柔弱模样迷惑。羽城倾覆之仇尚在,她是月瑶,是羽族的圣女,本就与龙族势不两立。”
长老跟着上前一步,沉声附和:“般意禾小姐说的对!此女绝不能留,请王下令!”
白司夜原本略微有些蹙紧的眉头更紧了几分,蝶翼蓝般的瞳仁变成血红色,翻涌的杀意压在平静表层,看不出波澜,却让人不寒而栗,唇角还悬着未完的笑意,可眸光已经彻底冷僵。
“谁想死,可以在上前一点,我不介意全杀了。”
白司夜立在殿阶之上,黑袍垂落,低沉的嗓音缓缓散开,压下殿内所有嘈杂。
“咦,又是这该死的杀意,说了多少次,都叫你们别踩他逆鳞,他就是个疯子,一言不合就开大,偏不信,还是太年轻,不像那几个老滑头,一句也不说,唉,不知般若那边怎么样了。”
陆铭心底暗自替他们捏了把汗。
“小、小瑶,团长,快醒醒~我来救你了。几天不见,你瘦了。”
此刻,般若眼尾已经泛了红,那泪滴也一点点落下来。
“若若,你怎么来了,快回去,被他知道了,你会死的。”
“我不怕死,是你救了我,教我剑术,我们是永远的好姐妹,不说了,我从工匠那里换了备用钥匙,你快走。”
“你找到解封羽城的办法了吗?”
“没有。若若,你听着,你先走,去黑森林外等我,我找到办法就去找你。”
“不行,我不能丢下你,谁知道他们会怎样对付你。”
“瑶瑶,谁在里面?”声音从温柔到低沉冷寂,白司夜大步走向王厅,声音越来越近。
“小瑶,怎么办……”般若手止不住的发抖。
白司夜拉开帷帘,眼尾挑了挑,笑意未达眼底,静静地看着笼中的月瑶,一时出了神,精致小巧的脸蛋,身材纤细,一身鎏金白纱长裙衬得纯洁与魅惑在她身上相融。浅金色睫毛下,一双举世无双的琉璃色瞳眸,叫人挪不开目光。
她半倚在笼中,金色长卷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肤若凝脂。五官娇艳脱俗,眼角那颗泪痣,又添几分冷艳。
他望着她,目光慢慢灼热起来,像两颗跳动燃烧的火星。
喉结频频滚动,预想的说辞在脑海纷打转,气息忽急忽缓。
“瑶……瑶瑶,房间里刚是不是……”
还没说完就被月瑶咳嗽一声打断了
“哪有什么人,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了。我很无聊,所以只能自己和自己说话,你带我出去散散步吧。”
“我不会跑。你不是喜欢我吗?我现在就想去,说不定,我答应嫁给你。”
月瑶的声音又软又酥,让人难以招架。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白司夜笑了,打开囚笼,抱着月瑶往花园走去。
般若从床底爬了出来,颤颤巍巍的离开了。
灵风拂园,万卉流光。月瑶走在花园里,莹白花瓣飘落在她肩头。草木源源不断散出清灵气息,可这满园盛景,终究掩不住心底沉埋的旧事,她慢慢走着,安静得像一缕落在花间的虚影。
星河落英:花瓣如同流星划过天空,闪烁着星星的光芒,每一朵花都是一颗流落凡间的星辰。月影蔷薇:只在月下开放,花瓣如银月一般
澄澈明亮,散发出迷人的幽香。
还有那两株玫瑰仍然在野草中绽放,鲜艳的色彩映着月光,像两滴鲜红的血液。
白司夜下意识局促蜷缩,心神焦灼慌乱,整个人浸在惴惴不安里。
“月瑶,你是不喜欢落英花,还是不喜欢血玫瑰,我叫人铲走。”
“没有,我喜欢。”
月瑶抬手对着月亮比划了一下,白司夜俯身摘了一朵玫瑰,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拉起她的手,将花放在了掌心
月瑶余光瞥见了远处的般意禾,悄悄扯掉了耳朵上的蝴蝶流苏耳坠,抬眸望向白司夜,神情散漫慵懒:“白司夜,我耳坠不见了,你可以帮我找找吗?可能掉在了来时的路上。”
支开白司夜之后,月瑶继续走着,直到和般意禾迎面相遇。
月瑶的眼前出现一缕微光,光中有一个人,她伸手,想要去触摸光中的人,确扑了个空……
瞳孔里翻涌着痛苦与悲楚,眼泪掉下来的时候,她还在笑,嘴角维持着弧度。好像在祈求着带她走,但声带像是被人掐断了,笑到一半卡成了沉默。
般意禾扇动着手中的孔雀翎,嘴角勾起冷笑,翡翠色的目光像一条随时冲出来咬人的毒蛇,直刺对方。一步步的走到了月瑶面前,伸出手挑起了她的下巴。
接着漫步绕到月瑶身后,合了扇,双手从后搂住月瑶,指尖不断地在锁骨处停留,凑到她的耳边……
“喲……你这是在透过我看谁?让我猜猜,是你那好姐妹呢?还是你那死了的哥哥,这么想他,你怎么不去死?死了,就可以去找他了。我想,他也很想你呢。”
般意禾眉眼弯得温顺柔和,连声音都放得轻缓,可指节死死攥紧,视线牢牢锁住,那笑意浮在面皮,半点落不进眼底。
月瑶擦了擦眼泪,奋力拉开锁在肩上的双手,转身,将她推开,仰头放声苦笑,眼角露出细碎湿意。
“你有什么资格提他?他为了救你,差点死了,每次回来,他都会给你带礼物,你手中的孔雀翎,都是……”月瑶嘶吼道。
唇瓣咬出鲜血,她用力吞咽了一下,把那声哭腔硬生生明回胃里,只有鼻腔里漏出一声闷哼。
一滴泪划过脸颊,般意禾抬手拭去,展开孔雀翎,指尖摩挲着翎羽,冷笑道:“我没想让他死,是他挡了我的路,那他就该死,我不需要他的施舍,当然,我最希望死的人从始至终就只有你,至于别人,要怪,也只能怪你。”
“你是帝国最尊贵的公主,你是天之骄子,你是天使,是他们心中的神,你完美,你无私,就连白司夜,那魔头也喜欢你,凭什么……”
般意禾抬头望着悬在空中的月亮,指尖轻轻抚过一旁的花枝。
“…还有,杀死你哥哥的,是龙族,抢走云羽石,害羽城坠落的,也是龙族。你现在竟还要嫁给自己的仇人,我真替你悲哀。”
月瑶垂着眼,长长的阴影盖过半张脸。鼻尖微微泛红,指尖紧紧蜷缩着,血玫瑰的尖刺扎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从指根滴落……
“你特意跑过来,想必不是为了说这些。”月瑶冷言开口。
“你想找解封羽城的办法,我可以帮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怎么样?”
“好……”
白司夜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双手空无一物,正想开口,却看见她摇摇晃晃地走着,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凌乱的发丝擦拨着沾血的白颈,琉璃色的眸子里空洞洞的,不见神采。
他眸光一寒,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怎么回事,谁干的?”
“我不小心摔了,我累了,回去吧”月瑶语声冰冷
他扣住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
“不小心?”
他重复着,仿佛在确认什么,随后又像被灼伤般松开了手。
“为什么要伤自己?”
“你想确认什么?是我会自轻自贱,还是会寻死,亦或是伺机逃跑?”
月瑶用手捂着眼睛,苦笑着说。在放下来时,眼里充满了倔强与不屈。
“我自己的身体,我说的算,不用你管,离我远点。”
白司夜俯身,一把将月瑶横抱起来。月瑶奋力挣扎道:“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放我下来……”
她冷冷瞥了一眼,可他臂膀收得更紧,两人近的都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不想手变成残废,就乖乖别动……”
随后就朝着王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