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证件给我吧。”吴虞向杨栩然伸出手掌。
杨栩然一一合上箱子，将护照递给她。
“护照直接放身上，其它的证件全放你钱包里了，钱包就在背的包里。”
吴虞不疑有他，接过护照放入外套口袋，抬头看见杨栩然手臂单着那件花灰色毛衣外套。
“这衣服快被你穿包浆啦。”
“怎么会呢，就从英国过来的路上穿了下，没脏啊。”
“和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我是说你穿的太频繁了。”
“哦哦，因为我喜欢它。”
“……”吴虞挑了挑眉。
“要是知道送你件衣服能被利用到这种程度，当时就该买件贵的，横竖都能狠狠回本。”
“那不如把我送你的东西也回回本？”
吴虞投降：“尽力了，只是你送的真的太多了，就光是护肤品，情人节送的套装里面还有没开封的。还有上次Diana说好看的眼影盘，你非要悄咪咪的买回来，结果我画出来一般，箱子能把这些东西全塞进去都算是你会收纳。”
杨栩然对着她傻呵呵的笑：“你好看比较重要。”
“别笑了，你的脸也很重要，凝胶这些带了吗？”
“带了。”
“每天记得涂哦，去加州一定要防晒，不然伤口会留疤。要是不好意思打伞，防晒霜一定要涂，不行戴个帽子。”
“嗯嗯，我知道，肯定好好保护脸，绝对不会晒成你不喜欢的黑皮。”
“嚯，你又知道了？谁说我不爱黑皮，黑皮体育生也很好呀，男大，有活力。”
“我不也是男大。”
“读研算什么男大？”
“babe，你对年龄卡的比国内招聘还严格。”
吴虞撇他一眼，他又笑着说：“可是，我的年纪在国内正好大四哎。”
“行行行，你也男大，白皮理工男。”
“我没活力吗？”
“有，非常有，不输体育生的活力。满意了吗？”
杨栩然微笑点头。
“请问这位活力男大，可以走了吗？”
杨栩然拉起箱子，扫了圈房间。
“走吧。”
退房后，他们出发前往机场。
汽车驶过中环，路上车流不息，灯光璀璨，香港的夜生活正在进行，而他们作为游客的旅程即将结束。
一路上，两人不知不觉的陷入沉默，仿佛是因为司机的存在打破了他们的独处，所以谁也没开口，就这样心照不宣的沉默到了机场。
进入机场，吴虞陪杨栩然找值机柜台，等着他托运行李。
她没有在附近找座位，只是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他排队，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的好像不过是在麦当劳看着他排队买早餐，等他取完餐，抓着袋子来找她。
事实上，杨栩然托运完确实来找她了。
他推着吴虞的箱子，牵过她的手想要找个座位和她坐一会。
“栩然，早点进去吧。”吴虞停下脚步。
“还有时间，我们再呆一会儿。”
“已经十点了，进去吧，登机前可能要预检。”
杨栩然不语，吴虞拉着他走向安检。
站在闸机前，杨栩然终于开口了：“以后不要再让我先走了好吗，让你看着我离开比让我看着你离开更残忍。”
“机票的事情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你今天凌晨飞，到那边还能有一整个工作日处理事情……”
杨栩然倾身，用力的抱住她，打断了她的话。
他一点也不想听这些理性的分析，他更不想吴虞总是理性的为他考虑，她明明就不是理性的人，为什么总是要为他考虑那么多？为什么总是傻傻的牺牲自己？只要一想到吴虞孤伶伶的在机场，他的心就像被狠狠的揪着。
杨栩然此刻恨自己的不够坚持，就像恨当初投美国的自己一样。他觉得自己糟糕透了，如果强硬一点，至少今天不用吴虞看着他先走。
“再这样抱下去，我就要被勒死了。”吴虞拍了拍他的后背。
杨栩然瞬间清醒，松了松手，很快又将她搂住。
“让我再抱抱你。”
吴虞没有说话，双手回抱，头贴着他，她又何尝想分开呢。
他们旁若无人的相拥，杨栩然似乎不想再让吴虞提醒他时间，原本抱着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肩膀，他扶住她的肩，两人之间隔出了一点距离。
他的目光落进吴虞的眼睛：“回家后好好休息，别总熬夜，累了就睡觉，千万不要喝咖啡。”
“不要烦心、不要焦虑，一个人照顾好自己，遇到任何事情想要找我随时给我打电话，睡觉我也会开声音。”
杨栩然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吴虞的眼眶跟着红了起来，他抬手轻轻擦过她的眼角：“回家是高兴的事，不要哭……”
杨栩然突然说不下去了，他的拇指隔着口罩摩挲着她的脸颊，眼睛微微湿润却不肯移开视线。
吴虞又抱住他：“去美国别太辛苦，方便的时候我会去找你。”
杨栩然深吸两口气，努力将情绪压下：“好，我等你。”
吴虞点点头，他顺着她的背轻抚：“做完检测，坐着休息会儿，不要一个人跑到角落，闹钟给你调好了，检测完吃点东西再休息。”
“嗯嗯，别担心……”
吴虞没有继续，她只是静静的在他怀里靠了会，心里又记挂着时间，缓了缓才开口。
“不早了，进去吧。”
杨栩然艰涩的扯了个微笑：“好，飞机有Wi-Fi了我会立即联系你，落地给我发消息，再忙也要记得每天和我说句话。”
吴虞笑着对他点头：“嗯嗯。”
杨栩然最后抱了她一下，把箱子推给她后，刷护照越过闸机。
吴虞站着目送他，他在即将进入安检的时候，转身与她告别，吴虞努力扬起嘴角，机械举起手与他挥别。
可她忘了，隔着口罩他们根本看不到彼此的笑容。
吴虞一直站到彻底看不到他的身影，她才木然的推着箱子往回走。
走着走着，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她曾经很喜欢香港机场，觉得这里连接着全世界，现在她却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杨栩然刚在登机口落座，便立刻给她打语音。
吴虞在人满为患的值机大厅艰难的找到个座位，手机振动，她迅速接起，和杨栩然抱怨人多。
杨栩然顺着她的话头聊下去，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默契的没有提分开的事情。
直到他登机，他们只是平静的挂掉语音。
挂断后，吴虞心情似有好转，和Diana聊着天，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她起身前往检测处排队。
一到检测处，吴虞面对高温露天的大长队，控制不住的想尖叫。
她本来以为自己卡点登机前八小时来测，已经算来的非常早了，没想到这里站着一大堆比她更早的人。
明明飞内地的航班就那么些，时间上也是大差不离，结果卷中自有卷中王，她只好认命的站入队列。
排队时，她下意识的拿起手机想和杨栩然说，可刚拍完照，想到他这会儿可能没Wi-Fi，又默默的退出了聊天框，把图片发给Diana和她吐槽。
吴虞检测完回到值机大厅后困的没撑住，迷迷糊糊睡了一阵。
清醒的时候和Diana聊几句，Diana始终在线。这种时候，吴虞必须承认有时差也不完全是坏事。
想到时差，她连忙打开手机时钟，准备添加杨栩然读书的城市的时间。
然而，定睛一看，界面上大剌剌的躺着当地的时间。
吴虞二话不说，截给Diana：杨栩然个心机男，偷偷摸摸在我手机上设置了时钟。爹的！回去我就改密码。
Diana：然后下次见面，他看你手机依旧丝滑。/微笑
吴虞：不会，以后不给他密码，一天天的太没边界感！
Diana：联名户都搞上了，说这些。
吴虞：额……这只是他的一部分钱，其他的信息我也不都知道。
吴虞：我们本来很有边界感的。
Diana：他连安全码、各种支付密码都告诉你了，你们之间真的存在边界感这玩意儿吗？/挠头问号
吴虞：。。。
吴虞：至少我不知道他家门密码/发呆。
Diana：哈哈。
Diana：迟早的事。
吴虞很想建议每一个旁观者都可以做到不犀利的点评任何一对情侣。
凌晨五点，申报码出来，吴虞截图留存。心事一了，她又迷迷糊糊的睡了。
没睡多久，感到手机振动，她拿起一看是闹铃。
心道：妈呀，给她定这么早！
她摁掉闹钟准备再眯一会儿，手机再次振动，发现是第二个闹钟。
吴虞一下子清醒过来，转头给Diana发消息：杨栩然这人真是！给我定了两个这么早的闹钟，也不怕我休息不好？
Diana：其实他还让我喊你来着，他怕在飞机上不方便。你要是一直不醒，我就要给你打电话了。
吴虞：/尖叫表情包/
吴虞：给我定闹钟了，还要麻烦你喊我，他脑子一天到晚装了多少事！
Diana：哈哈哈，这才是他！人虽然不在你身边，存在感是少不了一点的。
Diana：烙铁，别幻想什么边界感了。
吴虞：就不该放他去睡觉。
吴虞此刻很想对着杨栩然的聊天框一顿输出，又不希望自己看上去像个单机，只能强行的压下了自己的骂人欲。
思及此，她对Diana说：不再及时和对方表达情绪是不是感情冷淡的第一步？
Diana：哈哈哈，别招笑了。
Diana：他一下飞机，我保证，一定聊到你睡觉。
吴虞：你知道加州的时差是多少吗？
Diana：这个季节15个小时吧。
吴虞：是啊，15个小时！
吴虞：他落地LA的时候国内才下午一点多，聊到我睡觉，他通宵啊？
说到和加州的时差，吴虞很是烦躁，她之前完全没在意到加州和纽约甚至有3小时的时差，所以一直盲目的以为他们的时差是12个小时，现在平白多了3小时，她不知道要怎么熬。
Diana：你就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