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虞声音不大,声线却有点抖,杨栩然吓得夺门而入,她看起来面色发白,表情发紧,唇色很淡,杨栩然的心被猛的揪了起来。
“我…我马上打急救!”
他急忙摸手机,一摸身上才想起手机在房间。“
“靠!”杨栩然心中暗骂,又不敢离开,看了眼手臂,不对不对,他带了手表,于是立刻喊出Siri让它打急救。
急救接通的那一刻,吴虞想自己应该有救了,她强迫自己平静的回答接线员的问题,对方说救护车大概15分钟到,但由于现在是特殊时期,医护无法上楼,需要他们自己到楼下。
杨栩然听的恨不得破口大骂,这是什么狗屁规定!人能走下去还需要什么救护车?!
可他不敢再表现出慌张令吴虞紧张,他试探的向吴虞确认能不能站起来,吴虞点头,他扶着她慢慢起来。
吴虞缓了缓说:“扶我出去吧。”
“自己走?不行,我背你!”
“没事,我这会可以,慢慢扶我出去吧。”
吴虞手一直被他牢牢握着,杨栩然生怕她失去支撑,另一只手抱着她的肩膀,眼睛一直观察着她的状态。
他把她扶到床边坐下,“先坐一下,我拿个包。”
然后杨栩然极速的装好身份证件和银行卡,扶她出门。
走向救护车的这一路,杨栩然从未感到过如此漫长,每走一步,他都害怕吴虞随时倒下。
他们的手紧紧交握,吴虞能感受到他的情绪,她此时心理影响生理,心慌的症状缓解了些许。
“别紧张。”
杨栩然如梦初醒:“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影响你,我没紧张,我没事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电梯马上就到了。”
他语无伦次的说着,说完觉得自己不如闭嘴,越说越增加吴虞的不适。
救护车在酒店门口等候,一上车,医护人员给吴虞膀子绑上检测的仪器,一边检测,一边询问她的情况。
她的情况检测出来是正常的,并且这会她看起来也很正常,医护人员便问她是否有焦虑症。
听到焦虑症,杨栩然心里又是一颤,他更害怕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由情绪问题引发的身体疾病有多严重,他不能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生病。
如果下一次,他不在吴虞身边怎么办?他简直想都不敢想。
“没有,我没得过焦虑症。”
吴虞一句话把杨栩然拉回现实,他不放心的追问:“babe,最近是不是因为找工作的事情压力大?”
“没有,真没觉得有压力。”
说话间,救护车到达医院。
虽说是急诊,但或许是吴虞的症状看起来并不严重,她没能立即接受治疗,而是被分级后安排在座位等待。
医院的冷气开得十足,杨栩然交完费回来要了条毛毯给她披上,他们坐在那里慢慢等叫号,吴虞此时面色恢复正常。
“感觉我没事了。”
杨栩然紧了紧披在她身上的毛毯,掌心扣着她的肩膀,吴虞微侧着身,头靠在他肩上,他的侧脸贴上她的发梢。
“好,我知道,你现在精神不错,一定不那么难受了。但是我们还是等医生看完,确诊了没事再走,好吗?”
“嗯嗯,没说要走,别担心。”
“对了,我没这边保险,刚刚刷了多少?”吴虞确信杨栩然出门前一定没带她的卡。
“看来是真恢复了,还有心思操心这事儿呢?”
“了解一下香港急诊的价格不可以吗?”
“没我们下午花的多。”
“……闭嘴吧你。”
“回去不许偷偷查xhs给我转钱。要是转,把你支付宝拉黑。”
“你虐待病人。”
“知道生病还操心这些?我看医生说的没错,你天天就是烦这些事情烦的焦虑的。”
“我没焦虑症!你一天到晚脑子里塞那么多事情都没焦虑,我怎么可能焦虑?”
“吴虞,这些小事情千万别操心了,要有什么烦心的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憋着,身体最重要。你这样别说我会担心,你爸妈要是知道得多着急。”
“我真的不是焦虑……”吴虞正欲解释,护士喊她进诊室。
进入诊室,她和医生描述了自己的症状,又在医生的引导下说出了最近的作息、饮食,大概得出一个结论:因睡眠不足和一杯鸳鸯引起的突发事件。
杨栩然在她出来后,赶紧问她怎么回事,吴虞和他复述,杨栩然听到医生的诊断后,放心了很多,他想不是心脏有问题、不是焦虑症就好。
他陪吴虞拿完安眠药后,两人回去。凌晨的香港,高楼的外墙灯光关闭,汽车穿过街道,没有了白日的喧嚣,这座繁忙而高压的城市似乎终于有了片刻的喘息。
吴虞看着窗外安静的街巷,困意不自觉的袭来,回到酒店,她吃了颗药,安稳的睡了过去。
早上,杨栩然醒来时才九点,吴虞在他身旁,眉眼舒展,看起来睡的很踏实。
与之相反,他这一夜心里始终装着事情,心情之纷杂简直难以言喻。
他脑中不时的闪念对于去美国的后悔,觉得当时如果坚持留在英国,然后死气白赖的求吴虞,她总会心软,这样他就能早早读完回来和她在一起,这才是最好的,他现在是一点也无法放心的分开。
他有时候又在担心她工作后会很辛苦,她的身体受不了,虽然明知道吴虞是回到自己家,可他就是不受控制的担心。
杨栩然持续的胡思乱想,直到中午吴虞醒来。
在药物的作用下,吴虞睡眠充足,身体完全恢复,她不忘迪士尼的预约,催促杨栩然收拾收拾出门。
“不能去!昨天才坐的救护车,凌晨刚出的医院,怎么能去呢?身体不要了吗?”
“我已经休息好了,真的全恢复了。”吴虞举起手表上的心率给他看。
“那也不行,你昨天白天看上去也精神的很,结果晚上呢?”
“那是意外,前几天确实没休息好,可是昨天晚上我睡的非常好。”
“症状消失不代表完全恢复,身体其实还在调整。”
“十几个小时怎么也该调整好了,我可以出门。”
“迪士尼很远,运动量又大,别给身体那么大负担,我们明天去。”
“明天去什么去?明天是星期四,闭园!”
“那就以后我再陪你来,迪士尼跑不了。”
“今天必须去!什么时候我的人身自由由你决定了?”
“不是限制你人身自由,但是关乎身体健康我不可能由着你胡来,这事没得商量!”
“你再说一遍!”
“我说,这事没得商量!”
吴虞立时感觉到强烈的不自由,一股火瞬间冲了上来,她抄起床头的充电器砸向他:“你滚吧,我的事情凭什么要跟你商量。”
杨栩然没有闪躲,充电器不偏不倚的砸到他脸上,铁的插角在他的额角划出一道鲜红的口子。
吴虞始料未及,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眶刷的一下红了,她猛然意识到自己冲动的过分。
看见她哭,杨栩然没顾得上自己的伤口,快步走到她身边,抱住她:“对不起,我不该惹你生气,你身体还没恢复,我不该不顾及你的感受和你吵架。”
“对不起,babe,我错了。”
吴虞哭的更凶了,她伸手紧紧的回抱着他:“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的,对不起,我不该砸你的,我不去迪士尼了。”
她又赶紧查看他的伤口,醒目的血痕让吴虞愧疚不已,她眼泪止不住的流,一边哭一边想要转身找东西给他处理伤口。
杨栩然听着她的哭声,心里万分自责,他明明可以和她好好说话,为什么要在她身体不舒服的情况下把她气的情绪波动这么大。
他拉住正要转身的吴虞,抽纸弯下腰,擦掉她的眼泪:“我没事,一会儿消个毒就行,别担心。一定不要觉得过意不去,是我冲动在先,对你说了重话,没在意你的感受,惹得你生气,我真的很抱歉。”
吴虞歉疚的看着他,他轻拍着她:“真没事,别担心。”
他又说道:“下午我们去迪士尼,但是答应我,稍微刺激的项目都不要玩,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我说,我们立刻回来,可以吗?”
吴虞眼底又泛起了水光:“嗯嗯。”
杨栩然用指腹擦去她即将落下的眼泪:“不哭了哦,去迪士尼要开开心心的。”
吴虞收住情绪:“我帮你消毒。”
她拉着杨栩然去浴室冲洗,然后用纸巾按压,帮他贴创口贴的时候,吴虞真心愧疚:“对不起,我下手太重了。”
她又托起他的脸盯着伤口看:“会不会留疤啊,长不好怎么办,哎呀,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小擦伤,别紧张。”
“这哪是擦伤?那么重一下砸额头上呢。”
“我不疼,没事的。一点小伤很快就好了。”
“真的不会留疤吗?”
“留疤你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
“那不就得了。只要你不嫌弃,留不留疤有什么关系。”
“可这到底是你的脸啊。本来好好一张脸,被我搞破相了。”
“没那么严重,破不了相的,放心。”他搂了搂吴虞。
吴虞靠在他怀里,低声说:“对不起。”
“没关系,babe,我真的没事。”
他又突然说道:“如果实在不放心的话,我去打个激光,或者还有什么推荐的项目,我都做上,保准还你一张好脸,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让你满意。”
吴虞眼底有了一丝笑意:“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杨栩然趁机亲了口她的脸颊:“我就知道,不论怎么样,你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