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butter fly fly... ”
一首欧美混音强势响起，张禾猛然翻了个身，手在枕头下摸到手机，忍着刺眼的光把八点半的闹钟关闭，眼一闭又要睡过去。
下一秒，她又不情愿的睁开眼，离考试还有一星期，在不学就来不及…了吧。是的，她一直以为上了大学是没有期中考试的，没想到华江大学不仅有，而且很重要，是算在期末成绩里面的。要是像平常小测一样也还好，但最让人心痛的一点是老师并不给划重点！！
室友已经窸窸窣窣地起床了，一个手快的啪一下把灯打开。
“你们都不困吗”张禾捂了一下眼睛，再也无法泰然自若地躺在床上，挣扎着洗完漱，背上两三本专业书，顺带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记得拿伞啊”。
“我都通宵好吧，没有困不困这一说。”陈满满向外看了一眼，“又在下雨啊，天天下雨没完了，外面肯定肯定有点冷，我换一件。”陈满满说着，把她的辣妹短装换了一件修身牛仔裤。
“小雨应该不会很冷，一时半会下不大。我这身就刚好，蓝上衣，白裙子，再搭上我的小黑鞋，perfect 。”开口的是杨悦，她已经收拾好了，等人的同时顺便在镜子面前摆pose 。
张禾：“不怕弄脏吗，外面可是下雨哎。”
杨悦摆摆手：“弄脏了再说。”
三言两语之间已经收拾好了，三人一起往外走，趁着时间较早去图书馆找个好位置。
张禾最喜欢花江大学的图书馆，地广楼高，全身采用淡黄色设计，外面窗户像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脊，楼内中部挑高，楼梯自一楼中央一分为二，沿之字型直通每层，毗邻东湖，好不惬意。
考试季位置可太难找了，除了一层是物品展览，五层楼的图书馆都挤得满满当当，空教室也不遑多让，连餐厅都变成了备考的地方，昨天都是在楼道里背书的。三人在图书馆转了几遭，找了一个三楼靠窗的位置。今天来的比较早，图书馆还没有那么多人。
坐下后，张禾侧头望向窗外，绵绵细雨簌簌落进东湖，水面层层叠叠漾开细碎的涟漪，岸边垂柳枝条轻晃，浸在朦胧雨雾里，温柔得像一方静谧的烟雨江南。
五月的雨也这么多吗，张禾心里想，不过她好爱这种环境。
静静望着窗外烟雨片刻，张禾才收回目光，视线落回馆内。方才还略显空旷的阅览区，不知何时陆续涌入大批学生，零散空位被一个个填满，人声慢慢喧闹起来。
张禾不在分心，带上耳机开始了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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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急诊。
“啊啊啊啊啊.... ”
一声痛苦的哀嚎响起，一名年轻男子捂着胳膊在急救床上不断哆嗦，脸色苍白，他右手死死箍着左臂，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青白，整个人痛得躯体紧绷，牙关打颤：“我操了哪来的疯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我他么的……”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聚了过去。
相比声音让人听的心颤，更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他捂着的胳膊。胳膊伤口凹陷下去一块，边缘可见深深的齿痕，破损处血肉模糊，断裂的软组织清晰可见，鲜血顺着手臂纹路蜿蜒滑落，看着像硬生生被啃掉一块肉！
“怎么弄得：被什么咬了？”医生快步向前。
男子疼得眼前发黑，声音有点抖“我在路上走的好好的，突然不知道从哪窜出个人神经质质的见人就咬，一不小心被他咬了一口，靠！”男子满脸气愤，他骤然想起了什么，瞳孔一缩，瞬间慌了神，急切追问医生：“这用不用打狂犬疫苗？可别染上什么传染病”。
“那抽个血吧”医生边消毒边说：“急诊出结果很快。”
简单的创面消毒与初步包扎结束后，医护人员将他扶到一旁的等候座椅休息，腾空的急救床立刻又投入了接诊工作。
男子打开手机，给自己伤口拍了张照片，转头往群里发去。
急诊的日常依旧是匆匆忙忙，各种状况的人不断涌进来在走出去，嘈嘈杂杂的人声和窗外的雨声变成了医院的二重奏，谁都没发现有什么悄悄地冒出了头。
手机慢慢滑下衣服，“啪”的一声轻轻落下。
手机磕碰地面的脆响不算突兀，被急诊大厅此起彼伏的呻吟、护士喊话的动静轻易吞没。年轻人原本靠在座椅上紧绷的身体慢慢变得僵硬，刚才剧烈的疼痛感没有消失，反而化作一种诡异的麻痒顺着血管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方才还满是愤懑焦灼的眼神迅速蒙上一层浑浊的灰白，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意识变得昏昏沉沉。
方才被咬破的胳膊，原本还在缓慢渗血的伤口，皮肉竟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微微蠕动，他下意识低头看向滑落的手机，想要弯腰去捡，脖颈处的青筋突兀鼓起，喉咙里溢出几声不像人声的嗬嗬低吼。
窗外的雨小了起来，雨点砸在玻璃窗上，模糊了外头街道的光景。接诊医生刚处理完另一名患者，抽空瞥了眼休息区，还想着等验血报告单出来，叮嘱小伙子后续注意事项。可视线扫过去，座位上空空荡荡，只有一部黑屏的智能手机孤零零躺在冰凉地砖上，椅面上残留着点点暗红血迹。
“人呢，刚才被咬伤的那个年轻人去哪了？”医生转头问身旁护士。
护士愣了愣，环顾一圈喧闹的急诊室：“方才还在这儿坐着，一转眼就没影了，我还以为去洗手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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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你那怎么样啊”消息提示音滴了一下，微信传来好友的消息。
“等着呢，很多人，估计一时半会回不去”
“吃饭之前能回来吗？”
“不清楚，应该能？”
吴梦放下手机朝诊号面板看去，她名字前面还有十来号，怎么每次来医院都这么多人？
要不是病假一定要有诊断证明，她真想回去躺着，还好这所医院离学校挺近，不用东奔西跑。
“请吴梦到13诊室就诊”叫号机叫到了自己的名字。吴梦起身向诊室走去。
医生速度很给力，前后不过十多分钟。吴梦转身下楼，电梯人太多，吴梦选择了扶梯，她掏出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我挂号的这个医生超帅，皮肤好白，爱了爱了。”
见到帅哥感觉一生都无憾了”话毕，发了个帅呆了的表情包。
“去表白，别每次就说说，万一勇敢一次就成了呢！”好友撺掇着，“机会不等人的，万一帅哥正好单身，况且你也不差，磨合一下直接美满人生了。”
吴梦刚要回复，就听见一楼传来闹哄哄的声音。她抬头望去，扶梯就是方便，看热闹特别清楚。
随着扶梯缓步下移，视野也越来越好，只见众多人扭打在一起，不要命的疯狂攻击，保安正在苦苦拉架。周围还有几人浑浑噩噩的站起来，身上的衣服被扯的稀碎。
整个一层已经变得混乱不堪！
“救命啊.. 帮帮我！”一个人看到她们过来苦苦哀求，手脚并用的爬过来，她的一条腿好像断了，血在身后画了一条长长的线。
不止是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吴梦后退两步，她不想惹上麻烦。这种事还是交给警察吧，应该有人报警了。她刚要快步绕开，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个人忽然冒出冲向她前面的人，手臂伸的直直的，抓住一只胳膊死死咬住！前人痛叫一声，抓起手中的包就他脑袋上砸。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呲--
温热的鲜血溅到了吴梦的脸上，她在惊愕之中对上对方的眼光，头半歪着，眼睛布满黑色血丝，嘴巴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在滴滴答答地掉着血。
“怎么不说话？好啦，不打趣你了，中午吃什么呢”
“快回来没？”
“哈喽？”
手机消息不断发来，但吴梦此时已经没办法在回复。跑！这是她的唯一念头，她可不愿在这种地方久待，警察没来之前就变成嘴下亡魂了好吗！
人们四处奔散躲藏，身后传来沉闷的声音，不知何时又跑来了一大堆人，互相推搡咒骂，争先恐后的向出口跑去。
吴梦不想知道再后面还有什么，电视剧里逃跑的时候回头看是会腿软的！她不在分心，加快速度专心向前跑去，进了学校就能安心。害怕被追上的恐惧让她肾上腺素飙升，越跑越快，很快冲到前面，成了一众人的领头羊。
呼——呼——
在雨中肆意奔跑还是头一回。
吴梦跑的肺都快炸了，这真是有史以来她跑的最快的一回，有几个人慌不择路跟着她跑到了学校，见到保卫处大爷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靠着墙喘息了一会，拿纸把脸擦干净，慢慢平复下来，身边的人已经一言一语聊开了。
“我靠了，那是什么东西，疯人院出来的吧。”
“疯人院集体来医院干什么？”
有人啐了一口：“谁知道，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应该有人报警了 ，一会儿回去看看。”
一个人注意到了吴梦，喘着气问道：“你跑的够快的。”
吴梦有气无力的回答：“不跑快点就死了吧。”
“哈哈哈，行了，我估计警察来了，我瞅瞅去”刚说话的那个人转身往回走。
“走吧走吧，应该没什么事儿了。”
众人相继散去，只留吴梦一个人。
她迈步走向校门，刷过脸闸机应声开启。方才一阵狂奔让她浑身疲软，耗空了全身力气，脑袋昏沉发胀，她没力气再去多想，权当自己今天倒霉，她朝宿舍方向走去，细雨丝丝缕缕落在肩头，冰凉的触感顺着衣领钻进去，激得她微微打颤。胸腔时不时泛起钝重的闷痛，她加快脚步，想要告诉舍友今天遇到的怪人坏事。
来来往往结伴赶路的学生脚步不停，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她身上。众人小声窃窃私语，吴梦不怎么在意，学生就是看什么都新奇，可能学校每天都太平淡且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