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晚枫！”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个只能坐在电视前靠电视缓解痛苦的孩子也已经长大了。
他那时并没有选择将节目的后面看完。
清晚枫的父亲、清浩在那时也随着母亲的离开一同消失在了他的生活中，连发个信息，甚至于回家过年都没有过，像是谁刻意去让清晚枫避开所有有关清浩的信息。
直到现在上了初中，也没在见过一次面了。
清晚枫已经淡忘了父母的面容，留在心底的只有痛苦。
今天上课，他没经受住睡意的考验，一头栽在了桌子上，又一次梦到了那一天。
好在，梦的最后留在了他儿时爱看的电视节目上。
等人迷迷糊糊起来，赵老师人就贴脸上来了。
“清晚枫，听课啊！晚上干什么去了，睡的这么死呢？”
赵老师还是穿着那套熟悉的西服，扎着丸子头，略显圆润的脸上满是愁容，小蜜蜂贴脸的音量让清晚枫不自觉的向后退了退身子。
老师随后就回到讲台继续讲着课，这节课是语文，每次赵老师来上课都不允许有一个同学睡觉，趴桌子也不行。
像是现实版的不要睡挑战，刺激又折磨。
逐渐清晰的意思让他下意识的拿起了笔，抬头就看见老师白板上只能看清一半的笔记。
……
他将教辅从桌下拿了出来，开始照抄，写着写着就沉静在抄笔记的世界中去了，连旁边声情并茂讲述课文的同学都一并无视。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才开始公布今天的作业。
“同步练习往下写，还有抄注释。这些我都不用在说了吧。每周写一篇作文，明天收，别忘了，下课！”
下课后，清晚枫刚趴下准备睡觉就被人踹了桌子，感觉到桌子一震的他抬起了头，就知看到了那个人离开教室的背影。
这些同学都奇怪的很，有意见的人不敢当面说，都只是围在一起密谋。
清晚枫平时只是没那么积极社交，除了学习就是吃饭和趴桌子，只是这样就成为了他们口中的装，说他人坏话时又不走远，跟铁了心一样要让当事人听到。
等清晚枫看过去就又不说了，也只有嘴上停了。
其实这些也还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也有人和自己聊天，从话题上来看，像是收货笑话来的卧底。
除此之外，就是透明人历险记的生活了。
清晚枫拿起口罩戴在脸上，准备接着睡觉。
某种意义上来说，清晚枫是喜欢上课的，因为这样大家表面上看就像同一个方向的麻绳，其他的外界因素都被隔绝在外。
老师带着课代表进到了教室内，准备着上课的内容。
老师将优盘插在白板上，导课件。
李老师也带着口罩和小蜜蜂，生怕有人听不到她说的每句话。
现在大家都带着口罩，只有不适应的才摘下来缓缓。
新冠才过去没多久，很多地区依旧还保持着警惕，量体温，戴口罩，消毒。
这段时间，也有人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大家可以像之前一样都摘下口罩。
等弄好，外面的人也都陆续回到班了。
———————
冷风透过窗吹在清晚枫身上，他瞄了一眼时间。快到放学的时间了，他悄无声息收拾书包随时准备离开。
表上显示时间是4：12。
4：30一到，刺耳的铃声也一同响起，有人去拿晚饭，有人拿饭盒。
一时叫室内吵闹至极，这些都与清晚枫无关。
他单手拿着书包，逃似的走出了校门，准备坐公交车回家。
公交车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剩下都是一些老人，坐在椅子上，七嘴八舌的聊着新闻和新冠。
“我的天，这新冠刚来时，不都改上网课吗？我家这孩子本来打小就不给手机，孩子好的好好的，谁知道疫情来要上这网课！一有手机就整个变了，不听话！还叛逆！”
“哎呦，我就孩子也是啊，这手机多害人啊，跟我们那年代的电脑一样，成年人都没法控制好自己玩手机，这小孩怎么能行呢…”
“唉，你看这疫情完全过去，我肯定不给孩子用了，等他上大学就懂了。”
手机…
清晚枫坐在凳子上也斟酌着他们聊天的话。
他疫情前也没有过手机，想要用还得拿奶奶的。
清晚枫本身也不是很会用，所以对手机没那么依赖。
可等人又能正常出门时，奶奶还是花钱给他买了一个手机，不算贵的手机，却能再次让他手足无措 。
等他迎着风走进家门时，迎面撞上的是一对陌生的男女，女方手上还拉着一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孩子。
已经比自己母亲高上不少的人，却还是固执的躲在她的身后。
那个男人，看到有人回来时，猛的转过头看向他。
……
“清晚？”
清晚枫抬眼漠视着两人，径直往卧室走去，一点多余的神情也不想给。
走过时，看着同样紧闭着的房间，那是清晚枫奶奶住的卧室，奶奶虽然年龄上去了，可她心底也有不想面对的人和事。
“你这孩子，这么久没见你老子话都不会说吗？！”
清浩，看着清晚枫，可他像是根本没看见一样换着鞋。清浩被无视后便急眼了，原本不做表情就很柔和的脸上，开始露出各种表情，眉眼紧皱着，在配上那唾沫横飞的样子。
让这个已经四十好几的人变得和野兽一样无赖。
清晚枫本来没看出来这是谁，除了那双与自己略微相似的眉眼，可这点共同，并没能让他认出这个，在他人生中完全缺位的“父亲”。
清晚枫长像是和妈妈差不多的，凌厉中透露着柔和，茂密的眼睫毛让他多了一丝混血感，虽然年纪不大，但也能看出是个帅哥胚子。
和素质不好的人说话和浪费时间没区别，虽然他的成长路上完全没有“父亲”这个角色，可他有奶奶，在与她相伴的过程中让原本冷漠的清晚枫多了一丝人情味。
清晚枫不会主动去搭理任何人，但有人当着他面说点难听的话，他也还是会回击。
清晚枫自认为自己不太会说客套话，平常都以少说多做来维持生活。
也音如此，才获得班级第一透明人称呼[自封]。
清晚枫转头翻了个白眼，满脸无所谓的说：“所以呢？脱下脸皮看看自己是不是个人后，在让我说话吧。”
说完就再次准备抬脚离开。
清浩听完后，只觉得自己被狠狠的冒犯了。他向前两步，一把揪住了清晚枫的校服，紧握的拳头像是随时会落下的利刃。
清晚枫，被揪住后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平静的接受了。
也因这种漠然的态度，清浩才迟迟落不下拳，最后只能猛推一把。
愤怒还在心里，却找不到地方发泄。
清浩又将矛头对准自己的母亲，大声的对门内说话。
“妈！看看你带的孩子！哈？无法无天的 ，你还给他买手机，我看买啥都没有用这样还上什么学，我当时也没见你给我买点什么好的啊！”
火气上头的他，说着东倒西歪的话，想将曾经自己的愤怒和对母亲的怨气借此机会释放出来。
门内的人像是被搞烦了，终于打算出来面对这两个不速之客。
随着一阵拖沓的走路声，门…开了。
“吵吵吵，到底什么事快说吧。”
一句话，没有什么突出的情绪，像是随手提醒的话，只是干说，并没有实质性的打算，目的也只是将人赶走罢了。
清浩看到妈出来后，情绪明显被浇灭了一半，咬了咬嘴皮，故作轻松的说着。
“还能是什么，就这个孩子的事情。”
说罢强硬的把那个男孩从妈妈身后拉了出来，能看出来他身体很修长，但因一直缩着身子，导致没办法看出他身上的细节，等人到前，也只能看到鼻子往下。
他留了个累死蘑菇头的发型，根本看不清脸。
将人拉出来后，清浩在视野盲区恰了一把男孩的胳膊，咬牙切齿的说“还不跟奶奶问好？啊！？这么大了什么都不会。”
男孩明显被掐疼了，身子躲了一下没有躲开。
等他听到清浩的话后，头更低了，嘴里嘀嘀咕咕了什么，声音太小根本听不清一个字。
他身旁的女人从清晚枫踏进门时就没说过一句话，却在这时跟着清浩，用最轻柔的嗓音说出让人最心寒的话。
“小瑞，你就听叔叔的话吧。”
看到这，奶奶在也没办法以旁观者的身份来观看这场滑稽至极的戏剧。
“行了，为难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你们不养，我养！”
语气还是那个语气，却因为说的话不同，而让人感觉到无比的踏实。
奶奶走向前，拉住了男孩一直缩在袖子里的手。
一模，手心都是汗。
奶奶轻柔的笑了笑，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还带着干什么？孩子行李留下，你们赶紧走，别在来了。”
看起来随和的奶奶，开始下逐客令赶人。
清浩眼看麻烦拜托后，转身头也回的走了，用冷血来形容都不为过。
那个女人并没有直接离开，只是走到男孩面，给他简单的拨了拨头发，从兜里拿出来了一颗糖塞在了他的手心，又从包里拿了个新手机出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摸了摸这个孩子的头后离开了。
清晚枫只是看着，他没有任何决策权，他没那么会照顾人，也不想。
同时也是厌恶的，一个陌生的人就这么被迫的住进来了？
但说什么也没有用，他自己也是个孩子，那个孩子也一样。
清晚枫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用别的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奶奶，他怎么办，家里就只有两个房间吧。”
“和你一起呗，小宝能做到的吧？”
清晚枫抿了抿唇，装作不在意的哦了一声，便回卧室里去了。
奶奶看着这个明显过的不好的孩子，耐心的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或许是清浩走了的缘故，这个孩子的说的话既然能听清楚了。
“安瑞，奶奶。”
奶奶听完后点了点头口中重复了一遍，像是怕自己忘记。
“拿着行李走吧，这小宝之前都一个人住啊，突然来个人肯定不习惯，多担待啊。”
话罢，奶奶轻敲了两下门才带着安瑞进屋
“小宝，让安瑞弟弟放下行李，然后你们好好睡一觉唉。”
说完奶奶就关门走了。
安瑞就这样冷不丁的，和清晚枫共处一室了，好在房间是大床，两个人睡并不会挤。
清晚枫虽然对那两人有意见，可奶奶都将人留下，那她就有她的道理。
清晚枫下床打开衣柜和抽屉，转身时只看到安瑞还跟电线杆一样竖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额……你自己弄吧，不弄乱我原本就收拾好的衣服就好 。”
说完，清晚枫就躺回床上开始趴着写作业了。
安瑞一边收拾，一边时不时偷瞄清晚枫，明显至极。
只要清晚枫想，他转头就能和安瑞对上视线，可他并没有那么做，只是专心的学习，学到理科时，才拿出来了一台手机，放了首悠扬悦耳的纯音乐，就去继续写了。
写一半才给手机充电。
安瑞折腾完，缓慢脱下外套准备睡觉，清晚枫只占了一半床，另一半被安瑞放了自己带来的枕头和被。
安瑞爬上床，又在床上呆滞着看了一段时间天花板。
最后才鼓起勇气再次和清晚枫搭话。
“那个…emmm，就是……”
他自认为很努力的话语落在清晚枫耳中只有嗯嗯啊啊半天的废话，一个能直接听完整的句子都没有，清晚枫放下笔，终于对上安瑞的视线，无奈的说：“什么事情赶紧说，要不要我赶你走了。”
安瑞听完身体明显抖了一下，清晚枫并没有真的想赶人，这只是逼他快说话的方法而已
“就...
……
……关灯吗？”
清晚枫听完这和放屁一样的问题，顿时愣了，嗯嗯啊啊半天的话就只是这个？
随着笑声的出现，清晚枫才算不那么排除了。
“没事，哈哈...你关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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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久梦初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