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圣光骑士团的总团长这次亲自来洛蒙卡卡。说是要挑选人才，要是足够幸运，说不定能成为预备骑士呢。”
南区，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对着旁边的好友挤眉弄眼边。
“所以这就是格罗斯女士让去总堂集合的原因？”
两个女孩被突然加入谈话的艾泽塔蒙吓了一跳，艾泽塔蒙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确实有些冒昧，尴尬的后退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呃…嗯…我的意思是，你们说的那什么总团长，什么时候会来？”
女孩们对视了一眼，大概是早已听闻对方的事迹但，却没见过艾泽塔蒙主动跟人搭话，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惊讶还是该回答。
其中一个先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回话：“他们已经到了，格罗斯女士说他们准备挑选适合的人组建一支预备骑士小队。”
“当时格罗斯女士是在祷告厅宣布的，她当时挑了部分人让去总堂报告。你那个时候…好像没来？不知道也正常。”另一个女孩也接上了话茬，而后扯了扯好友的袖子，二人加快脚步走远。
艾泽塔蒙看着二人的背影，无奈的扶了扶额。好吧，谁让他为了赖床天天不参加早晨的祷告。要去总堂这件事，是格罗斯女士特意过来告诉他的，但只说让他去，没说具体原因。现在看来，是在这等着他呢。
总堂位于南区的最中央，艾泽塔蒙抄了条小路，当他赶到的时候南区被点名让来的百来位孩子已经在那列好了几个队形，数十名正式骑士在挨个和各位孩子对话，手中拿着册子登记着什么，不过并没有看到类似总团长的身影。
艾泽塔蒙无视了格罗斯女士暗示他来到最前面的眼神，自顾自的找了个最靠边的队伍排到了最后。
进展比想象中要快，不过一小时，骑士团那边就已经挑中了十几个人。而艾泽塔蒙，因为故意的不配合，自然“遗憾”落选。
艾泽塔蒙当然知道格罗斯女士想把自己塞进预备小队。但他可不想去，他确实想要离开，但不想以这种方式。不然到时候别说是追查真相，恐怕连自己的自由时间都没多少。
就这么想着，在选拔结束后艾泽塔蒙迅速开溜，他特意绕开了格罗斯女士，不然又少不了一顿说教。但等他好不容易跑回到自己的宿舍门口，却看见黑衣女人与一位陌生的男人正在门口等着自己。
格罗斯女士一副“终于抓到你了”的表情，艾泽塔蒙暗道一声不妙，正准备再次开溜，站在一旁的那位男人却先一步开口。
“你就是艾泽塔蒙吧，别担心。我是圣光骑士团的总团长，称呼我为卡哈尔就好。我这次来，只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艾泽塔蒙听到后一愣，停下了脚步，随即开始认真的打量对面的男人。
卡哈尔并没有他脑海里想的那种不怒自威，反到看起来是个非常温和的人，与刻板印象中的大团长并不十分相合。男人体型十分高大健壮，身着一身白色铠甲，背着红色披风。浅棕色的长发自然垂到腰间。年龄也比想象中的要年轻，看起来不过30出头，样貌丰神俊朗，气质卓然。
既然对面已经说到了这份上，艾泽塔蒙也不好回绝。他开门，示意卡哈尔进到宿舍中，格罗斯女士也很识趣的离开，没有多过打扰。
三个床位的宿舍，现在却只剩下了艾泽塔蒙的床位还有被褥和一些生活用品——沃塞图斯与克莱尔的东西已经在当时被拿走调查。艾泽塔蒙拉过两把椅子，与卡哈尔二人面对面的坐着。
“艾泽，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艾泽塔蒙顿了一下，随即默许了。
“艾泽，我很好奇，你有过什么憧憬的事业，或是向往的生活吗？”卡哈尔发问
艾泽塔蒙一噎，对面的家伙明显是要拉家常的节奏啊…搞错没有？真实想法肯定不能说，否则自己真成蠢货了。但是，不知为何。他看着卡哈尔的眼睛，竟然没有撒谎的想法。于是艾泽塔蒙从记忆的角落中翻出了一件他早已遗忘的爱好。
“小时候有想过当画家什么的，不过啊…”艾泽塔蒙耸了耸肩，自嘲到：“如你所见，我恐怕并不是那么有天赋。”
卡哈尔笑了一下，开口：“我倒是不那么觉得呢，格罗斯小姐给我看了你小时候的画作。你很有天分！”
…
艾泽塔蒙这下是真的无言以对，嘴角抽了抽，暗道这家伙还真是能顺杆往上爬。而且他小时候的画竟然还能被格罗斯女士翻出来，也真是奇葩一朵。
不过接下来，卡哈尔所说的话可就让他没心思吐槽了。
“其实，艾泽。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你想离开洛蒙卡卡的理由。”卡哈尔语气依旧温和，却犹如平地惊雷。
艾泽塔蒙心中一惊，差点一个没坐稳连人带椅子一起倒下。
对面的男人看出了少年的震惊，安抚到：“别担心，艾泽。这只是我自己推论出的结果，并不是他人告知。我只是希望，至少在这里，我们能够坦诚相对。至于我是怎么猜到的？”卡哈尔再次勾了勾嘴角“就暂且让我卖个关子吧。”
艾泽塔蒙沉默了一会，还是嘴硬道：“我没有想离开。”
卡哈尔不置可否，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而后摸索一阵，拿出了一块勋章与一个钱袋，一起递给了对方。
“艾泽，我会帮你向洛蒙卡卡提出放行的要求，一年后，你就可以自行离开。届时，如果你愿意来骑士团的话，我在瓦纳特亚的骑士团总部等你，到时候你会成为我的弟子。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也来找我，我会给你足够安度一生的财物。”
“喂喂！等等！为什么？！”
艾泽塔蒙想叫住对方，但卡哈尔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转身，拉开了门，随后自顾自的说道
“艾泽，你还有一年的时间可以考虑。不过，如果你想撤销洛蒙卡卡放行申请的话，我也不会多做阻拦。等你真的决定离开，就来找我吧，在那时把信物交给总部的守卫，他们会知道的…我相信，我们一定还会再见。”
卡哈尔最后看了艾泽塔蒙一眼，那眼神却像透过少年看着另一个人。而后，便不再多言，只留下离去的背影。
…
一年的光阴过得很快，洛蒙卡卡看在卡哈尔的面子上没敢严卡流程。
艾泽塔蒙用皮包背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几套换洗的衣服和自己的身份档案，洛蒙卡卡给的安置费，以及这些年靠出任务攒下和当时卡哈尔赠予的钱财。
在临走前，格罗斯女士却叫住了他，向前递出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些钱你拿着。”女人道：“自你六岁起，每年都有神秘的出资人向十院捐款，并划一笔钱到你名下，让洛蒙卡卡代为保管，一直到你14岁。那个人嘱咐，等你到了17岁，按周期将钱分批给你。虽然你还有半年多才满17，不过你都要离开了，自然是先给你第一周期的…剩下的，每隔10月你回来一次吧，我会按约定给你，直到给完。”
“不了吧。”
少年出声拒绝，闻言，黑衣女人第一次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艾泽塔蒙。
少年只是爽朗一笑，而后道：“我可不记得我六岁就认识过什么神秘的好心人，就算认识，他也一定没有亏欠于我。所以我不会收的！有这钱，你还不如让洛蒙卡卡拿去修缮一下十院总堂一下雨就漏水的天花板。”
格罗斯女士没再说话，少年背对着女人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艾泽塔蒙第一次走出了洛蒙卡卡的城墙，离开生活了15年的地方，没有那么容易，但似乎也没他想象的那么艰难。随后，少年坐船，来到洛蒙卡卡护城河对面的车站，换乘机械列车，大概两天的路程，就来到了瓦尔拉联盟的中心城邦之一，瓦纳特亚城。
离开后，少年并不着急前往骑士团总部，他所做的第一件“大事”是前往下庭核对身份证件，以及改名。
洛蒙卡卡所属瓦尔拉联盟，能勉强算得上联盟的一个小型城邦。所有离开洛蒙卡卡的孩子，都必须前往联盟的官方组织，也就是联盟设立管理基层的下庭，重新核对身份证件。
洛蒙卡卡出生的孩子只有不到一半是自然离开的。离开之后，孩子档案上的所属就会从洛蒙卡卡，改为官方随机分配的城邦。
但因为卡哈尔提前打了招呼，艾泽塔蒙在核对后的所属城，自然成为了瓦纳特亚。
在核对完之后，艾泽塔蒙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了维尔米诺。这是他在之前就想好的，也算是有抛弃过去重新生活的含义。
维尔米诺并不着急前往骑士团，不如说他目前还没这个想法。少年在远离所处瓦纳特亚中庭与骑士团的某条街上租了间小房子。
房子不算大，但胜在周围热闹，有烟火气。也算安定了下来，随后找了几份临时工，以他年轻的体魄，工作不算太难找。不过讲现实点，可能也是因为他俊秀的样貌，让别人愿意给他优待。
就这么将就的过了半年，维尔米诺在期间也有拿工钱印些寻人启事的传单。不出意外的，没有任何线索，维尔米诺也压根没把希望寄托在这上面，只能算是给自己一个安慰。
但就在今天黄昏，维尔米诺完成了当日结清的运鱼工作，伸了个懒腰，而后想习惯性的摸摸兜里的钱袋时…他发现大事不妙，装着可以说有他全部身家的钱袋不翼而飞。维尔米诺粗略推论，今天上工的时候，被人撞了一下，钱袋应该是那个时候被人扒走的。他没看清那个人的样貌，甚至不能确定那个人就是扒手，下庭不会管这事的，他只能自认倒霉。
但坏就坏在…维尔米诺长长的叹了口气。明天就得交房租了，这间房子的主人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头，上个月住隔壁晚了几天交租的小哥被连他人带行李扔到了街上。维尔米诺不认为自己能享受例外待遇，何况他连那老头的全名都叫不上来，这种交情显然不够拿来赊账。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引得路过的妇人侧目——一个长相俊秀的少年靠在鱼摊旁边唉声叹气，身上乱糟糟的，手上都是鱼鳞，一股子腥味。这画面确实不太体面…维尔米诺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点丢人，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在手上发现了更多的鱼鳞。
…
靠
…
看来，还是得启动b计划了！
维尔米诺在心里偷偷唾弃了自己一下，可恶啊！最终还是要去骑士团仰仗着别人吃饭，但没办法，有这捷径不走也是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