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没事哒,没事哒。”
蒙蒙细雨。
南清将一盘拇指包子端到桌上。
“怎么又是拇指包子?我都吃腻了。”黄晨然望着拇指包子,手指将备课教案翻页。
“吃腻了?半夜被着吃独食的时候,提前把早饭吃了吧?南清眯起眼睛。
“你真的不紧张吗?”
黄晨然塞了一个拇指包子:“当然不紧张啦!我超自信的!”
南清转过身去拿牛奶。
实际上备课教案昨天已经翻了至少10次。
趁着空隙,黄晨然迅速简单的模拟。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心理老师黄晨然,大家可以叫我sunny。很高兴和大家一起度过这一学期。”
这样会不会太假了?我应该修改一下吧。
“大声说出来,上课的时候你不可能低声细语,像小蜜蜂一样!”
高玥将融化巧克力倒进了热牛奶里,用玻璃棒搅拌着。
(sunny指形容词:晴朗的;阳光明媚的;开朗乐观的,在这里指英文名桑妮)
雨后,学校里出现了彩虹。
完了,到了学校才发现我是个路痴。
“你好同学,你知道心理办公室在哪里吗?”
一个穿着校服的中年级学生,抬头:“我们学校有心理课了吗?我都没有见过心理老师。”
嗯?见都没见过?不会吧?
黄晨然愣了一下。
“你可以去那边的华雅楼看一下,副课的老师办公室都在那里。”
“这地方,真的不是杂物室吗?”
黄晨然推开门,吱呀吱呀的作响。
“咳咳咳。”
一个跟黄晨然年龄差不多的男生,在整理东西。
“你是?”
那个男生迅速转头,满脸惊讶:“你是新来的心理老师吗?”
男生伸出手,大概是注意到手上的灰,便缩了回去。
“我叫裘蔼,和蔼的蔼。原本的办公室在一楼,体育馆隔壁,弄成了体育器材室。这个是以前科学办公室,挺久没用了。”
实际上应该不需要介绍,我们两个大学一个专业的呀。
更何况还是同个班。
没事,他要是没认出来更好。
我可以专心研究我的高冷人没啦!
“不好意思,黄晨然,我朋友把我东西放在保安室了。那些杂物搬到这层楼尽头的杂物间就行,就在旁边。我先下楼拿一下,我待会儿和你一起整理。”
“没事,不就是整理东西嘛。”
走廊的栏杆凝着细碎的水珠,叶尖坠着几乎看不见的湿意。
为什么?杂物怎么那么多?这么点的屋子,到底是谁想出可以摆这么多的?
一堆旧教材,试卷上布满灰尘。
我记得我那时候,这里宽敞,但是没有那么多杂物吧?
这些卖废品还可以卖个几块钱吧?可惜不是归我管理……
打开杂物间,照样是“精灵”扑面而来。
这里还算好一点,至少没有蜘蛛网。
黄晨然用手指擦过桌面。
年纪倒是不大,大概是上个学期不用的吧?
为什么我们的办公室不能在这里呀?相比起来这里真的挺干净了。
叮嗒,叮嗒……
下课了?
怎么那么快!
黄晨然迅速从手提包里拿出日课表。
下午第一节是二 (6) 班的。
裘蔼颤颤巍巍的说着:“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一些奇形怪状的发卡,还有一些搞怪的玩偶。
黄晨然拿起来端详了一会儿:“这是你的东西?”
“当然不是了,应该是我朋友觉得我上班太无聊了。大老远给我拿过来的。”
裘蔼拿起一个猴子:“并且谁好人家会拿这种大型玩偶发卡戴在头上呀!”
砰的一下砸到窗户上。
“诶,等一下。咱俩是不是大学同学啊?”
刚才的猴子玩偶发卡突然又飞了回来,以光的速度直冲裘蔼脸上。
这也导致猴子将他的眼镜挂到了嘴唇上,自己则占领了裘蔼脑门。
而楼下的传来了……
“我投中了!今天又是做好事的一天!”
“正巧二楼的那个窗户开着,你才能投进的。”
“上面的人,禁止高空抛物。”
对不起……
黄晨然转身拿手机,揪住鼻子,嗓子里冒出哼哼的声音。
咔嚓。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成功获得黑历史。
“哗啦!”
一本数学书突然砸向了黄晨然。
“对不起,这位老师,实在对不起。”
一位年轻的男老师迅速鞠躬道歉。
都有残影了……
“毛亦博!不许把书乱扔!”
男老师迅速抓住一个小孩,把他揪进办公室。
几个男生在叠纸飞机。
后面的女生们,围着墙壁在聊天。
几个人围着后面的小房间的洗手台在玩水。
没事哒,没事哒。
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并且下课就是用来玩耍的。
叮——咚,叮——咚……
没事的,没事的。
第一次上课。深呼吸。深呼吸。
黄晨然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小朋友们,大家好,我叫黄晨然……”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
黄晨然目视前方,嘴巴微微张大。
几个男生正在撕数学书页叠纸飞机。
后面的女生们在墙壁上用彩色笔在“绘画”。
刚才玩水的学生现在正用水枪呲着课本。
而刚才她用的粉笔也只是讲台上唯一一支,剩下的全散落在地板上。
“各位同学们,现在是上课时间,请回到位置上。”
女生们回到了位置上。
“好啦……”
刚才的女生们用彩笔在桌上乱涂乱画,一位男生正向旁边的同桌展示自己打湿五页课本的记录。
“我敢说,班里没有一个人可以达到我这样。五页可是全湿透的!”
他轻轻地扯了一下,五页的角落瞬间被扯下来。
“瞧不起谁呢?我要挑战6页!”
“呃,这位同学。现在不是玩水枪的时候。”
哗啦
一团毛巾被甩来甩去。
算了,将计就计!
她重新回到讲台上,用力地拍手。
全班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了。
“同学们,你们是不是很想画画,打水枪,叠纸飞机呀?”
“是的!”
异口同声。
“好的,下面我给想画画,叠纸飞机的人发白纸,想玩水枪的就到这里来。”
她把水盆放在了地上。
“你们可以在这里呲水,但是不许弄到别的地方,否则你自己就不能玩。”
她抬头,又拍了手。
“想画画,叠纸飞机的也一样。只能用我给你们发的纸。否则也同样不能玩。”
“那么现在把你们的桌面收拾干净,并且,最后10分钟你们需要在纸上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玩,可以做到吗?”
“可以!”
终于安静一会儿了
黄晨然走到洗手台门前发现水龙头没关,大把大把的水溢出来了。
“天呐,当老师果然不容易。不管是主课还是副课。”
“老师,水满了。”一个女生摇摇晃晃地捧着水盆。
黄晨然接过水盆,拧开了水龙头。
哗啦哗啦。
“给你们,不要弄到外面哦。”
“老师,好不好看?!”一个扎着歪歪扭扭的辫子的女孩拿出了画着歪歪扭扭的画。
黄晨然仔细的端赏:“非常好看!很特别!”
其实就是一个小女孩旁边有小房子,小树,蓝天和白云罢了。
不过现在的孩子窗户都能画那么立体了吗?我小时候只会画一个田字格。
“好啦,各位同学们。我给大家发了一张纸,最后10分钟就给大家写为什么想像刚才那样玩?你想写多少字都可以。”
每个小朋友的样子都不一样。
刚才的毛亦博趴在了地上写,扎着歪歪扭扭的辫子的女孩写一个笔画就换一支彩笔……
现在的孩子挺特殊的嘛。
叮嗒,叮嗒……
终于下课了!
毛亦博这次换成了语文书扔来扔去。
黄晨然抱着一摞纸,以风的速度赶往办公室。
“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那些孩子真的有点。胡闹?”
裘蔼正泡着茶:“上学期我也是教他们班的,那时候他们才一年级。结果,那群孩子像混世魔王,一整节课我的声音就像小蜜蜂一样。他们的班主任也是够委屈的,简单的教育一下,他们又得哭闹。”
“你这个是什么?抱着一摞纸。”
“我让他们自己玩,不要弄得教室都是垃圾就行。最后10分钟我让他们写为什么要玩?”
裘蔼将茶倒进玻璃杯:“你的教育风格还挺特殊的。”
他用毛巾擦干了桌面上的水。
裘蔼拿出了吸管,他把一杯饮品放在了黄晨然的办公桌上。
“我把这个放着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喝。”
黄晨然喝下第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落,带着淡淡的茶香与清新果酸。
“你简直完全可以去开家店了!这叫什么?”
裘蔼轻轻抿了一口:“柠檬冰绿茶,我妈,我外婆是茶艺师。我本来专业要选茶学专业,但是我有点叛逆。选了个心理学。我之前寒假、暑假的时候,出去摆过摊。”
好优秀,出去摆摊,应该不简单吧?
我竟然都不知道这件事。
临近傍晚。
黄晨然提上布袋。
裘蔼清洗着玻璃杯:“今天中午我就有点好奇,你不在学校里吃午饭吗?”
“我家离这里挺近的,方便上下班。”
实际上我就是毕业于这里,这里的饭菜我敢打赌,过去这么多年了,不会太好吃的!
倾盆大雨。
“你回来了?怎么样?”
南清把一盘盘菜端到餐桌上。
“还可以,今天不忙吗?”
“还好吧,目前只有四单,都是小型蛋糕和纸杯蛋糕,不怎么忙。”
她双手抱胸,突然变得严肃:“要不是你这个家伙,嘴巴那么挑剔。我也可以直接在培训机构等到傍晚学生们来上课。”
“番茄炒鸡蛋,下次少油少盐!我要吃清淡点的,你为什么要加辣椒?快给我水!”
这个家伙,不会做饭,一天到晚只知道使唤我。
“你包里为什么有两个搞怪猴子发卡?”
南清将两个猴子发卡拿了出来。
“我刚想告诉你呢!等一下,我再喝一口!”
黄晨然猛吸了一口酸奶。
“这两个可是我同事的朋友带来的,但我同事不喜欢。我就挑了两个,其中有你喜欢的抹茶绿!还有还有。”
她从窗台拿了一杯柠檬冰绿茶:“也是我同事做的,做了四杯喝不完。送我了两杯,给你!”
南清:我想吃披萨了。
黄晨然:啥?
南清:吃夜宵。
黄晨然:那我去你家,咱俩点外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