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打架被老班骂，池洵硬是把责任全揽了过去，说桑迟是去劝架的，虽然老班根本没信。
这么个能挡枪的受气包，真分开了，好像还真有点舍不得。
桑迟撇撇嘴，觉得自己一定是吃麻辣烫吃糊涂了，居然会舍不得池洵。以他的出勤率，估计一个月也去不了两回，在哪儿不都一样混？
可心里就是觉得怪怪的。
他瞥了眼正擦桌子的贺随，不过……这小子身手是真不错。要是真转去六班，以后再跟人起冲突，带上贺随，说不定自己就不用再挂彩了。
这么说来，好像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想啥呢？脸都快笑成菊花了。”池洵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桑迟回神，瞪了他一眼：“吃你的吧，哪来那么多废话。”
桑立庚答应桑窈的事，从来不会反悔。说白了就是把他当哄女儿开心的工具。
算了，大不了他接着旷他的课。至于贺随……下次打架带上他？
啧，想想还挺带劲。
回到公寓，桑迟刚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手机就响了，他磨磨蹭蹭接起，“干嘛。”
“下周一，去六班报道。”桑立庚的声音传过来，“手续我已经跟学校那边打好招呼了，程老师也同意了。”
桑迟说：“我不去。”
“这不是跟你商量，”桑立庚语气冷了几分，“窈窈天天念叨，说你跟好同学一个班能学好点。你就当……顺她的意。”
桑迟嗤笑一声：“她是你心尖宠，我就不是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桑迟，别任性。六班学习氛围好，对你没坏处。真不想学也没关系，至少在那儿，程老师能多照看你些。”
桑迟就知道，桑立庚决定的事，从来没有转圜的余地，尤其是牵扯到桑窈的时候。
可如果真是学不学都无所谓，那为什么还要把他送到千里之外，让他一个人。桑迟不懂。
他看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舍不得池洵是真的，觉得别扭也是真的。
挂了电话李仁柏的消息就跳了出来，是一串语音。桑迟点开来，是李仁柏标志性的大嗓门，像是在送瘟神又像是在舍不得自家崽：“那个桑迟啊，刚接到教务处通知，你下周要转去六班了？行吧，转就转吧。说起来，你这一年多在五班，打架斗殴、逃课翻墙、上课睡觉、旷课时长加起来能绕学校十圈……优点嘛……呃，嗯……至少没把教室拆了。”
“不管怎么说，相处这么久，多少还是有点……呃……总之，到了六班可得收敛点，别给程老师添麻烦！”
顿了顿，又补了句：“……咳，有空回来看看。”
桑迟听得嘴角抽搐。
这话说的，跟他要去投胎似的。
林霄的消息炸了过来：【桑迟！你真转啊？】
紧跟着是沈沐临：【卧槽？不是吧？你真要去跟贺随当同学了？那以后谁罩我们啊！】
池洵的消息最后发来，言简意赅：【真转？】
桑迟回了个统一的：【嗯。】
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接着是更密集的轰炸。
【林X：不是吧桑迟！你真舍得我们啊？五班不能没有你！】
【0：完了完了，以后老班的火力全得集中到我们身上了。迟哥，要不你再争取争取？】
桑迟看着屏幕，回了句：【少废话，又不是死了。】
【池洵：……行吧。转过去也好，程老师比老班好说话。】
后面跟着补了句：【有事随时找我，翻墙逃课我还能帮你望风。】
桑迟看着那句“望风”，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还是池洵懂他。
*
“特大消息！”
郁蔚抱着一摞作业本进教室，把本子往讲台上一放，扯着嗓子喊：“桑迟要来我们班了！下周一就转过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炸开锅。
“桑迟？是那个五班的桑迟？”
“他怎么会转来我们班啊？程老师同意了？”
“我的天，以后咱班是不是要热闹了？”
荧三三有些惊喜：“桑迟？真的假的？”
郁蔚拍着胸脯：“我从池洵那儿听来的，还能有假？”他说着，特意冲宋顷樾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喂，学神，你听见没？桑迟要来咱们班了！以后‘逃课’小分队又添一员猛将。”
宋顷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写题。
郁蔚早就习惯了他这冷淡样，也不气馁，转头看向贺随：“贺随，你跟桑迟认识吧？”
贺随：“不熟。”
“不熟？”郁蔚啧了声，“我可是听说，你们俩还在巷子里一起打过架呢。”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全聚了过来。
荧三三惊讶问：“贺随？和桑迟一起打架？”
江秩听得咋舌：“这么猛！”
教室里的议论还在继续，大多是好奇和兴奋，虽然桑迟总不上课，但架不住在学校里名气太大。
宋顷樾侧头看了眼旁边沉默的贺随。
贺随感受到他的目光，转过头。
四目相对，宋顷樾先移开视线，淡淡问：“他坐哪儿？”
贺随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指的是桑迟。他顺着教室后排扫了一眼，看着靠窗的位置，郁蔚在那儿跟荧三三说着什么，手边的空位空荡荡的。
“郁蔚旁边有空位。”
宋顷樾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郁蔚那性子，活泼跳脱，成绩常年在及格线徘徊，跟桑迟倒是有点“臭味相投”的意思，坐一起确实合适。
“他估计得乐疯。”宋顷樾低声说。
“……”
“学籍这边都没问题，到时候直接去六班找我就行，座位我让郁蔚旁边空出来了，那孩子活泼。”
办公室里，程田静正低头帮桑迟整理转班需要的资料，她抬头笑了笑，在表格上打了个勾，“六班的课表我待会儿发你微信上，虽然你不常来，但有需要的话随时找我。”
桑迟靠在桌边，漫不经心地应着：“知道了，程老师。”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李仁柏抱着教案大步走进来，显然是刚上完课。他一眼就瞥见了桑迟，“脸好了？没留疤？”
桑迟：“托您的福，好着呢。”
“少贫，”李仁柏没好气地说：“到了六班，安分点！程老师脾气好，别给人家添堵。上课睡觉归睡觉，别影响别人，更不许再跟人打架，听见没有？”
桑迟听得耳朵疼，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李老师，说八百遍了。”
“我这是为你好！”李仁柏瞪他，“真惹出什么事，我可不管你了。”
程田静在旁边笑着打圆场：“放心吧老李，桑迟心里有数。”她把填好的表格递给桑迟，“好了，手续齐了，下周一直接去教室就行。”
桑迟接过表格揣进兜里，冲程田静道了谢，转身就往外走。
李仁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重重叹了口气，“这小子，真是让人操碎了心。”
程田静笑着摇摇头：“孩子本性不坏，就是野了点。到了六班，说不定能收敛些。”
李仁柏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茶，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
周一的阳光正好。
程田静带着桑迟往六班走时，上午的第一节课都过半了。
“稍微有点晚了，”程田静侧头看他，“不过没关系，正好赶上第一节课。”
桑迟双手插在口袋里，跟在后面，他本来想直接旷到下午，被程田静一个电话叫了过来，说是“总得有个仪式感”。
推开六班教室门，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打扰大家几分钟，”程田静走到讲台上，侧身让出身后的桑迟，“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桑迟，以后就是六班的一员了。”
桑迟抬眼，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果然，郁蔚旁边的空位还空着，而他斜前方，贺随和宋顷樾并排坐着，都在看他。
荧三三和江秩坐在前排，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活久见”的表情。
郁蔚冲他挤眉弄眼：“桑迟，你可算来了！”
“桑迟跟大家不少人都认识，我就不多说了，”程田静指了指郁蔚旁边的空位，“你就先坐那儿吧，正好跟郁蔚做个伴。”
桑迟没意见，径直往后走。
走到郁蔚旁边，对方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快坐！我特意给你擦过了！”
桑迟拉开椅子坐下。
“行啊你，”郁蔚凑过来，“真转来了？我还以为你跟池洵开玩笑呢。”
桑迟往后一靠，“不然呢？来看你上课睡觉流口水？”
郁蔚“啧”了一声，“别瞎说，我可是好学生。”
自习课安安静静的，跟五班那吵吵嚷嚷的氛围完全不同。
程田静在讲台上交代了几句，无非是让大家多照顾新同学，然后又看向桑迟：“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嗯。”桑迟应了声。
程田静一走，郁蔚又凑过来说：“你是不知道，你要来的消息传出来，我们班都快炸开锅了。”
“哦？”桑迟问他：“都聊我什么了？”
郁蔚嘿嘿笑，“还能是什么，说你打架厉害，说你长得帅。还有人猜你是不是被五班老班赶出来的，我说他们懂个屁，咱是想来六班体验生活！”
桑迟没接话，撇了眼斜前方。宋顷樾不知何时侧了头，正盯着郁蔚，像是在看一个吵闹的麻烦。
郁蔚回瞪他：“看我干嘛？我说错了？”
宋顷樾没说话，那眼神像是在说“你说呢”。
桑迟看得有趣，用胳膊肘撞了撞郁蔚：“哎，跟宋顷樾呆这么久，不觉得无聊？”
郁蔚小声吐槽：“何止无聊，简直是折磨！你跟他说句话，他能半天不搭理你，要么就扔给你一句刷题，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正说着，宋顷樾像是听到了，笔尖往桌上一敲，郁蔚立刻闭了嘴，悻悻地转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