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想不出陆昭潜莫名将他载入南湖的原因,宁珈温更是不明所以地同陆昭潜下了车,绕着湖边老老实实地走了半圈。
南湖水润,晚风拂柳而过,不乏众多夜骑的人。
陆昭潜英俊提拔,一袭西装,走在南湖边上格外惹人眼,像随时都可以去T台走秀。或许是回头率过高,宁珈温感到些许不适,放缓脚步,慢慢走到陆昭潜身后。
“怎么走到后面去了?”陆昭潜停下脚步,站在前头等他。
宁珈温无奈轻叹口气,跟了上去。
“宁老师内心肯定在偷偷骂我。”陆昭潜半开玩笑道。
宁珈温摇头:“没有。”
喝了酒的嗓子浸得更为软靡,让本就细软的声音多了些沙砾质感。
陆昭潜插进裤兜里的手指不由得微微蜷缩,当初也是因为声音,他一直对宁珈温持着不友善的态度。
但现在他竟可耻地升出了些许怀念,人就是贱,以前的恶语相向尽数在他身上应了言。事实证明,贱的不是宁珈温,贱的是他。
“我不相信。”陆昭潜等宁珈温走到了身侧,才继续往前走。
宁珈温本就不知该如何说话,乍一闻言,更是无话可说。
走了一会儿,湖风吹得酒醒三分,宁珈温终日郁郁的心情倒是无端轻快了些。
“这是第几次逛南湖了?”陆昭潜又问道。
事实上陆昭潜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他和宁珈温第二次一起逛南湖,但第一次算不上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约会。
不待宁珈温回答,陆昭潜又继续说道:“也是,反正你永远不缺伴,也不知道和多少人一起来过这里。”
宁珈温不由得生出几丝悔意,同意了陆昭潜的邀约。如今的他实在招架不住,更何况以前他也并非能招架。
“陆先生,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讲话。”宁珈温脸上的酡红色更为明显了,语气透露出些许无奈:“我并不是……”
南湖的雨总是毫无预兆的降临,就比如说现在,突如其来的雨甚至让宁珈温刚想反驳的话语被迫中止。
陆昭潜“啧”了一声,他一把牵住宁珈温的手腕,快步往前走。
“宁老师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躲雨。”
这么多年没见,怎么变得跟个木头一样?
宁珈温这才反应过来,硕大的雨滴坠成一根根银线,路灯恍惚,黑色西装背影在眼中迷离。
宁珈温被陆昭潜带着走进了一家饭店,看着高定西装湿了一片,宁珈温生出了一丝惋惜。
陆昭潜面色不虞,对着手机跟司机讲了几句,不一会儿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门口。
可能是这时才发现宁珈温的手腕还握在自己手中,等司机携着雨伞下来时,陆昭潜猛地将手甩了开来。
宁珈温轻哼一声,稍长的发丝凝成了一缕,发丝还在滴水,茫然地看着陆昭潜。
“去静雅筑。”陆昭潜一声令下,司机得令出发。
“擦一擦脸。”陆昭潜脸看向车外,递了张纸巾给宁珈温。
宁珈温接过,“谢谢。”
将头发和脸擦得半干后,宁珈温的手腕仍在隐隐发烫。
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让本就有条不紊的交通变得堵塞。
看来一时半会儿还到不了,宁珈温深觉下雨天真不是好时候,室内腾升的无端旖旎让他不知所措,体感身上总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于是他侧过身去,闭上眼假寐。
陆昭潜抱臂,静静看着宁珈温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一言不发。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昭潜开口道:“到了。”
本想假寐,倒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还真是难得好觉。
雨还没停,陆昭潜的手朝司机伸了过去:“把伞递给我。”他又对宁珈温说:“我送你上去。”
“不用麻烦了,就几步路。”
“你确定?”陆昭潜将车窗摇了下来,一阵冷雨灌了进来,宁珈温哆地缩了下身子,不一会儿陆昭潜又将车窗摇了上去。
“我把伞借给你,到时候得麻烦宁老师亲自把伞送来了,我日理万机公务繁忙,不一定会有时间来取伞。”
其实同城快递也可以,但宁珈温还是一下被噎住:“麻……烦陆先生了。”
伞不算大也不算小,撑一人足以,两人够呛,更何况是陆昭潜这样的体格。
宁珈温身子僵硬地被陆昭潜搂住腰侧,他试着往外躲,又被一把捞了进去。
陆昭潜冷声道:“你想淋雨?”
宁珈温如实回答:“并不是很想。”
一阵短促的笑声瞬间消失于雨夜中:“那就别乱动。”
“三楼?”
“嗯。”
陆昭潜善心大发地一并将宁珈温送上了楼,坚实的胸膛贴着宁珈温的后背,宁珈温愣在门外,甚至能听见扑通扑通的心跳声,他呼吸急促地忘记了开门。
说实话陆昭潜的西装已经湿了大半了,此时贴在宁珈温身上,他甚至能感受到贴着衣物的濡湿。
“宁老师,我送你回家,衣服都湿透了。不让我进去坐坐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陆昭潜低头在宁珈温耳旁说道。
即使宁珈温并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客,但宁珈温仍旧照做。
门锁一开,还未来得及开灯,房门哐的一声合上,陆昭潜如同凶狠的猛兽般将宁珈温抵在门板上。
温热的双唇紧密相贴,牙关被蛮横地撬开,空气被霸道地索取,宁珈温闷哼一声,还在抵抗的手渐渐软了下来。
“嗯,在我面前装得辛不辛苦?”宁珈温抵着门,腿软得快滑了下去,陆昭潜双手搂住他的腰又把他捞了上来。
昏暗的室内没有一丝灯光,只有粗重滚烫的喘息声,宁珈温嘴唇泛着水光,大口喘着气:“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一口一个陆先生,身边缺人了就又来勾引我了?是不是?”
莫名其妙。
宁珈温已经失去了抵抗的力气,任何一个反抗的举动都被陆昭潜轻松地压住,深沉带着**的眸子在昏暗中十分明亮,宁珈温心头一惊,偏过头去。
陆昭潜捏住宁珈温的下巴,又将他扳了回来,似是再也无法忍耐了般,他对着宁珈温的双唇又咬了下去。
宁珈温吃痛地闷哼一声,双手无力地捶打着陆昭潜的前胸。
撕咬般的亲吻又逐渐变得绵密而富有技巧,最让人恐怖的是,身体相互吸引的**是如此致命,宁珈温居然被可耻地吻发热了。
“不是想勾引我,怎么答应给我画画?你这么听话的啊,请你吃饭你就来?”他又掐着宁珈温的腰往身侧一带,能让身体更好的紧密相贴,在宁珈温耳边低声笑道:“你勾引人的手段我很清楚。”
宁珈温突然只觉一阵恶寒,原来在陆昭潜心里自己一直是这样的存在。
陆昭潜为什么会觉得是自己在勾引他?要求作画的人是他,提出吃饭叙旧的人也是他,甚至要求送他回去的人也是他,每一点都不容拒绝,到头来反而成了他在勾引。
宁珈温胸腔止不住地起伏,本已不爱再做过多的解释,可在陆昭潜面前,他颤抖着一字一句道:“答应你的一幅画作,是因为我自己想送给陆檬。是你提出的吃饭,也是你要求送我回家,你的态度很强硬,我没办法拒绝。”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仿佛快窒息了般,宁珈温气息无比紊乱,他双手抓住陆昭潜的肩膀,喘息了很一段时间才慢慢道:“这……这并不是你所说的勾引。”
“哦?你觉得是我误会你了。”
宁珈温两只琥珀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陆昭潜,“难道不是吗?”
“可是你以前不就是这么勾引人的吗?”
宁珈温双唇都在颤抖,仿佛气得无以平复,即使声音软绵绵的,但是语气却极为坚定,“你出去……”
陆昭潜闻言身子一顿,他又凑到宁珈温唇边亲了下去,却被宁珈温躲开了。
“可是你刚刚很享受。”
陆昭潜再次锲而不舍地吻了下去,又被宁珈温给躲了开来。
“陆昭潜,我们已经分手了。”
陆昭潜觉得这句话格外刺耳,不告而别算什么分手?他捏着宁珈温的腰又加重了几分,“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吗?”
“有意义吗?”宁珈温不欲多言,就在之前他还以为陆昭潜变了,一时间他竟找不出现在的陆昭潜和五年前有什么差别。
蓦的,窗外一阵白光闪过,雷声浩大,泼天大雨无情地砸在玻璃上。
轰隆一声,耳旁除了雨声,隆隆的嗡鸣声在雨夜中骤然响起。
“有几个?”
宁珈温抵在陆昭潜胸前,凭借胸腔的震动,知道他在说话,可是在说什么呢?
“技术有我好吗?能让你满意吗?”
胸腔仍在震动,可声音仍是太小了,宁珈温无声地叹了口气:“嗯。”
宁珈温感受到陆昭潜还在震动的前胸顿时停止了,他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
宁珈温身子一轻,屁股顿时悬空在空中,他惊慌失措地搂住陆昭潜的脖子:“陆昭潜……你要干什么!”
料想中的结果没来,就着黑暗,明明是第一次来,陆昭潜却轻车熟路地把宁珈温抱回了房间,关门离去。
等待了片刻,宁珈温开灯走出室内,客厅里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玄关处留着水渍的脚印。
嗡嗡的耳鸣声不绝于耳,宁珈温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直到彻底沉入一片黑暗,一切才算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