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谁

帷幔飘浮,月光流动。

一男子躺在木床上,他眼前漆黑一片,蒙住他眼睛的是一条黑丝带。

脚步声接近,一阵清香入鼻,房门被风吹动,门外的花瓣随风进入房间,凝聚化作一女子。

“你是谁?”

男子试着挣扎,可他灵力被锁,动弹不得。

“猜猜我是谁。”

女子轻声回应,她侧躺于男子左侧,目光落在男子身上,身姿带有三分妖娆。

“师妹?别闹了,快给师兄解开。”

男子记得他师妹的味道,就是这股清香。

女子轻轻地靠近男子,她的呼吸似乎有一丝急促,又抬起纤纤玉手想要触碰这熟悉的面容。

眼前的男子尽管被丝带蒙住双眼,他的轮廓还是那么令她痴迷。

她的玉指压在他的唇上,让男子全身僵住,他已经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师兄,我有话想对你说。”

女子声音变得温柔,脸颊泛起一丝绯红。

“师妹,你说。”

男子喉咙滚动,脑子却是空白一片。

此时,门外一阵响动。

女子转头看着门外,她面色微变。

“我知道……给我点时间……”

她向外传音后,门外一切如常。

女子收回目光,恋恋不舍地收起食指。

..............

两只萤火虫飞到二人身前漫舞,似乎演绎着一段难舍难分的舞蹈。

男子透过黑带注视着萤火虫之光,隐约看到女子模糊的面容,一滴泪水打在男子手上。

“师兄,下月就是仙月节,仙月山下,我再对你说。”

女子声音突然变得悠远难寻。

“师妹?……师妹!师妹……你不说也没关系,给师兄解开呀!”

片刻间,一片大火焚烧,两颗头颅被刀尖窜在火中,是如此显眼,男子惊恐抓狂,眼中悲愤地流下血泪,他跳进大火中不断寻找,许久后,依然一无所获,他跪在地上搂住残肢……

“不要……”

参天大树下,男子从梦中惊醒,呼吸沉重,恍惚片刻,惊觉是个梦,他挪了挪沉重的身体靠在树上。

“师妹,师傅,这已经是第七天了,我准备来找你们了.......”

看着周身伤口,他嘴角露出苦笑,他的兵曾经和他说过,人在死之前会做梦。

如今他也在劫难逃,想必也快要死了。

男子抬头看着这方天地,仙气缭绕,丛山通天,参天大树遥指天际,林中滋养的妖灵神兽窃窃私语。

高处彩云弥空,又有琼楼玉宇,仙宫挺立,时而音弥悦耳;忽见有仙王游空,凤凰开道,千百神官护卫。

“呵呵~谁会知道如此美丽的地方,竟然藏污纳垢,大道之公,都是狗屁。”

纵使天音靡靡,仙道惶惶,也难度人心,他疲倦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里曾经是温馨的家,如今却物是人非。

从深空往下看去,此时的男子位于一座宫殿之中,这座宫殿立于彩云之上,居于奇山之中,本是难寻之地,奇景争艳。但此时宫殿破碎,摇摇欲坠,风鼓哀鸣。

显然,这里发生过大战。

“哪里逃!”

锁链随声从天而降,重重围住男子,几道金光随之降下。

男子已无还手之力,本欲等待着金色血液流干,带着一抹回忆归去。

然而,九条枷锁把他重重锁住,捆在宫殿中央的龙柱上,其四周有九个金光仙人,他们耀眼夺目,身影迷幻。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九天宫的主人都来了,没想到我九天狐有这么大的面子!”被锁住的男子极为愤怒地大笑。

“九天狐王,你私养禁忌,触犯天规,私偷天山玉液,罪当极刑,我等奉道旨捉拿你。”一个声音悠然响起,带着天威雷鸣。

“好一个触犯天规,罪当极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套说辞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栽赃陷害,狼狈为奸,你们不就是想要我的肉身修炼天衣,好去取天山玉液么,哼~道貌岸然,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被锁住的男子嘶吼道。

“九天狐,废话少说,交出肉身,否则让你生不如死。”

愤怒的声音降下,其中一位仙人光芒绽放,显然毫无耐心。

“九天狐,听闻你的傀儡术堪比天机楼,反正你要死了,你不妨交出傀儡阵图来,我们会让你少受些苦头。”

话音刚落,一道精光便打入九天狐体内,精光在体内乱窜,男子强忍身体撕裂的痛感,他此时面目扭曲,极为痛苦。

过了一会儿,男子口吐金色血液,脸色苍白,缓慢地抬起头,他环顾四周,眼神犀利如刀剑。

他就算是要化作厉鬼,也要从黄泉地府爬出来,让他们偿命。

“高高在上的仙神也不过如此,一群偷天盗贼,冠冕堂皇,今日岂能如你们所愿!”九天狐大叫一声,顿时全身上下燃起紫色的火焰。

他太累了,想去找已经离开的他们。

“我们来接你了……”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惊雷响动,幻梦破碎。

“不好,他想神识俱灭,**肉身,大家快用天山玉液浇灭天火。”

一道焦急声发出,便有几滴金色液体像雨滴般降下,金色液体浇灭了天火,九天狐的肉身也迅速复原,一只九尾狐狸的原形显现出来,只是这具狐狸肉身早已查探不出神识。

“哼,真是便宜了他,这天火出,神识灭,九界再无九天狐,各位宫殿主,我们快去取玉液才是正事。”一道迫不及待的声音发出。

“传闻这九天狐傀儡术十分了得,会不会有什么秘法可以逃过我们的天眼?”顾虑声响起。

“九天狐王曾经独掌千万军马,如今兵权空落,缘尽亲灭,虽说道行万年,底蕴深厚,但各位宫殿主道龄都是数万年,在这九界独一无二,何况我们已经在这里布下了天眼,毫无异动,各位宫主不必担心。”一句坚定而自信的话语打消了众人的顾虑。

这位天宫宫主都发话了,其余几人也毫无担忧了,九大宫殿主带着九天狐的肉身便消失在天际。

谁也不知道,一朵莲花从金色血液中长出,吸收完男子的血液,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阴阳交替,斗转星移。

灵云界青蓝大陆北域,风雪交加,寒风刺骨。

一座山上,两方绑匪的人马在树林中互相厮杀,刀光剑影后遍地尸骸,血液染红了这片雪地。

厮杀声停下后,风雪更大了,在尸体堆积的一个角落,一个白衣男子浑身是血,其身上趴着一个小女孩,脸色苍白。

突然,天空风云涌动,一声炸雷,两朵金光快速降下,两朵莲花伴随着金光从远方天际急速遁出,眨眼间直飞入尸堆之中。

时光漫漫,漫天白雪下刮起一阵风,尸堆中白衣男子的手指动弹了一下,月眉紧皱,缓慢睁开眼睛,他扶额揉了揉太阳穴,渐渐撑起上半身,缓了缓口气。

“孟婆,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竟未能让我如愿。”

男子嘴里呢喃细语,眼里尽显失落。

看到了满地的尸体,男子忍痛推开压在身上的尸堆,感受到压在自己小腹上的小女孩还有气息。

此时,小女孩手指也动了动,努力睁开眼睛,看到白衣男子,她惨白的脸色顿时有些血色。

“师傅,您没事吧!”小女孩说话语气微弱,眼里疲惫至极,刚说完话就又晕过去。

白衣男子伸手探了她的气息,气息虽弱,却逐渐变强,摸了摸她的经脉,已无大碍。

原来女孩只是累极了,缺乏补养,气血不足。

男子看着小女孩,心想她是和他有关系的人,他撑起身子往山下看去,那里有一座城。

他背起小女孩往城中去,踉踉跄跄地找到一家医馆。

“奇怪,这金光明显是从天上飘下,为何追到这里就不见踪迹。”

就在白衣男子刚进城中,几个怪异壮汉诡异出现在尸堆上空,寻找片刻,随后又朝着另一方遁空而去。

城中的医师正在给小女孩医治,看着躺着的小女孩,丝丝前世记忆慢慢地涌入男子脑中,却也迷雾重重。

他不是应该早就神识俱灭了吗?难道轮回了?转世轮回是不可能记得前世的,那孟婆熬的汤可不是徒有虚名。

一阵凉风吹开窗户,医馆院里梅花映雪。

男子虽然心存疑惑,但也被这冷冽地风吹去一大半。

既来之则安之,他清洗了面目,看清了现在的样子,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子模样,与自己原来面貌毫不相似,是一具凡身□□,毫无任何相关的记忆,这是为何?

难道是夺舍,可夺舍是禁忌之一,何况这里好像是下界,下界本是逆天之举,难道是有人逆天扭转法则让他活下来?可是缘亲皆尽,谁有这么大能耐帮自己呢?

越想头越痛,头也越来越沉,这具凡身显然很虚弱,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这药铺店家显然是熟人,可以在小女孩身边靠着休息一会儿。

疲惫困扰身心,他蒙眬睡去,梦中还是梦到了师妹和师傅。

师妹还是重复那句话:“师兄,下月仙月节,仙月山下,我再对你说……”

漫天黑火吞噬着一切,带走的还有那一抹笑容。

“师傅,师妹!”男子呢喃。

他迅速睁开眼,正对着一双机灵而又显担忧的眼睛。

“师傅,您终于醒了,吓死雪儿了。”小女孩边说话边拿桌子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递给他。

接过茶水,正要喝,但感觉又不对,不是喝茶的时候,随即开口问道:“我是谁?你又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

“师傅,您怎么了,我是花雪儿呀,您从死人堆里把我捡回来的呀,师傅您是青城花家独子,名为花夜,大家都唤您花夫子,您莫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忘记了自己是谁?”

眼前名叫雪儿的小孩虽然着急,眼泪在眼中打转,但也认真地帮他回忆往事。

原来这身体原主人名叫花夜,是青城花家独子,父母早逝,家里无人,由一姓莫的女管家带大,也是乳母。青城花家有些家底,公子乐善好施,常常收留无家可归的孩子,还教他们读书写字,因此得到青城“善公子”的称呼。

但奇症难治,花夜有一种疾病,唤作失忆症,过几年就会发作一次,往往会忘记很多以往事情,算上这次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次他们出门本是打算去隔壁城寻医问诊,没想到遇到两方山匪争抢他们这些路人,而后又大大出手。

听完雪儿讲的以往,花夜逐渐弄清楚了自己的新身份,原来还有一个家,如今是个善良公子,养了几个流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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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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