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楚然身后的门突然重重合上,档案室内的景象也开始变换,墙体和地板不断在新旧之间来回切换,又有黑雾出现,顺着窗户涌入,最终在窗前汇聚成一具骷髅。
那具骷髅很瘦小,和陈萍的身形有些像。
但没等他细看,周围场景定格,墙体变成了翻新前的样子,看上去十分老旧,地板也变成了坑坑洼洼的水磨石地板。
最终,地上的骷髅定格在了人的形态,是陈萍,只不过此时的她浑身是伤,不同于以往的淤青,她受的是刀伤……而且还断了只胳膊。
楚然将弟弟的姓名牌放入胸口的口袋,面色凝重的走到陈萍身旁。
他直觉他弟弟的不见和陈萍有关。
走近了看,地上的女孩此刻闭着眼,没有呼吸,看着不像活人,楚然蹲下身查看她的情况,发现她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伤口处血液早已凝固,身上泛起紫红色尸斑,像是刚死不到十二个小时。
而女生身上的刀伤能看出边缘整齐,创口较深,且长度很长,都呈笔直的一条直线,不像是学校常见的美工刀能造成的伤,更像是菜刀、斧头一类的刀具造成的。
可学校没有食堂,斧头在学校也不常见,她的伤会是在哪受的?
楚然余光扫到陈萍校服口袋,那里露出来了姓名牌的一角。
他将姓名牌拿出来,和他弟弟的不一样,这个姓名牌是老式的,上面还写了入学时间。
高三九班,陈萍。
入学时间:2015.9.1
十年前入的学?
但这所高中明明不允许复读啊。
楚然蹙眉,起身去档案室找2015年的学生档案,那时文科生还不少,楚然翻了一段时间才找到陈萍的档案,上面记录了她的个人信息和家庭信息,和他遇到的“琪姐”说的大差不差,陈萍的法定监护人只有她父亲,而且她还申请了资助,很显然她的家庭经济状况很差。
档案上陈萍的照片和他见到的陈萍截然不同,档案上的陈萍虽然瘦,但脸上至少还有肉,而且她皮肤蜡黄,与现在的苍白简直是两个极端。
他回忆起之前的陈萍,越想越觉得那个陈萍……不像活人。
此时,符纸再一次发烫,他感觉自己的肩被什么人拍了一下,脚边突然凭空掉下来一个东西,他捡起一看,是楚扬的手机,手机界面停在备忘录,上面写了几个字:
陈萍是怪物,快跑!
在他看完字的一瞬间,档案室的窗户全部被风吹开,狂风将那些纸质档案吹散,满屋纷飞,纸张被风揉捏的哗哗作响,校外那些黑雾瞬间从窗口涌入向楚然袭来,楚然使用了他的能力,金色法阵出现开始转化他周围不断袭来的黑雾,但黑雾太多,转化远远速度比不上黑雾袭来的速度,他的皮肤已经被黑雾灼伤,且程度十分严重。
跑吧!
楚然当机立断又开始逃跑,脚下的法阵跟随他移动,也能为他减少点压力。
档案室的门没锁,他很顺利的跑了出去,但那黑雾像是有意识般,呈包围状,逼迫他朝一个方向跑去——高三九班。
他跑到教室门口时已经被黑雾包围,面前只有进教室这一条路可走,他咬咬牙,走进了教室。
陈萍在那里等着他。
“你来啦?我帮你找到楚扬了。”
她笑着看向楚然,指了指她旁边的位置。
但那里什么都没有。
黑雾不再过来,他也收起了法阵,看着陈萍空空如也的身旁,他也没怀疑陈萍骗他。
因为他胸口的符纸在发烫。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他看不到楚扬,但他知道,楚扬就在这间教室里。
“我帮你找到了人……你该怎么谢我呢?”
她操控着黑雾靠近楚然,黑雾触碰到楚然手上的皮肤,留下一道微微的灼痕,陈萍对于这个结果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
楚然感受到手上的疼痛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惧,而是冷静的发动能力,用刚刚天平吸收的黑雾作为交换治愈了身上的伤口。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直视着陈萍,周围黑雾因为正不断从校外涌进屋内,浓度增加了不少,楚然更加看不清陈萍此刻的面容,但她一定比之前更可怖了,楚然想。
“当然是觉得我一个人过得不好没意思,想让你们都永远留在这里忍受折磨,感受我所感受过的痛苦!”
陈萍勾了勾唇,她的声音充满了怨恨。
“自从我爸染上赌/博后,我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妈妈走了,爸爸每天对我非打即骂,在遭受他打骂的时候我还要躲着催债人。
“原本我觉得生活无望,想要自杀的时候,他出现了,他来劝我、关心我,让我知道人世间还有人愿意爱我的,于是我喜欢上了他,攒钱了好久的给他买生日礼物,结果他却和别人谈了恋爱……”
“我嫉妒的要疯!不顾一切的去找他要说法,结果她们竟然都来骂我、造谣我偷钱!到了最后我还被催债人追着砍!明明我什么也没做!我的人生为什么会这么惨呢……”
她看向窗外的明月,眼角又流下一滴泪。
只是这次的眼泪却和楚然给她名片时的眼泪不同,这是她心疼她自己而流下的。
陈萍的委屈憋了太久了,或许每个踏入这里的人,她都和他们吐露过这样的心声,可是还不够,委屈说再多遍也还是说不够,过去的那些苦痛如附骨之蛆般啃噬着她的心灵,她早已不是正常人了。
“我不好过……凭什么你们能好过,凭什么李子琪出生什么都有!她长的好看、学习也好、朋友还多、就连我喜欢的人最后也和她在一起,凭什么她就能轻松拥有这一切,我却没有,凭什么你们这些人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我却连活着都困难……”
“吃不起饭,为了躲催债人家都不能回,只能住在学校,最后被砍伤都没钱去医院,只能跑到学校躲着,最后流干血死掉。”
陈萍的眼睛慢慢变成全黑,她看向楚然,目光阴冷又瘆人。
“我只是想让你们这些过的好的人也体验一下痛苦的滋味,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