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悠然发消息约饭的时候，蓝芝妤正要关手机。屏幕顶端弹出一条微信，寥寥几行字：周末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带个人来见你们。
蓝芝妤盯着“带个人”三个字看了两秒，截屏，转发给尹迦宁。尹迦宁的回复快得像条件反射：“鹿悠然？带人？什么人？？？”三个问号，一个比一个急。蓝芝妤回了句“不知道”，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好几轮，最后只丢过来一句：“去。必须去。我倒要看看是谁。”
周末傍晚，她们提前到了约好的餐厅。那是一家藏在武康路老洋房里的私房菜馆，院子里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空气里浮着清甜的香气。刚坐下没几分钟，鹿悠然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微圆的脸，杏眼弯弯，笑起来颊边两个深深的酒窝，像一颗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糯米糍——软软糯糯，甜而不腻。穿一件鹅黄色针织开衫，白色帆布鞋，手里拎着两个精致的纸袋。
“蓝总，尹小姐，久等了。”鹿悠然拉开椅子，语气依旧松弛，但目光落到那女人身上时，忽然变得格外柔和，“介绍一下——周甜甜，我女朋友。甜甜，这是蓝芝妤蓝总，这是尹迦宁尹小姐。”
周甜甜站起来，双手将两个纸袋分别递到蓝芝妤和尹迦宁面前，颊边酒窝深深的，声音软得像刚从蜜罐里捞出来：“蓝姐姐好，尹姐姐好，这是我自己烤的曲奇饼，一点小心意，你们别嫌弃。蓝姐姐，我听悠然姐说过好多你的事——她说你特别厉害，今天一见，比我想象的还好看。尹姐姐，我在杂志上看过你的照片，真人比照片还要漂亮好多倍！你们俩站在一起，太般配了！”
一桌子的空气被她这番话说得又甜又软。蓝芝妤接过纸袋，道了声“谢谢”，礼貌地弯了弯唇角，将曲奇妥帖地放在桌上。尹迦宁则转头看了鹿悠然一眼——鹿悠然正托腮看着周甜甜，眼底盛着一种从未见过的光。不是签合同时的游刃有余，不是谈判桌上的笑里藏针，而是一种被人用温柔击中软肋之后、心甘情愿缴械投降的模样。
“鹿总，”尹迦宁端起茶杯，语气慢悠悠的，眼尾上挑的弧度恰到好处，“你女朋友可比你会说话多了。上次你第一次见我们，说的好像是‘蓝总眼光一流’——你听听甜甜说的，‘你们站在一起太般配了’，这水平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鹿悠然笑了笑，伸手将周甜甜面前的水杯往她手边挪了挪，免得她够着费劲，然后才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我女朋友确实比我甜，这点我承认。”语气坦然而松弛，没有半分被调侃的窘迫，反倒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骄傲。
周甜甜脸微微红了，低头抿着嘴笑，酒窝陷得更深。她悄悄扯了扯鹿悠然的袖口，小声说：“悠然姐，你别这么夸我。”
“陈述事实。”鹿悠然说，和某人的口头禅一模一样。
那顿饭吃得格外愉快。周甜甜话不多，和鹿悠然坐在一起时有一种天然的默契——鹿悠然递水杯给她，她接过来抿一口又放回原位；她夹到好吃的菜，用筷子轻轻碰一下鹿悠然的碗沿，鹿悠然便也夹一块。尹迦宁凑到蓝芝妤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蓝芝妤微微弯起唇角，在桌下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背。
散席时在餐厅门口道别。周甜甜挽着鹿悠然的手臂，笑盈盈地冲她们挥手。鹿悠然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转身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周甜甜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着回应着什么。两个人并肩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月光洒在她们的背影上，将相依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连弧度都是温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