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睡相很差的

晏翎睡不着。

她轻手轻脚下了楼。

上来的时候,她撇见过一楼的小酒柜。喝点酒,大约就能睡好了。起码熬过今夜。

楼下关了灯,庭院的亭光透进来,阔达的客厅,简单地摆着几件家具。

大部分都在黑暗里,一个模糊的影子。叫人疑心藏着什么鬼魅。

空荡荡的,看了无端叫人心里发慌。

晏翎有点害怕。

她不知道怎样开灯,摸黑摸索了一阵子,只好打开手机照明,走到酒柜那边。

酒柜立在墙边,玻璃门内整齐摆着洋酒。

梁维桢的品味?

她随手抽了一瓶,握着冰凉的瓶身,转身往上走。

刚踏上楼梯,余光撇见拐角处一道影子。

她吓得心头猛地一跳,脚下一崴,整个人踉跄着往旁侧倒去。

“唔——”

一声轻呼还没完全出口,手臂已经被人稳稳扣住。

是梁维桢。

他不知何时也出了房间,大概是听见了她的动静。

“还好吗?”他问。

晏翎惊魂未定。

被他这么一问,她才意识到,脚踝处一阵尖锐的疼。

梁维桢垂眸,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先回房,家里有药。”

晏翎点点头,用力扶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撑着栏杆。

脚一用力,就钻心的疼。

她只能单脚跳。

害怕跌倒,将他抓得更紧了。

忽然他一条手臂伸到她后腰,扣住她腰侧,另一只手伸到她腿边。

失重感骤然袭来,晏翎被他一把横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整个人落入他怀中,她下意识揪住了他家居服的领子。

她仍旧穿着他那件堪称睡裙的T恤,然而他的手心已经扣到她的腿弯。

她紧绷着,不敢依靠在他身上。

梁维桢稳稳地抱着她,踏上台阶、穿过走廊。

这段路不是很短么?怎么忽然这样长。

她把脸微微偏开,可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气息。

她觉得喉头发哽,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好想哭。

晏翎一路被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沿。

她垂下两条腿,看着自己似乎略微肿胀的脚踝。

梁维桢转身出去了,片刻后,拿了一只小药箱进来。

梁维桢屈膝,半跪在她面前。

男人身形挺拔,即便是半跪的姿态,也难掩矜贵气。

他替她脱掉拖鞋,少女白嫩的脚缓缓露出来。

晏翎才发觉,她前些天涂着玩儿的甲油斑驳了。她不觉蜷缩起脚趾,想将这一块怯处藏起。

梁维桢一手托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足心。

他的手略带凉意,触到她足底细嫩的肌肤时,她浑身又是一颤。

“别动。”他说。

他取来医药箱,沾了清凉的药膏,往她红肿的脚踝涂抹。

动作倒是温柔得要命。

室内暖黄灯光下,他垂着的眼睫投下一小片浅影。

药膏涂完,梁维桢收回手,指节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皮肤。

她又是一激灵,不自觉缩了缩脚趾。

他抬眼看向她:“刚才下楼做什么?”

明明男人是跪着的,仰起脸看她,她却觉得无端地有一种压迫感。

晏翎在家,最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黎朔脾气差,摔东西,打人,甚至踢断过她哥的肋骨,可黎朔骂她的时候,她不仅不害怕,还愤怒地想跟他大打出手。

晏翎听到自己的呼吸变得重了,小声道:“找水喝。”

话一出口,她便觉不对。

刚才那瓶酒可是在他面前被摔碎的。

梁维桢:“水?”

晏翎看着他,泪水不自觉地从脸颊滑落:“想喝点酒。”

他抬手抚过她的脸颊,笑得玩味:“晏小姐害怕我?为什么?”

晏翎不觉攥紧床单,试图开口可发现她发不出声音。

他收回手,起身:“在这等着。”

片刻后,梁维桢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只托盘,上面放了另一瓶未开封的红酒,两只高脚杯,醒酒器一类的东西。

开瓶、倒酒、醒酒。

动作利落。看来他常喝?

梁维桢在床边的小几旁坐下,递给她一杯。

两人就着一室安静,浅酌了几口。

红酒入喉,微涩。

他喝酒的样子很漂亮。

他会半闭着眼,眉头微皱,仰起头露出好看的下颌线。喉结滚动,有时有一滴晶莹的酒液顺着他的唇角滑落。

红的液体。

当然,这是透明的。

男人的视线再次投向她。

晏翎捧起杯子,专注地喝酒。

没喝多少,大脑就昏昏沉沉的。

“还喝吗?”他问。

晏翎摇摇头。

他拿了漱口水来叫她清洁一番。

过后,晏翎靠着床头,歪身,假装困了,睡下了。

她听见玻璃杯轻轻相撞的声音。

他喝完了,在收拾了。

收拾完毕,他却没离开。

晏翎觉得,好像他靠近了些,近到她仿佛被他的温度笼罩着。

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他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凑在她耳边,轻轻吐出一个音节,“Breath.”

晏翎发觉自己无意识地屏息了。她想装熟睡没听到,但发现男人的呼吸一直撩拨着她的耳朵,无形中感觉有一道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

像一只饥饿的狼,盯着他的猎物。

她憋得难受,只好舒了一口气。

但仍装模作样地闭着眼睛。

男人一声混着笑意的轻声,“good girl.”

手腕被男人握住,塞进了被子里。

他的手收回时,不经意地刮过了她的脸颊。

而后,他离开了。

房门关上,一声轻响。

晏翎在黑暗里睁开了眼,摸了摸她的脸颊。

方才他刮到的地方。

但躺了好几个小时,仍旧十分清醒。她意识到,她失眠了。

到后半夜,模模糊糊似乎睡着了,却到了一处烂尾楼里,满是断裂的钢筋与碎掉的混凝土。晏翎总觉得四处空旷极了,努力想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她拼命地跑着,跳过一个窗框,跳进一间装修精美的大卧室里。

卧室中央摆着一张床,她跑进了,掀开被子,却发现床上躺了一个人,赫然是她自己的脸。

此刻,正睁着眼睛,惊恐地看向她身后。

晏翎猛地一惊,醒了。

次日清晨。

窗帘缝隙里漏进细碎的晨光,照在她脸上。

她缓缓睁开眼,脚踝处的疼痛感轻了许多。

床尾,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套家居服。

原来他来过?

她不是反锁了门么……

晏翎仔细检查了身体,没有任何异样。

换上家居服,大小正合适,只是她为了上镜太瘦了,穿起来仍旧空落落的。

走出卧室,一股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她循着香气看向客厅一侧的开放式厨房。

晨光落在男人挺拔的背影上。

梁维桢只穿了一身简约的深灰色家居服。

晏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米白色的,两人是一样的款式。

在阳光下,她对他的恐惧消失了大半儿。

梁维桢似乎察觉了她的目光,转身看来,“醒了?过来吃早餐。”

晏翎点了点头,抬起脚。

正要下楼,他的目光落在她裤管下纤瘦的脚踝上:“要抱吗?”

晏翎连忙摇头,“谢谢梁先生,不痛了。”

她挪到餐桌旁坐下。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份早餐。

吐司金黄酥脆,还有一枚煎得恰到好处的溏心蛋。

看起来很美味。

可晏翎平日早餐只吃一个梨或者半根香蕉。

她不敢违抗,认认真真地吃起来。

一时间,餐厅内只有餐具碰撞的声音。

吃罢之后,她说:“谢谢梁先生,很美味。但之后不需要特别为我做早餐了,我早上一般只吃些水果。”

“为什么?”

“因为我是演员。”她说。

“也是我太太。”他说。

晏翎心想,他大约只是说说而已。

听家人说,弘景集团的全部事务几乎都压在他身上,他是很忙的。不会在吃饭这种小事上,跟她算得太清。

吃罢饭,晏翎跟着他看了看这套房子。

这栋房子是五层别墅,地上三层,地下两层。

一楼用作会客、饮食,二楼是他们的两间主卧和他的书房。

三楼留了两间客房,据说安德有时候会在这里休息,他还说,她可以把她的助理带过来。

三楼是被中间的东西向露台隔开了,两人穿过走廊,从客房走到对面去。

里面只有简单的装修,整体风格更偏明亮,没有任何家具。

是南向的,采光很好,约莫两百多平的空间,还有一个大露台。

梁维桢说:“我不了解演员的工作流程,想必和我的书房布置是不一样的。晏小姐之后可以慢慢规划这里,有什么需要或想法,告诉安德就好。

晏翎点点头。

她在家里,父亲和哥哥都各有一间工作室,茶室等。但晏翎只有卧室和衣帽间。

虽然她平常不太在家工作,但“有却不用”和“没有”,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梁维桢引着她进了电梯,下到负一楼,晏翎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个家里,并没有所谓的“婴儿房”。

看来他一时半会儿没这个心思,晏翎放了心。

负一楼一边是他的藏酒室,另一边是衣帽间,但后者比前者大得多。

“这是我们的衣帽间,”梁维桢走在她前面,介绍道,“大部分都空着,你后续的衣物可以放进去。”

晏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一间极为宽敞的衣帽间,里面只有半侧墙挂了梁维桢的西装、衬衫,整整齐齐地按颜色分类。恒温柜里主要是包和首饰,右手边以及正对面都空着的。

梁维桢说:“我记得你小时候就讨厌别人为你安排,这些衣服不喜欢也可以告诉安德,叫他丢掉。”

晏翎笑着,软着声音应:“谢谢梁先生。”

“看完了,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去领证吧。”他又说。

晏翎:“啊……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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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鸟飞回[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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