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翎一行人走着,路遇雪问:“要不不走大厅了?”
晏翎同样小声地说:“就走大厅。偷摸一起被拍下来更是完蛋。”
路遇雪感慨:“那又要上热搜了,这几天真是腥风血雨。”
说着,她扫了一眼走在晏翎斜前方的梁董,后者似乎也没有避人耳目的打算。
一行人穿过大厅,饶是弘景的前台训练有素,看见这两天高高挂在热搜上的两位主人公,如此明目张胆地一起走,仍旧忍不住惊讶。
只是一瞬,便收回了视线。
进了电梯,梁维桢才开口,对乔虹说:“乔女士既然来了,不妨列席此次的会议。”
晏翎还装模作样的:“什么会议?”
“输我的密码输错了几次,自己不清楚?”他低头看着身旁的她。
电梯内的几个人,都知道两人的事了,也不用藏着。
梁维桢大剌剌攥紧她手掌,跟她十指相扣。
晏翎默默收回手,但他却紧抓着不放。
面上跟别人说话倒是云淡风轻。
梁维桢请乔虹和路遇雪先在接待室休息一会儿,带着晏翎去了他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玻璃也是透明的,这一层南侧只有他的办公室和董事会会议室,而秘书处的人在北侧,中间隔得老远,不是有事,很少有人会来。
可毕竟是玻璃的,晏翎不放心,仍规规矩矩地坐好。
梁维桢知道她的意图,“我之前没有看微信的习惯……”
“那我以后非必要不找你了,真有事的话就发邮件。”晏翎觉得自己催得有点紧了,还跑过来,有点不好意思。
他说:“我是说,不是故意不理你。以后会多看手机消息,有别的合作也会及时跟你同步消息。”
生意人说话真是滴水不漏啊。可晏翎虽这样想着,心里不免热乎乎的,她对他甜甜一笑:“梁先生你真好。”
他道:“真觉得我好,还一直叫梁先生?”
晏翎认认真真想了想,不知道该如何叫他。
叫老公,不好意思。
维桢?好像有点别扭。
思来想去,还是先这么叫着吧。
梁维桢说,“现在还在讨论,这次会议只是跟V?RAINE对齐思路而已,之后还有市场调研、产品策划阶段。”
“这么复杂!”她有点失落。
原本指望着拿下这个代言,当自己接档红毯裙子的第二个“作品”呢。
他说:“我尽快叫品牌方官宣。”
晏翎小小地欢呼一声。
梁维桢说他要去开会了,晏翎收拾收拾准备走。
他叫住她:“我还以为晏小姐来,是想我了。”
大白天这样讲,她忽然脸上一阵燥热。
她垂下头,“这不是见到了吗。”
“晏小姐不是说想跟我一起吃晚饭?”他问。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吗?都是透明玻璃。”她四下看了看,觉得不太自在。
他抬手按了下墙上的操作面板,玻璃片刻变得雾蒙蒙。
“好神奇!”她凑近了摸摸玻璃,故作俏皮。其实她见过电容玻璃,但不妨演一下天真烂漫。
梁维桢果然吃这一套,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晏翎蹭了蹭他的手心,“好了,你快去开会吧。”
梁维桢说不急,又抱了她一会儿。
晏翎拒绝了他的索吻,说她化了妆了。
他遗憾道:“已经够漂亮了,还想漂亮成什么样子?”
不能亲,也不能摸,倒坐在他怀里跟他说话。
ED男也没这么能忍的。
梁维桢叫她下来,要开会了。
他正待离开,忽然折了回来,将桌上的一份纸质文件收了起来。
晏翎假装没看见,但等他走后,摸到他刚才打开的那个抽屉,拉了拉。
有什么是她见不得的?
她连他的工作电脑都能肆无忌惮地看,他知道了也没说什么。
不是工作,难道是生活?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难道他……身边有别的女人?
晏翎蜷缩在柔软的沙发上,努力让自己不想这件事。
但躺了很久,越不想想,越是想。
越发觉得,他一定有过相好的,不然为什么他亲她的时候那么懂她的点?
他二十七岁了啊。
此时会议已经开始了进一个小时,晏翎走到门口瞧了瞧,会议室那边依旧紧闭着门。
她怕撞见人,不敢在这一层乱跑,又回到了办公室。
晏翎余光瞥见摄像头。
她犹豫片刻,打开了他的电脑,找了找,果不其然,有监控记录。
她点开,往前拖了拖进度条。
找到他放回之前,文件一直都在他左手边。
放大,放大。
徐望年……医院……
忽然耳边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看什么呢?”
她连连转过身去。
梁维桢不知何时又回来了,此刻正站在她身后。
他一手撑着桌边缘,一手握住鼠标点了点监控界面。
晏翎整个人被他圈进怀里,紧抵着桌子的边缘。
她盯着电脑屏幕:“徐望年是谁。”
他抿唇一笑,“你很好奇?”
“是女人吗?为什么要特意收起来。”晏翎问。
“承认你吃醋了就告诉你。”他说。
她知道他有时候喜欢逗她,但她不喜欢在这种事情上,他依旧是轻飘飘的态度。她气鼓鼓道:“我吃醋了,我要气死了。你要是跟别的女人有关系就不要跟我结婚,还说什么跟我培养感情。”
“男的,三十多岁的一个男的,以前学医的,估摸着要秃头了。”他说着,点开浏览器,检索了「徐望年」三个字。
晏翎看了眼,果然是京市一家医院的精神科医师。
她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又挂上对她丈夫真挚的担忧,“你不舒服吗?”
他问:“你会心疼吗?”
“夫妻义务。”她撇嘴。
“晏小姐不许我打着丈夫的旗号亲你,倒许自己打着妻子的旗号关心我?”他笑。
“什么啊!”她握起拳头砸他的胸口。
他说,“跟徐望年的合作项目而已,别担心。”
她伸手推他,“你会开完了?”
他却握住她的手腕子,凑在唇边亲了亲,“出来看看。走了,开会去了。”
“还有多久啊,我饿了。”她说,“我们晚上去吃哪家店呀?你有没有想吃的?”
他说:“随便。看你。想好品类告诉我,我来安排。”
梁维桢回到会议室坐下。
会议继续……
“梁董,梁董。”有人叫他。
梁维桢回过神来,看向那人。
是他的助理。
他还在开会。
他清了清嗓子:“抱歉,可以再说一遍吗?”
沈一衡连连说:“好的,那么我再简要报告一下……”
之后的会议,梁维桢一直在走神。
这对他来说非常罕见。
她就在公司,隔了数米远的距离都让他觉得遥远。
开完会,送走众人,梁维桢回到办公室。
此时已经傍晚。
今天是晴天,京市的天气总是很干脆的,要降水就降水,要出太阳就出太阳。
绝对不会像很多南方一样,漫长的阴天和蒙蒙的小雨。
日沉西山,秾丽的夕阳穿过硕大的落地窗,照了进来。
沙发上的少女睡着了,裹着厚厚的毯子,身体起伏如平缓的山丘。
梁维桢凑近了,半跪在沙发边看她。
他看着她脸颊被挤压的软肉,粉嫩的嘴唇,略微凌乱的头发,喉头一紧。
“晏小姐,起来了。”他轻轻唤她。
她哼唧了两声,揉了揉眼睛才睁开眼。
看见他,对他露出一个睡意朦胧的笑。
梁维桢为她倒了杯水来,她坐起来,捧着杯子喝了个干净。
两只脚在地上划拉着找鞋,他半跪在她面前,将她两只脚搁在怀里,先替她穿袜子。
她的脚修长秀气,脚趾头圆润得可爱。
梁维桢无端地想亲一亲。
晏翎察觉出他的视线,将脚往后缩了缩,“梁先生不会喜欢女人的脚吧。”
“如果‘女人’特指我夫人的话。”他说着,指腹划过她涂着粉色猫眼、此刻已略微斑驳的脚趾甲,“回家后要我帮你涂吗?”
晏翎不太情愿。
他的手指像有电流似的,每次碰到她都觉得酥酥的,皮肤下仿佛有某处发痒,但又搔不到痒处,弄得她很难受。
收拾好,两人去了一家他从前常带她去的私房菜。
吃过饭,天色已经全黑了。
他驱车送她回去,她歪在副驾驶,支支吾吾地喊他:“梁先生。”
“嗯?”
“那个……您晚上在家里休息吗?”她问。
大约是食髓知味,知道他的好了?
他故意说,“我去公司。”
她垂下眼:“好吧。”
“想要我陪着?”
她看向他,笑意盈盈:“梁先生给了我一个代言,我回报梁先生是应该的。”
“如果我什么都不给你呢?你还想见我吗?”他问。
晏翎说:“梁先生说什么呢,您是我的丈夫。我跟您……不是报酬的话,也是义务。”
梁维桢:“夫妻之间也需要尊重彼此的意愿。”
晏翎不说话了,两手手指绞在一起,看向窗外。
梁维桢说:“晏小姐什么都好,只有一点。”
“什么?”
他说,“明明想要我陪着,却要找一堆借口来……”
她打断了他:“我要你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