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顾琳在一旁比钟知雀更先叫出了声。
钟知雀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松动，她终于转头，对上了从陆羽白两人一进店她就在刻意回避的眼睛。
陈晖垂着眼，没有看向她。
“订婚？”钟知雀觉得嘴巴干涩，吐出这两个字都很困难。
“对，”陆羽白点点头，语气亲切，“订婚仪式在下个月，你一定要来参加。”
钟知雀缓慢地眨眨眼，仿佛终于理解了这两个字一般，她吐出一口气，笑了。
“行，祝你们百年好合。”
她声音很轻，说完，她背过身，只留给陆羽白一个背影。
陆羽白知道，钟知雀又要哭了。
她盯着钟知雀的头发看了两秒，挑眉，心情愉悦不少，转回头看向陈晖，眼里满是得意。
陈晖浅浅地笑了，摸了摸陆羽白的头。
陆羽白感受着陈晖的手掌在她头发上划过的触感，心里一软，抬手覆盖了陈晖的手掌，说道，“我刚刚自作主张邀请钟知雀，你不介意吧？”
陈晖摇摇头，“当然不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当然，陆羽白一笑，“你也不敢说介意吧？”
陈晖神色不变，但手指却微微顿了下，他柔声道，“我是真的不介意，我早就不在乎她了。”
陆羽白把陈晖的手牵到脸颊旁，侧头轻轻贴了上去，“那就好。”
两人这番“甜言蜜语”传进钟知雀耳朵里，她只觉得想吐。
这是什么猎奇爱情恐怖片吗？一个控制欲超强的女人和一个看似温顺实则心怀鬼胎的男人，彼此对这段关系的虚伪心知肚明，但还是要装作甜蜜的样子听得人心里实在不舒服。
刚刚还有点想哭的情绪瞬间没有了，她想起宋远然说的那句话。
“她抢走了陈晖，确实该谢谢她。”
她也许真的该谢谢陆羽白。
不过......钟知雀看一眼自己的手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她答应了宋远然，不会再搅进跟陈晖有关的任何事里了。
钟知雀平复了下心情，看向顾琳，“我可能得先走了，不好意思。”
顾琳赶忙摇头，“没事，要不我跟你一起走吧？”
钟知雀微微抿唇，心想顾琳一个人在这吃饭估计也不自在，于是说道，“可以。”
“那要不去我家吧？”顾琳提议道。
“好。”
钟知雀同意了，二人付了钱就走了。
走出店前，钟知雀回头看了眼陆羽白，陆羽白也恰好在看她。
陆羽白看上去很得意，嘴角挂起一点挑衅的弧度，那是胜利者的微笑。
可陆羽白真的是胜利者吗？
钟知雀想，她和陆羽白都很清楚，在这场所谓的三角恋里，唯一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只有陈晖。
她们谁也没赢。
...
钟知雀躺在顾琳家的沙发上，闭着眼，耳边是顾琳喋喋不休的声音。
“他们俩这就要订婚了？他们谈恋爱才一个多月吧，订婚太草率了吧？
而且陆羽白不觉得奇怪吗，陈晖无缝衔接了她诶，她居然敢和陈晖结婚，心太大了吧。”
“而且......”
钟知雀越听脑袋越疼，翻身凑到顾琳身前，在她眼前打了两个响指，“停，别说了。我好饿，我们点外卖吃？”
顾琳被迫停止了吐槽，她看钟知雀一眼，叹口气，“你还挺宽容，居然祝他们百年好合。”
钟知雀翻个白眼，“客套话而已。”
“快点，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钟知雀推了下顾琳的肩膀。
顾琳仰头想了下，说道，“不知道，外卖都挺难吃的。”
“要不我们出去吃？”
“不要，”钟知雀皱眉，“我好累，不想出门。”
钟知雀撇撇嘴，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打断了。她拿起手机，发现是宋远然的电话。
“喂？”钟知雀把手机放到耳边。
“你没事吧？”隔着屏幕，宋远然的声音显得有些陌生。
“我能有啥事？”
“陆羽白和陈晖订婚，你不会躲起来哭了吧？”
“怎么可能？”虽然钟知雀确实有一瞬很想哭，但她打算对那一瞬间死不承认，“倒是你，你会不会太夸张，还专门找顾琳来监视我？”
宋远然在电话那头轻笑，笑声顺着电流传进钟知雀耳朵里，“听上去你也不是很生气。”
钟知雀顿了一秒，嘴硬道，“我很生气，只是气头已经过了。”
“嗯，”宋远然也不戳穿她，“不过你今天没和他们吵起来确实出乎我意料。”
“我答应你了，不会再和陈晖搅合在一起，说到做到。”
宋远然又笑了，“嗯，做得好。”
“你吃晚饭了吗？”他问道。
“没呢，”说起晚饭，钟知雀幽怨地看了顾琳一眼，“顾琳家居然什么吃的也没有，饿死我了。”
顾琳坐在一旁，听见这话反驳道，“只是刚好今天吃完了而已。”
“那怎么不出去吃，或者点外卖？”
闻言，钟知雀长长地叹一口气，“我们顾大小姐嫌外卖难吃。”
“钟大小姐还嫌出门累呢！”顾琳凑到钟知雀手机边喊道。
“那你们怎么办，打算自生自灭吗？”
“不知道，要是我今天饿死了，记得，我的葬礼千万别邀请钟志成和韩倩。”
“你打算让我办你的葬礼？”宋远然顿了一下，“我居然还挺受宠若惊的。”
“你不应该祈祷我今天不会饿死吗？”钟知雀没好气地说道。
“我会为你祈祷的，”宋远然笑道，“上飞机了，挂了。”
耳边的电流声消失了，钟知雀放下手机，刚扭头就看见顾琳探究的眼神。
“干嘛？”钟知雀往后缩了缩。
“你俩关系这么好了？”顾琳眼神一眯，“上次见面你们不还吵架吗？”
钟知雀耸耸肩，“我们关系不也变好了吗？”
“有道理，”顾琳点点头，拍了拍钟知雀身旁的沙发，“放心吧，你不会饿死的，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
顾琳神秘地笑了，“李玄那肯定有吃的。”
...
钟知雀觉得顾琳说得有道理，于是两人直奔楼下，敲开了李玄家的门。
李玄皱着眉头开门，但看清来人的瞬间，眼神瞬间亮了，“知雀姐？”
顾琳摊手，“我隐形了吗？”
“没有没有，”李玄连忙道歉，“我只是嘴快了。”
李玄侧身让两人进来，“有什么事吗？”
钟知雀拉长声音道，“我们好饿，你这有吃的吗？”
李玄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呃，我这只有些饺子、面条之类的。”
钟知雀环视一圈客厅，瘫倒在沙发上，“我可以，顾大小姐你呢？”
顾琳也坐到沙发上，“我也可以，只要是现煮的就行。”
“好，我给你们煮，你们吃饺子还是面条？”
“饺子。”钟知雀面朝着客厅的吊灯，灯串一晃一晃，照得她眯起了眼睛。
“听她的。”顾琳说道。
“行。”李玄给两人倒了杯水，随后立马就去厨房忙活了。
客厅实在太空旷，于是任何声音都显得尤为清晰。
水流声、锅碗瓢盆之间的撞击声、煤气打燃瞬间的火焰声，由于是开放式厨房的关系，全部都清晰地传进了钟知雀的耳朵里。
她闭上眼睛，一瞬间竟回到了小时候。
这套房子是她妈妈林晚芝的，林晚芝去世后留给了她。
她还记得，在她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时候，他们一家短暂地在这间房子里住过一段时间。
那算是她拥有过的唯一的家庭时光了。
那时候的钟知雀以为这间房子是一个魔法空间，房间之神对她的父母施展了神奇的法术，林晚芝终于不再整日哭啼，钟志成也终于学会了回家。
他们一家三口会在闲暇的周末躺在沙发上，一起看一部电影，厨房里会传来杨妈做饭的声音。
就像现在一样。
钟知雀缓慢睁开眼，视线再次看向头顶的吊灯。
但无论此时此刻有多像她记忆里认为幸福的瞬间，她也无法再回去了。
她慢悠悠地开口向顾琳说道，“这吊灯好看吗？我前几年亲自买的。”
顾琳看一眼吊灯，“这就是个普通的吊灯而已，是挺不错的，但也没什么鉴赏成分吧？”
“你很有眼光，”钟知雀嘴角微勾，“这盏灯唯一吸引我的点就是它又大又亮。”
“本人不才，但还是略懂一些艺术的。”顾琳语气带点小骄傲，“这个家都是你装修的吗？”
钟知雀把视线从吊灯上收回来，坐起身，“不是，只有这栈吊灯，其他都是别人装的。”
“不过你为什么不在这住，自己住不自由吗？”顾琳又问了这个问题。
钟知雀扭头，凑到她耳边，幽幽地轻声道，“这房子死过人......”
“啊！”顾琳被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钟知雀见她这副模样，笑得直不起腰，“当然是假的，这要是死过人，我会让李玄来住吗，那也太不道德了。”
“那你吓我干啥！”顾琳埋怨道。
钟知雀只是笑着，没有回答。
这房子确实没死过人，但埋葬了她唯一的美好记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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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