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烬牵着江寻野的手,半张脸掩在他手背。手背上还沾着冷水珠的凉气,降温效果一流。
“别气了,以后不说了。”
江寻野没想过俞烬会这么直接。那双因高热烧的亮晶晶的眸近在咫尺,半眯着,就这么看着自己。
江寻野慌了。
他直起腰,略有些局促的别开眼。
靠,他的心里暗骂一声,我他妈跟个生病的人计较什么?
俞烬似乎烧迷糊了,脸颊无意识的蹭了蹭。
江寻野只偷瞄了一眼,就抽回手,像只炸了毛的猫,浑身别扭。
而俞烬,歪着脑袋看他,目光里满是对江寻野异常举动的困惑。
“那...那个,你先...先休息一下,我去趟...洗手间。”
俞烬看着江寻野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细小的弧度,很轻很轻地笑出声。眼中迷离散得一干二净。
你他妈是畜牲吗江寻野?
江寻野靠在门板上听见了自己的慌乱。他低下头,和小江寻野对视一眼,没忍住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开窍也不过就是这几天的事,现在好了,照顾个病人都能起反应。就凭他俩这关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到底有多尴尬不用多说。
江寻野捂着脸消化了老半天开始给自己洗脑:俞烬现在意识不清,应该没看到。就算看到了,八成也记不住这事。倒不如趁现在赶紧先洗个澡,先把这臊人的玩意儿消下去。
俞烬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归为“意识不清”那类。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拨通了金挽晔的电话。
“哟,怎么舍得给我打电话了。”电话几乎是秒接,对面传来被刻意拖长的语调,“没舍得去陪你那惦记许久的心上人啊?”
“金姐”,俞烬的声音很轻,但却极为郑重。“谢谢。”
“嗨,谢什么?,我不过是帮你出了个主意而已。”金挽晔声音欢快,“哦对了,你要注意点身体啊,我们本来还以为你是演的,结果没想到真发烧了,给我俩吓一跳。”
俞烬笑了笑,侧躺在沙发上,揉了揉鼻梁 “我知道。他来之前我去冲了个冷水澡。”
“啧,”金挽晔皱了皱眉,“你就这么肯定他一定会来?”
“不确定,但总要试试。”
“行行行,你们这种搞暗恋的脑回路就是不一样,江寻野那小子遇上你,肯定得栽。不过你还是得注意点,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下次别这么冒险了。知道没?”
“好,听金姐的。”
“对了,江寻野是不是走了?你现在一个人在家?”
“没,他在洗澡。”
“什么?洗澡?!在你家!”金挽晔的音量不自觉拔高!”
“嗯。”
“晚上跟你住一起?”
“嗯。”
电话那头的声音模糊了好几秒,再开口时已换了人。
“喂,俞烬,是我。”孙承鸣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孙学长,你说。”
“你们两个男生大晚上住一起,不安全。”
俞烬微怔,“他不是那种人。”
“我的意思不是说小江是那种人,”孙承鸣解释道,“两个男生,万一有个擦枪走火什么的...你还生着病呢。”
俞烬垂下眼,手指在被子边沿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谢谢孙学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孙承鸣“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
金姐的声音又冒出来,抢过电话:“他知道什么呀他知道,俞烬我告诉你啊,你俩要是真有什么,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第一个冲过来!”
俞烬轻轻笑了一声。
“好。”他说。
电话挂了。
他靠在床头,看着浴室那扇紧闭的门,听着里面隐约的水声,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知道孙承鸣在担心什么。
有些话,不用说透。就像有些事,不必解释。
他只是把手机放到一边,闭上眼睛,等那个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