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姓名:叶拂衣

性别:女

身份牌:凌霄派亲传弟子(已失效)

武力值:999(已满值)

灵气值:0

特质:天灵根(已失效)、天生剑骨(生效中)

叶拂衣关掉面板,闭了闭眼。

睁眼,再打开。

灵气值:0

关掉,再打开。

灵气值:0

这是叶拂衣来来回回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动作。

在旁人眼里,就是她正以四十五度角仰头望天,眼神忧伤,神情麻木。

坐在石头上的霍小玉跟着望过去,只能看见杏花村万里无云的天,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

但霍小玉也习惯了,她双手托腮,脸颊肉堆在一起,对湖边伫立的叶拂衣发呆。

虽然村子里没什么人夸过她的小姨好看,但在霍小玉心中,叶拂衣无疑是世上除了娘亲以外最美的人。

她想起娘亲以前给她念的那些话本子。

什么风流潇洒媚骨天成,什么桀骜不驯盖世无双一眼误终身,这些溢美之词全被霍小玉一股脑儿地按在叶拂衣身上,生怕少用一个好词让她吃了亏。

被霍小玉夸得已经快要脱离人类范围的叶拂衣终于舍得放平了脑袋,遗憾地咂了咂嘴巴,十分接地气地对霍小玉说:“饿了,晚上吃烧鸡。”

霍小玉听见立马跳起来嚷嚷道:“好耶!烧鸡!烧鸡!”

她岁数小,个头才到叶拂衣大腿,跳起来在叶拂衣眼里和土豆子没什么区别。

无忧无虑的土豆子蹦蹦跶跶,丝毫不知道不远处的树林里正有人躲在树后冷眼看着自己。

月黑风高夜,杀人好时机。

叶拂衣站在床边,帮霍小玉把踢开的被子盖到肚脐眼,常年没有波动的眼眸难得出现一丝困惑。

她就没见过比霍小玉睡相更狂放的人了,和仰天的猪崽一样。

明明霍月是个举止妩媚的超级大美女,走在村子里百分百的回头率。

如今正好入春,风吹过不如冬日那么冷冽,带着股暖意。

叶拂衣抱剑倚门站在院子里,望着天上明月发呆,思绪慢慢开始神游。

叶拂衣出生在某个修仙世界,拜入仙门后潜心修炼,钻研剑道。

在一次濒死之际,小花忽然出现绑定了她。

叶拂衣对她的外貌一无所知,既不知高矮,也不晓胖瘦,只知那嗓音清脆悦耳,宛如豆蔻少女。

她喜欢在叶拂衣脑子里追剧,叶拂衣跟茶楼听书差不多,只能听个响。

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什么今日你对我爱搭不理,明日我让你高攀不起;什么贵妃摔盏,皇后下药,宫女上位,你方唱罢我登场,在她脑子里轮番上演。

看完还要感叹一句,还是无脑爽剧最好看。

叶拂衣问什么是爽剧。

小花说就和你那师弟一样呗,天命之子,世界的亲儿子。

叶拂衣悟了。

小花一开始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个编号五二零,她让叶拂衣给自己取个名字。

叶拂衣想起第一次见到小花时,胸口的窟窿还在呲呲冒血,亲手挖了她灵根的师父转身就离开,不带一丝迟疑。

她倒在一片花海里,身边是随风摇曳的花丛,柔软的花瓣扫过脸颊,阵阵花香弥漫。

叶拂衣忽然觉得有点累了。

眼睛刚合上,脑子里就忽然传来一阵的噼里啪啦宛如炮仗一般的声响,随即而来的便是少女惊恐的尖叫。

“等等等等你先不要死哇!你可是我的第一任宿主!!!”

叶拂衣硬是被吵得睁开了。

于是小花有了名字。

小花说自己是反派逆袭系统,专门给失败的反派一次逆袭的机会。

叶拂衣问什么是反派。

小花:“就是无恶不作的大坏蛋!”

叶拂衣指了指自己,“我吗?”

小花:“我来看看你的档案……行窃欺诈,杀人埋尸,统统干过。没弄错!你就是!”

叶拂衣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真的是反派!

后来,叶拂衣孤身提剑,屠门弑师,将灵根从师弟的身体里挖了回来。

世界因天命之子死去而崩得一塌糊涂,滔天震怒般的雷劫落在了叶拂衣的身上,要将她劈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才肯罢休。

在叶拂衣呼吸停止的瞬间,小花用尽所有能量将叶拂衣传送到了别的世界。

于是,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满身血迹地倒在杏花村的柳树下,被霍小玉的娘捡回了家。

霍小玉的娘叫霍月。

原本只是长得漂亮,直到某天夜里有杀手来,被重伤的叶拂衣徒手拧碎天灵盖后,说话变得也好听了。

一口一个少侠,给叶拂衣做新衣裳,每天亲手熬汤药喂她吃。

后面村子里的人问起来,霍月就说叶拂衣是自己的妹妹,让霍小玉也改口叫小姨,横竖这个家里都是霍月说了算,她说是便是。

两个病恹恹的人凑在一块,倒真有几分相似。

大约是看出来叶拂衣不是什么凶神恶煞之辈,甚至还挺好拿捏,没过多久霍月又翻脸了,把所谓的翻脸比翻书还快展现得淋漓尽致。

前面还亲自端药递水,后面便理直气壮地使唤人干活。

今日后院劈柴,明日上山打猎,偶尔夜里还要给她娘俩当保安,杀了人还得负责埋尸。

当初本来为了埋叶拂衣的坑正好用来埋别人。

叶拂衣没地方去,识海里的小花也一直醒不过来,就没想过跳槽。

天地虽大,却没有一处是叶拂衣该去的地方。她像一株被风卷来的野草,落在了这处连身份都含混不清的小院里,便索性落了根。

砍柴挑水杀人埋尸无所不能,要是小花醒着,都得说一句资本家看了都流泪,给一口饭吃,就任劳任怨满保平安。

来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死,湖边柳树下的尸体越埋越多。

叶拂衣不问,霍月也不说。

两个人背着霍小玉莫名其妙干起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霍小玉从前院跑到后院,天天追蝶采花,什么都不晓得。

一干就是整整一年,干到霍月身子不行了,镇上请来的医师也说药石无医。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湖边的柳树粗了一圈。那棵树长得出奇地好,枝叶浓绿得发黑,风一吹,柳条拂过湖面。

风从外头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霍月靠在床头,即便病中憔悴,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风情仍旧没有散尽,倒像是开到最后时分的花,虽有些败了,反更添几分惊人的艳色。

叶拂衣问要不要替她报仇。

霍月的病是因为被人下了一种寒毒,那寒毒在她体内存了太久,也顺着血脉蔓延到了娘胎里的霍小玉身上。

霍月轻笑一声,气若游丝,语调飘忽地说:“叶拂衣,叶大侠。你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连害我的是谁都不知道,就要帮我报仇,不怕把命给弄丢了吗?”

她话里带着笑,眼睛却定定地看着叶拂衣,故意带着坏心眼吓唬叶拂衣道:“我可是幽冥宫叛逃的圣女,你知道幽冥宫是什么吗?那可是人人喊打魔道。”

叶拂衣垂着眼眸看着她,瞳色是极深的黑,眼睫密密地覆下来,像收拢的鸦羽。没有被这番话吓退半分,神情仍旧安安静静,像在听一件与自己并无多大干系的事。

她说:“我很强,真的。”

叶拂衣说得轻松,但霍月却不信,也不敢信。

她不知道叶拂衣上辈子已经是让天道都震怒的大杀星了。

她没问过叶拂衣为什么会满身是血地出现在杏花村。

就像叶拂衣不曾问过为什么会有源源不断的杀手想要取她和霍小玉的命。

霍月是个孤女,幼时被幽冥宫掳走成为奴仆。那地方活下来已是不易,她偏还从最底下的小奴挣到了人前,成了圣女。后被大祭司暗算,身中寒毒,神志迷离时与人欢好有了身孕。

幽冥宫圣女须守处子之身,一旦失贞怀孕,唯有死路一条。

于是霍月叛逃,四处流浪最后归隐山田躲到了杏花村,生下了霍小玉,又救下了重伤的叶拂衣。

其实最先发现叶拂衣的人是霍小玉。

小小一只蹲在满身是血的叶拂衣旁边,泪眼汪汪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娘亲。全然不懂,捡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和捡一只猫儿狗儿不一样的,非要娘亲把这人带回家去。

霍月拒绝不了那双眼睛,她是孤女,但霍小玉不是。

要不然霍月才不救呢,这人爱死哪儿哪儿。

当时叶拂衣奄奄一息,霍月觉得这人八成是活不成了,连坑都挖好了。

谁承想,不仅活了,救回来的还是个有能耐的菩萨。

霍月看着满院子跑的霍小玉,眼里带着笑意。

作为母亲,她甘愿做个挟恩图报的小人。

于是霍月最后的遗言是让叶拂衣带着霍小玉去玄天宗。

“那会儿我意识不清,哪里知道那个死鬼姓甚名谁。只晓得是玄天宗的弟子,一个面皮薄的小郎君,模样俊俏,抱一下就脸红。”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似想起什么趣事,但笑不出来,只是咳了两声。

“你要是真的能找到他,就问他愿不愿意认小玉。如果认了,你就把小玉给他;如果不认,就让他至少帮忙解了小玉体内的寒毒,也算偿还我救你一命的恩情。”

叶拂衣问:“如果他不认也不肯呢?”

霍月冷笑:“床下的暗格里有一瓶毒药,即便修为再高深,吃了也照样见血封喉,融骨成水。”

乌云遮月。

不知道在院子里站了多久,叶拂衣已经开始神游明天早饭吃什么,一道剑气就从不远处的树林朝她袭来。

快、准、狠。

不带一点留情。

来人认为自己已经得手,勾起嘴角就要笑,谁知眼前一花,面前忽然就多了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喉咙便是一阵剧痛。

他后知后觉地用手摸了上去。

满手的血。

他的喉咙被人割破了。

男人倒在地上,喉咙上血液不断流出,眼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无法理解自己怎么会死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手里。

他死死盯着少女,似乎要把仇人的面容深深刻进脑子里。

一剑。

她竟然仅凭一剑就杀了自己?!

男人想问清楚自己究竟死于谁的手上,却只能发出“嗬嗬”声。

他看见少女朝自己走了过来,手上的剑朝下,血顺着刃口往下滴,洇出一小串暗红的印记。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领**叠,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走得不快,步子很稳,像只是散着步,顺便路过了一个将死之人。

叶拂衣在男人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眼里没有快意,没有悲悯,甚至没有不屑。

她的容貌像淡墨勾出来的画,寡淡无味,半点风情都无,但双眸极黑,肌白如雪。

风一吹,身后的长发轻轻晃动。

大约是刚刚挥剑用多了力气,一滴血溅在她的脸上。

那滴血顺着苍白的肌肤滑落,像血墨滴在了宣纸上,拖出一道细细的尾,寡淡的面容忽而生出一种冷而妖的艳。

像索命的女鬼,又像冷冽的雪。

叶拂衣伸手擦去了脸上的血,看着男人慢慢断了气,心里没什么波动地想。

又要埋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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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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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拂衣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