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鹤大街神灵大殿里挤满了仙。不只是上仙界的各路仙官们都来了,刚刚飞升不久的小仙官也来了,平时他们都在下仙界走动,难得能来一次神灵大殿。
“朝露,你看那边,那个就是花神大人吧!”云瑶指着刚踏入大殿的沈泠辞兴奋道。
“花神大人,果然名不虚传!”朝露满眼都是星星,花神大人长相哪是好看而已?是惊为天人啊!
“你看后面这个又是谁?”云瑶指着白胤川问道。
“不知道啊,会不会是传说中的妖神族?长得又高又俊!”朝露抓抓脑袋。
“咳咳,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些成何体统。”文神秦砚向云瑶、朝露喝道,这都来文神殿一年了,怎么还是没有点规矩。
“是,文神大人。”
本就热闹的大殿,因为沈泠辞、白胤川的到来又迎来了一波**。
苏蔚看到几个相熟的小仙官忍不住抬起手来打招呼,相比之下沈泠辞清冷疏离的模样让人不敢靠近。
“铛——铛——铛——”殿里回荡着厚重的钟声。
朝仙大会开始了。
沈泠辞看到高台上仙帝正望向自己,看了一眼他身旁的空位,知道是躲不掉的。
台下各路仙官都已落座,他深吸一口气,闭眼凝神片刻才抬步缓缓前去。苏蔚也收起表情,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白胤川站在高台下,目光跟随着沈泠辞远去。
“二哥,你去哪儿啦?大哥在那边等你呢。”
来人正是白氏三郎,白羽尘。
白羽尘见白胤川还在看着前方,推了推他,“二哥,你看谁呢?”
白胤川收回目光,还有些意犹未尽,拍了拍白羽尘,“走吧。”
白昭言把一切看进眼底,待白胤川落座,不动声色道:“往年都百般推辞,今年怎么忽然想来?”
白胤川轻挑眉尖,抬起酒杯往台上敬去,沈泠辞假装没看到,别过头垂下眼眸。
“人家不理你。”白昭言抬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而后两人一仰而尽。
“二哥,谁不理你?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能不理你?”白羽尘凑过头,有些幸灾乐祸。
白胤川抢过他酒杯把酒喝尽,把酒杯倒扣在桌上,“你这个年纪能喝酒吗?”
白羽尘皱起脸,向白昭言告状:“大哥,你管管他!”
这时,仙帝站起来,他抬起面前的白玉酒杯,对着大殿温声道:“各位仙友,不必拘礼,尽兴而归。”
“同乐,同乐。”
大殿正中央升起一个巨大舞台,呈莲花状。莲花中心坐着三十五名乐师,以舞台为原点向外一圈施了幻术,众仙看到的不是殿顶,是一片瑶池。
池水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有锦鲤跃起,几只仙鹤灵鸟在池边飞舞。
随着音乐奏起,从瑶池中溅起二十四朵水花,水花凝聚成舞姬,飞出瑶池穿梭在众仙中。
舞姬们穿着七彩薄纱,材质极其轻巧,在烛光摇曳中幻彩夺目,趁着婀娜舞姿让人看得挪不开眼。
白氏三兄弟作为上古妖神白泽的唯一后人,桌前早已围满了仙官。
“白家小友——”仙帝拎着一壶酒,举着白玉酒杯,站在仙群外,突兀得喊了一声。
“唰——”几乎是话音才落,从仙帝到白昭言之间便让出了一条道。
仙帝在前,苏蔚在后,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使劲拽着沈泠辞,免得他混入仙群溜走。
“昭言,胤川、羽尘,吾敬大家一杯!终于等到你们来了。仙界有如今的繁荣也是先帝和白泽大神想要看到的光景。”仙帝举起白玉酒杯向三人敬去,饮尽后又道:“你们府邸已经建好了,晚些让泠辞带你们过去!”
闻言,苏蔚往沈泠辞背后轻轻一推,“师父,快去!”
仙帝目光已经投了过来,沈泠辞提起一口气迎上去:“是。”
“这是沈泠辞,可是吾当年亲自去挑选的仙官。”
待几人寒暄熟络后,其他仙官也凑了过来。
夜神墨玥紫和沈泠辞寒暄了几句,她身后的水神许衍举杯敬了白氏三兄弟,眼神轻飘飘落到沈泠辞,上下扫了几圈,嘴里也轻飘飘道:“花瓶大人,哦不——花神大人——平日不都是素衣,今日这——红衣袍倒是新鲜”。
他只差说:“今天穿那么好看是来勾引谁呢?”
不等沈泠辞说话,苏蔚便揶揄道:“水神大人,平日里就你穿得最讲究,也比不过师父的素衣啊!”
许衍脸色变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又是哪里来的臭虫——竟敢这样——”
未待许衍发作完,白羽尘走到两人中间,举起酒对着许衍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武神啊!”
沈泠辞站在一旁,轻揉着眉心,心里嘘出一口气。他现在更想离开了。
一转身,与一个仙官撞了满怀,“啊哟——护灵神大人,您看着点啊!我这头——”
沈泠辞看清楚眼前人,原来是财神赵哲。
“您没事吧!”
“护灵神大人,您人高眼睛也不能只往高处看啊,也要低头看看我们这些小仙官啊!”赵哲揉着额头没好气道。
沈泠辞蹙起眉头,没接话。赵哲看到仙帝目光往这边扫来,立马变换一副讨喜的表情举着酒杯便过去了。
“沈泠辞!真的是你!我以为我看错人了!”只见风神北辰从仙群中钻了出来,远远地便招手跑过来。
“啊呀——平日里都看你穿素袍,今天这红袖袍真适合你!”
沈泠辞对谁都是冷着一张脸,上仙界很少有人能对他说话那么直白。
他舒展笑颜,敬了北辰一杯酒。
北辰在任命风神之前是武神,说话向来直言直语,沈泠辞反而放松很多。
看着仙帝和白氏那儿人越聚越多,苏蔚也难得没跟着自己,便想悄悄溜走。
“花神大人,这要去哪里啊?”
白胤川跟了上来,嘴角噙着笑,酒杯在修长的手指间轮转。
沈泠辞只好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沈泠辞——”南方武神霍骁带着他妹妹霍奇瑶拨开仙群,正巧撞见沈泠辞,“瑶儿这是我们仙界护灵神。”
他身后跟着的仙子举杯敬向沈泠辞,“在下武神殿仙官,霍奇瑶。”
沈泠辞今天不知喝了多少杯,本就不甚酒力,此时已经有些晕乎乎,可又不忍拂了对方好意。
“第一次见面,在下白胤川。”白胤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沈泠辞身旁,与霍氏两人攀谈起来,顺便帮沈泠辞挡了酒。
沈泠辞又默默钻进仙群中准备遁走。
“这不是我们的花神大人嘛——找你半天!”雨神郎济满身酒味,看到沈泠辞便靠了过来。
他一手拿着酒壶,一手拿着酒杯。不知已经喝过了几轮。
郎济一把搂过沈泠辞,“啊呀,沈兄,上次真是感谢你去救我,不然我大抵是折在黑潭洞了。”
“你已经感谢我一百次了,少喝点酒吧!”沈泠辞头本就晕乎乎,现在肩上挂着这重物,走路更是踉跄。
“奇怪,阿辞,你是不是最近灵力见涨?”郎济没头没尾问道。
“又在说什么醉话?”
“我怎么一碰到你,就感觉身上刺挠,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叮我。”郎济说罢,又把搂住沈泠辞手收回,“现在就没事了。”
又把手环上沈泠辞肩膀,“你看,只要一碰到你身上又难受了。”
“你是不是背着我,修炼什么功法了?”郎济醉醺醺道。
沈泠辞左右看了自己一圈并无异样啊,疑惑道:“没有呀。”
就在这须臾间,他似乎也感觉到有一团炙热,侧首抬眼,便撞上了还被仙官包围住的白胤川,他眼神如一团火焰,沈泠辞烫了一下,便慌忙移开眼。
他喉结滚动舔了下嘴唇,扶着郎济挤进仙群。
两人好不容易走到神灵大殿门口,郎济闹着还没喝够,自己又踉跄着折了回去。
只剩下自己了,沈泠辞终于可以松快了一口气。
夜风徐徐,耳边清净了许多,酒意也清醒了七分。
环视一圈,现在除了当值的仙兵,其余的仙官应该都在大殿里了。刚好可以去凡间看看聚灵草。
沈泠辞往仙门正欲走去。
“花神大人,那么晚了,不回府还要去哪里?难道是去会情人?”
沈泠辞听着这懒散的声调呼吸一滞,快步往前冲去。
白胤川一个箭步挡在他身前,“怎么,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沈泠辞冷着一张脸,不耐烦地抬起头。白胤川眼眸里好似烧起两团火,才看一眼他便感觉口干舌燥,需要喝水解渴。
两人面对面僵持了片刻。
“朝仙会不到天亮是不会散场的,我会回来带几位去府邸的。”沈泠辞以为对方是怕自己不
回来安顿他们,解释了一通。
可白胤川的表情显然不是在意这个,他眸里的火焰又旺了一些。沈泠辞被他看得耳尖泛红,脸也烧了起来,他心口砰砰砰直跳,脑子里有一团白雾飘来飘去。
“我——我先走了。”沈泠辞绕过白胤川,想要假装无事,迅速逃走。
才跨出半步,腰间便感觉被人一揽,膝盖被人一抄,整个人一轻被横抱了起来。
沈泠辞耳边传来强有力的心跳声,他才反应过来,他正躺白胤川怀里。
他挣扎了几下,“快把我放下来——被看见——不好——”
“你不是说了嘛,朝仙会不到天亮是不会散场,有谁会看到?”白胤川垂下眼看着怀里的人,嘴角扯起一抹笑,“你是不是酒喝多了?脸好红。”
沈泠辞觉得脸上更烧了,他握紧拳头又松开,竟然挣脱不了便干脆靠在白胤川胸口,“嗯,是有些醉了。那就劳烦仙友送我回府。”
白胤川轻笑了一声,“护灵殿?”
“不是。回花木司。”
“为什么不回护灵殿?”
“太远了。往这边走——”
“哦?要不你带我回妖神府,我再送你回去?”
“那先放我下来,我再带你过去。”
“你不是喝醉了吗?呀——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
“往右边走!右边——”
沈泠辞和白胤川声音在偌大的仙界上空回荡。
神灵大殿今日不醉不归,却有人不醉也要送一个装醉的人归。
接下来的一个月,花神大人可有得忙。
又要忙着道凡间播种开花,又要忙着应付每日都要来一回府上的白胤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