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思小时旧梦》
才宓/文
Chapter03
孙思淼面色有些颓然想着,紧紧的攥住手,整个人有些无措,忽然,孙思淼意识到什么,表情凝滞一下,下一秒,就如梦初醒般。
孙思淼觉得自己真的有病乱投医太急了!她应该先去找洛意承才对。
为什么管洛伯母借呢,再怎么说她和洛意承关系更近一些,她直接管洛意承借更好一些,孙思淼觉得自己真的太笨了。
这么想着,孙思淼赶紧回房间,打算打电话给洛意承,找他借钱。
孙思淼回到卧室,拿起电话,给洛意承打去电话。
电话嘟嘟嘟响了长声,洛意承并没有接她的电话。
孙思淼握紧手机,又给洛意承打去电话,这回电话被接起了。
电话里传来了洛意承有些懒散的声音,“刚才去打饭了,刚回来,怎么这时候打过来电话?”
听见洛意承的话,孙思淼眼泪哗啦一下掉下来,刚才硬憋着没掉下来,这时如倾盆。
一时说不出来话来,洛意承听着话筒里没有传来孙思淼说话的声音。
洛意承皱皱眉,语气有些急切:“怎么不说话?不说话我去吃饭了。饿死了,这个时间了,还没来及吃口饭呢。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洛意承试探的问,这会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想快点“炫饭”。
孙思淼听着洛意承意思要挂断电话,匆忙抹了抹自己脸上的眼泪,轻咳了一下,语气闷闷的,有种火烧眉毛的感觉说:“意承,能借我10万块钱吗?”
光想着饿死了要炫饭的洛意承大概没想到这会孙思淼给他打电话,是跟他要借钱。
洛意承惊诧,没多想地下意识回复道:“10万,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话脱口而出,洛意承才察觉出反常,皱紧眉头:“淼淼,突然要这么多钱你要干嘛?”
被这么一问,孙思淼情绪崩溃瞬间绷不住地说:“我妈生病了,急需十万块钱做手术,可是我没钱,我家拿不出这笔钱!”
电话里的洛意承听着,一时陷入了沉默。
孙思淼崩溃了好一会,才察觉到话筒里一片沉默里,孙思淼才止住了哭声,略有些小心翼翼询问:“可以吗?”
只是,她这样问出话筒里又是半晌的沉默,洛意承开口:“你妈怎么病了?是不是平时太不注意健康?”
孙思淼听着话,顿时,心凉半截,觉得他说话的口吻有点像秦可馨,大概晓得洛意承大概率是没法借她的钱的。
“就说老人家,平时要多注意点身体,定期要去医院做检查,有疾病早防治,拖到病入膏肓,真的很麻烦。”
他这么说大概也是职业病犯了。
洛意承也是医生的。
孙思淼垂着眼睛听着。
电话里洛意承这么念叨的说着,然后轻叹了一口气, 继续道:“你妈病重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耶,但是,你知道的我也没什么钱,我的工资,还一部分压在我父母那里呢。他们平时是穷养我的……”
洛意承如实地说着自己经济现状,
孙思淼听着,心也跟着沉到了谷底,大概知道,洛意承也并不能帮她,一切也只是爱莫能助,是无法从洛意承这借到钱的。
孙思淼心中不免失落,声音低沉地说:“好了,我知道了意承……”
下一秒,孙思淼感觉到自己话里低沉失落,又挤出来笑容,冲着话筒故作轻松地说道:“那我再管我家亲戚问一问,我有个表姐,家里还挺有钱的。”
孙思淼这么说着,就又匆匆地开口:“好了,意承,我挂电话了,我要打电话问问我表姐,你快吃饭吧!”
孙思淼挂断电话,表情陷入低沉的死灰。
没有这十万块钱,母亲就做不了手术,再拖下去会死的……想到父亲说的情况……
想到死,孙思淼一阵心锥的痛,整个人像是不能呼吸了一样。
——
壹夏市的六月的雨下得又黏又凉,像是密不透风的水墙,打落凡间,路边的山茶花跟着断了头,掉在湿得厚重的地上。
天空下着这样微凉的大雨,不时有轰鸣声响起,孙思淼没撑伞走在街道上,表情里有一种颓败的死灰,很快她的全身被雨浇得彻底,整个人狼狈不堪,头发湿哒哒的黏在脸上,迎面的雨幕厚重,只觉雨滴在疯狂地拍打她的脸颊,只是,她完全感觉不到似的,就像是掉了魂的洋娃娃在街上走着。
不远处楚稀辞从录音棚走出来,撑着伞快步的进停过来的商务保姆车,他长腿跨进了车里,坐进去,等着助理羿翩然上车。
楚稀辞坐在软皮车座上,不经意一瞥,忽然看到街上没撑伞面如死灰的孙思淼,还没等羿翩然撑伞上车。
楚稀辞皱着眉头从车上下来,打着伞就向不远处的孙思淼走去,羿翩然跟上,在他身后不明所以地小声道:“稀辞,你干什么去?”
羿翩然这么说着,很有职业病的机警地连忙冲四周张望,怕楚稀辞暴露身份,引来旁人关注,紧张地手中伞没拿稳倒了倒,丝毫不敢懈怠跟上楚稀辞脚步。
向前走得楚稀辞完全没搭话,人已很快步走到孙思淼的身旁,把伞倾斜地罩在了她的头上,跟着她的脚步走。
后面追上的助理羿翩然,顿时慌乱了起来,心里忍不住地嘀咕:“妈呀,老天爷,这要是被人拍下来,那还不是头版头条,他都能想象到底有多精彩!想着就一阵头疼。”
羿翩然这么边想着边忙不迭地跟上,又冲了上去,欲截停他们的脚步,想要拿他手里的那把大伞把两人遮住!
这时掉了魂的孙思淼已察觉雨貌似不下了,有些呆呆伸出手去,雨像是无情似的落在她的手指。
孙思淼脑海里闪过的想法是:‘雨还在下,为什么不浇她的脸了?’这时羿翩然已冲过来,紧张的小声提醒:“稀辞,你要干嘛啊?”
嘴上这么问着,心里吐槽:你俩在演偶像剧吗?
羿翩然咬牙切齿中……然后,跟着内心继续吐槽,别说真有点那味!
那也不行啊!
他可不想楚稀辞被拍!
羿翩然在心中,像是有一道大雷在心中无情的“咆哮”道。
羿翩然的小声还是惊扰了抽了魂中的孙思淼,让她略微有了些反应,发觉是身旁有人为她撑伞,表情有些怔然的看向了身旁为他撑伞的人。
看过去的那一瞬孙思淼瞳孔地震,晃了晃眼就看到了映入眼帘楚稀辞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帅脸,他的发梢沾染了雨滴,氛围旖旎得也让人心颤。
他就这样突然毫无预告地闯入了她的眼眸,让孙思淼的心跳下意识地漏了一拍:“楚…楚……楚、楚稀辞!”
在她的惊讶声中,羿翩然已经撑着伞在对面罩住两人,严防被拍。
楚稀辞看着她,认出她了,嘴角带着一抹笑容,温柔地问:“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一问孙思淼的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就像是这漫天的大雨一样,只是她的眼泪不是温凉的,是热的。
楚稀辞没料到她的眼泪会像是水龙头这样唰地下来,整个人瞬间像是雨中破碎的水晶娃娃一样。
一时间楚稀辞像是也被她的突如其来的泪水吓了一跳,表情一瞬也跟着她多了一份易碎感的惊魂,像是枝桠上被晶莹打湿摇曳着却开得正茂盛的山茶。
而孙思淼站在被楚稀辞撑起的一小片天地中的雨幕里,像是极为委屈的孩子跟楚稀辞说道:“我妈妈生病了,可是没有十万块钱……我借了一遍,也没人借给我!”
而她的表情像是破碎掉在地上断头的娇艳欲滴的山茶花,已经被打击得没有摇摇欲坠的资格了。
像是嘤咛,像是呓语。
她略微垂眸,脸色颓败得陷入病态的白里,喃喃自语起来:“没有十万块钱就做不了手术,救不了我妈妈,再拖下去她会死的!我为什么不努力,十万块钱都没有!”
楚稀辞皱了皱眉头,听着她话里的重点。
而孙思淼越说情绪起伏似乎越大,整个人控制不住的身体摇晃,下一秒,就晕厥过去。
楚稀辞手中的伞顿时摇晃,伸手将晕厥的孙思淼搂住,慌忙叫一旁的羿翩然帮忙。
楚稀辞一向淡定自若的语调里此时此刻多了一丝慌张:“羿翩然,快帮忙撑下伞。”
楚稀辞这么讲着就丢掉了手里的伞,将晕厥中的孙思淼给抱了起来,才发觉她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烫。
羿翩然忙不迭弯腰捡下楚稀辞丢下的伞,又一个箭步冲上前快速帮两人撑伞,心里暗暗地祈祷起来,祈祷着……今天走运,不要被拍!
——
房间里,床头柜上的白色玫瑰带着一层妖娆的水汽,外面的雨还下着,不时的雷声轰鸣。
楚稀辞正给孙思淼换额头上的毛巾,摸了摸她额头,动作细致温柔。
羿翩然靠在门框上,在一旁瞅着,没帮忙。
只是,保持双手抱胸的姿势,略微唏嘘感叹道:“你对孙小姐真上心,以前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亲近……总是保持距离,客气、礼貌又疏离。”
楚稀辞把新的毛巾放在孙思淼的额头,盯着她的视线晦暗不明,睫毛闪动,像是扑闪的蝶翼。
而羿翩然对楚稀辞的沉默不言早已见惯不怪,只是,自顾自地说:“你不知道,那些想追你,追你过没成的小花们,到底背后怎么吐槽你的呢!”
羿翩然这么说着,就动作竟夸张地掰着手指头起来,想要帮楚稀辞捋一捋。
“说你太高岭之花了,太让人受不了,很无聊,不解风情,太君子,太礼貌,太客气,太一板一眼,还有点老古董的感觉。”
羿翩然一顿“太”的输出,就差把太爷爷太姥姥搬出来了。
他这么说完赶忙摇摇头,像否定掉这些说法,盯向床边照顾孙思淼的楚稀辞。
他身上的白衬衣还闪着半透明的色块,想着应该是刚才被那大雨淋到了,显得像是透白的玉兰花。
楚稀辞继续沉默不说话。
羿翩然盯着楚稀辞的后背,心里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都装的!明明就一闷\\骚,是男人还是能感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