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房卡,两人一起找房间,周诺轻一直在观察许雁栖,被观察的人走在前头,酒店的装潢不错,走廊灯亮着暖光,脚底下铺着毯子,再有一个转弯处,许雁栖冷不丁冒出一句,“看够了吗?”
“没。”后者答得爽快,许雁栖迈出脚顿了一下,一脸鄙夷地转头看周诺轻。
“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两人刚在一起的时候,周诺轻连拉个手都害羞,相处久了,才慢慢习惯,但是较为暧昧的话还是能撩的周诺轻耳尖发烫,说话结巴,而现在这个,真的是周诺轻吗?这么想,许雁栖也是这么问的,“你是不是真的被夺舍了?”
周诺轻说:“没有啊,为什么这么问。”
“陌生,太陌生了。”许雁栖又看了两眼周诺轻,从昨天晚上周诺轻找他一起去拍摄地点就觉得陌生,“你昨天想和我一起来上海的理由是什么?再说一遍。”
“我怕不认路,所以想和你一起来。有什么问题吗?”周诺轻问。
“我记得之前跟导航走差点掉河里,被好心路人救的不是你吧?我记得被叫做‘行走的导航’不是我吧?”
两连问,让周诺轻明白自己这个谎言有多荒谬,但他只是淡定解答,“我只是这里的路不会走。”
许雁栖无语地瞟了他一眼,迈出的步子也收了回去,一只手伸到周诺轻的面前,四个手指抬起又放下,周诺轻心领神会,掏出了口袋里的房卡,许雁栖接过房卡,推门进去。
“还有,前几天你发什么疯,什么id都敢念,我们分开这么久都不见你念,一撞车你就念上了?”
要说周诺轻最近有多不对,最突出的就是这件事,许雁栖现在想来都觉得是周诺轻在发疯,那是许雁栖下播后的事,他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手机,一个词条让许雁栖心脏一抽。
#夜雪复婚#
“复婚?他告诉你?还是我告诉你的?”许雁栖坐在床上,吐槽着。
“不对,你们知道我们在一起过吗?”话毕,许雁栖“切”了一声。
他用的小号,所以没有任何顾虑地点开了那条视频。
前面是他直播的内容,许雁栖自顾自地解释:“我又不知道是他,都说了是口误,再说了,他玩的真不错……”
画面在许雁栖点开周诺轻的游戏主页戛然而止,一秒黑屏后,画面切换成周诺轻的直播间,如沐春风般的声音席卷许雁栖全身,念id念得像是在说情话。
他听到那人说:“谢谢,山阴夜雪送的飞机。”
是他们的cp名,许雁栖很早之前逛微博刷到过。他还跟周诺轻夸过这个cp名,听上去很有文化。
“谢谢,想弄……哦哦,是想养一只狐狸的两架飞机。”
耳尖滚烫,周诺轻因为许雁栖的狐狸眼,一直觉得他像狐狸,所以狐狸在他们之间其实是对许雁栖的代称。
许雁栖慌张地用自己冰凉的手去降温。
这都什么跟什么?这怎么敢念出来的?他疯了吗?
“谢谢,你怎么知道3697了的超火。”
3697?
是什么?
许雁栖带着疑惑,翻开评论,第一条就是答案。
【是哪个姐妹想出来这?3697,他们的游戏好友亲密度,我的天,太会嗑了吧?】
许雁栖翻评论的手顿住,其实,他也不记得,不确定是否真实。
他极其耐心地打开了不遇千夜,打开好友界面,亲密度最高的就是周诺轻,他轻声念起灰色爱心后面的数字:“3,6,9,7。”
一分不差,脸上传来热意,许雁栖盯着那串快一年没变的亲密度,低声细语的唤了那人的名字。
“周诺轻。”
许久没喊过这个名字,明明人不在他身边,可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有点……害羞。
许雁栖垂眸,指尖划过屏幕,下一个视频:【夜叹直播切片,#山阴夜雪#】
一个又一个与他和周诺轻有关的视频映入眼帘,他可受不起在听前男友念一遍这些东西。
事与愿违,视频不断涌出,许雁栖越翻越暴躁,手上的力度都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下一个,下一个!下……”
“简直是疯了。”许雁栖嘴里念叨着,“算了,不看了。”
手机被残忍地丢到床头柜上,发出“啪”的声响,许雁栖倒向床上,强行让自己入睡,结果可想而知,第二天早上起来眼睛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圆圈,看着坐在对面床上的周诺轻,许雁栖一股无名火,在心里暗暗发誓,今天一定要和他掰扯清楚。
“周诺轻。”他厉声道。
被点名的人瞬间坐直,放下手机,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他。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恋爱关系。”
意料之外又似乎是意料之内,许雁栖气不打一处来,“那我问你,我们如果是恋爱关系为什么快一年的时间,我们没有见面,没有聊天,连一条信息都没发过?”
“要不是我联系你,我们还有多久才会说话?”
周诺轻反驳不了,这是事实,嘴里只能说出一个“我”字,许雁栖没有放过周诺轻,而是继续翻旧账。
“如果我们是恋爱关系,你转会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最后你什么时候离开广州KC,我都要在别人嘴里听到?为什么我让你给我一个解释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诺轻,你不觉得很可笑吗?这样的我们,你为什么会觉得是恋爱关系,还是说,这才是你认为的恋爱?”
越往后说,许雁栖的声音越轻,语速越来越慢,他苦涩的勾起一个笑,眼泪却还是不争气的往外跑,一串又一串的泪珠划过脸颊,打在许雁栖微微发颤的手上。
许雁栖视线已经被眼泪占满,模糊不清地看着对面,刚刚周诺轻似乎站了起来,没等到周诺轻的回答他有些急,刚要张口,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一只温热的手轻抚着他的眼尾与脸颊,他听到了那人的声音。
“雁栖,别哭,我都告诉你,全都告诉你。”他的声音轻轻的,薄茧的手指蹭着许雁栖光滑的脸,他继续说,“我舍不得你哭。”
越是这么说,许雁栖越是难受,心脏一抽一抽地直抵大脑,他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别扭地别开脸,“别看。”
周诺轻没应,许雁栖也没管,只是他不知道,在周诺轻眼里,他这幅样子尤为可怜——许雁栖的脸颊像是被扫了一圈腮红,微微上扬的眼尾泛着绯红,每说一句话都因为沾着哭腔而变得柔软,像是给周诺轻喂了一颗糖,可那一串又一串的眼泪,又让周诺轻在这颗糖里尝出了苦涩。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终于消停下来,许雁栖抬手擦了擦眼睛,引入眼帘的景象让他身躯一愣,周诺轻单膝跪地,膝盖离他的脚还有一点距离,一只手还放在他的脸上,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脸上。
“你......算了,解释吧。”
“雁栖,答应我,我说完之后不要做出冲动的事,毕竟这件事已经过去快一年了,我也还有挽回你的余地。”
这要是换做以前,许雁栖根本没有耐心听完,或许是岁月磨平了少年的心气,又或许是因为周诺轻的行为,让他没了脾气。
“好,我答应你。”
话音刚落,周诺轻便牵起许雁栖的手,一字一句陈述着当年的事。
“我转会的事,在文道找我商量的时候,我是准备先拖着和你商量,但是文道态度强硬,他比我们来广州KC还要早,是看着我们成长的,我不认为他会这么做,所以怀疑是广州KC上层的意思,我摸不清楚,所以不敢很你说,除了我试训,当时还有落尘。”
“嗯,落尘转会我知道。”许雁栖的状态恢复如初,除了眼尾还沾着一些粉色,根本看不出来他刚刚哭过,“你去了深圳BYG打黑客,他去了北京TB打武器专家,这些我都知道,说重点。”
“好。”周诺轻停顿一下,继续说,“我们试训完在机场遇到了,两个人就聊起来了,我们俩都是试训结束,直接就被拍板说会买,让我们不用去其他俱乐部试训,我就怀疑是俱乐部私下和其他的俱乐部进行交易,落尘说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但是我知道,如果我告诉你,以你的脾气,可能真的会和广州KC全面闹掰,最后别说拿冠军了,可能连比赛都没法打。”
“所以,不止你瞒着我,落尘也帮你瞒着我?”
周诺轻摇了摇头,“不是他帮我,是我求得他,我喜欢你打比赛的样子,文道说会围绕你和可可重新建队,我希望你拿下冠军,我不能把你带走,所以我不能说。”
“那现在为什么又能说了。”
许雁栖当然相信周诺轻不可能对他说谎,可是他现在的发言就像是左右脑互搏,他突然有点看不清周诺轻这个人了,直到听到他地回答,许雁栖心头一颤。
他说,“因为你过得不好。”
许雁栖静静地看着他,连他自己都觉得神奇,他居然被这句话安抚到了,周诺轻还再继续说话,耳边源源不断灌进他的话。
“是我的错,我疏忽了太多也太自信,我以为广州KC还是以前的广州KC,可我忘了,教练组被大换血了,忘了广州KC背后没有雄厚的资本,最后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周诺轻。”
“我在。”
“你凭什么认为我过的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