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绿小绿都是青青

“Its been said and done,

一曲已尽,

Every beautiful thoughts been already song,

曼妙的旋律只空留回音。

And I guess right now here’s another one,

不过现在又有一首天籁响起,”

苏青青略微低沉的嗓音随着鼓点的震动响起,乳白色的灯光缩成小圈照在她身上,唯美浪漫。

她一开口,原本躁动的会场渐渐安静。

她眼睛寻到坐在她正前方的陈劲,弯起一抹浅笑,又唱“ So your melody will play on and on,

你独留的韵律 会持续彻响云霄”

……

苏青青没想到陈劲坐这么靠前,她有些羞涩,但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看向陈劲,过了会儿又略过他,寻找与其他观众互动的契机。

直抵灵魂的嗓音,大屏上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陈劲有些愣神。

他觉得自己心跳有点过快了,砰砰砰,像猎人拿猎枪追赶猎物时的枪枪命中,遭了,陌生的苏青青好像有种更奇异的魔力,将他拖向名为“苏青青”的漩涡。

16岁的时候,他曾问过苏青青,为什么她哥哥叫苏临,但她却叫苏青青这么普通常见的名字。

他记得女孩仰着脸蛋,红扑扑的像刚经过阳光着色的苹果,对他说:“因为我妈妈说青青听起来就很有生命力啊,入目皆是绿意盎然的绿,大绿小绿都是青青。”

而18岁时,他又听见苏青青和他分享喜悦,“我的好朋友说,她很喜欢我的名字,喊我的名字有种咒语的力量,青青,青青,多好呀。”

现在,没人比他更能和那两位女士共鸣苏青青这个名字的美妙。

谁说陈劲不喜欢苏青青,23岁的陈劲喜欢透了,只是现在的他,有些难言之隐,否则,他早就像心爱的女孩表白索吻。

短暂的安静后,会场又响起热烈的掌声,鼓励苏青青。

同学们都觉得这场玩会的宣传货真价实,学校一直宣传今晚有网红献唱,其实根本没人相信,真正坐在这里的人一部分是为了陈劲,一部分是为了这场玩会的奖品,三辆小电驴和两台iPad。

晚会质量大家都没那么期待。

但此时因苏青青的表演,让大家纷纷晃动手中的荧光棒,会唱的会跟着唱。

文艺部部长和艺术学院的晚会负责老师站在灯光室,看着会场内的光景,赞叹道:“今晚真是值了!”

苏青青挥动双手,观众跟着舞动。

“I, I love you like a love song, baby,

我像热恋情歌一样热恋着你,

I, I love you like a love song, baby,

我像热恋情歌一样热恋着你,

I, I love you like a love song, baby,

我像热恋情歌一样热恋着你。”

唱至**,舞台的灯光激情四射,苏青青大胆从舞台走下,和许多同学拨动手心。

大胆狂热的互动方式让晚会气氛抵达高峰,歌声唱至尾声,苏青青又回到台上,微微鞠躬。

主持人从幕布后走出,“大家开不开心,感谢苏青青同学的精彩表演,欢快的氛围是不是很美好!”

“现在同学们告诉我,想不想来一波抽奖啊——”

“想!”

“想!!”

今晚的第二场抽奖竟然设置在苏青青的表演之间,情绪被带动起来的同学 听见抽奖活动的开始,更兴奋了。

而苏青青下了台,回到休息间。

陈劲没有走动,他也知道苏青青还有一首歌,等待。

陈初颐已经将另一首的服装准备好了,“学姐,你刚才的表演非常非常好听!我还没听过这首歌哎!种草了!”

陈初颐竖起大拇指,又说:“听得我心情澎湃,觉得我也能跟着你哼哼!”

“哈哈哈哈哈哈谢谢你真诚的赞美!”

“哎,学姐另一首你怎么选了老情歌”

“多婉转好听,多传情。”苏青青莞尔,她想说但说不出口后半句,“至少还有你,甚至是个梦。”

她换了条藏青色的背带裙,将披着的长发扎了个丸子头,卸下耳环和项链,配上黑色短靴。

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主持人控场经验很成熟,十多分钟过去,苏青青又听见她的名字,这次上台,掌声明显更激烈了。

她希望演唱一首《至少还有你》送给七月去世的朋友林京薇。

苏青青从礼堂的二层观众席缓缓走下,眼睛红红,带着些许伤悲的声音从话筒倾泻,“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舞台大屏上苏青青特意准备了关于林京薇的剪辑视频,昏暗的灯光中,唱道:“直到视线变得模糊……直到不能呼吸……”

接到演唱节目任务的请求时,苏青青没想过她会这样做,但林京薇死了,她总想有一个机会,表达她内心的压抑和不安。

蓝调时刻的海边,17岁的林京薇笑着踢踏浪花,明媚欢乐,伸出手邀请苏青青:“不要拍了,快来跟我一起玩水。”

镜头一转,山峦连绵,林京薇舒展双臂感受天地精气,她身后的苏青青总是不厌其烦地记录下旅行片刻。

林青青和林京薇一起玩的那几年,两人去了漠河看雪,去了威海看下雪的海滩,去了川西看了雪山,去了九寨沟看山景……

旅行的脚印,总是和雪有关,因为苏青青特别爱看雪。

林京薇拉着苏青青拍了一摞又一摞的拍立得,苏青青也用掉了好多胶卷。

在漠河民宿门口的那个夜晚,苏青青用力拽着林京薇扑进雪堆,庄重地和林京薇说:“京京,我们要永远记得今天这个夜晚,记得美丽的极光,致敬我们青春年少的友谊!”

“致敬友谊!”

苏青青将照片都剪辑在一起,投放在大屏幕上。

“也许全世界我也可以忘记,只是不愿意,失去你的消息……”借着昏暗的灯光哽咽出声,眼泪大滴大滴掉进胸前的衣领。

“我们好不容易……我们身不由己……”

视频最后,苏青青采用擦去痕迹的动画设计,一点一点将苏青青身旁的林京薇擦去。

最后一帧画面,是苏青青跪坐在林京薇的墓前,哭着将金黄的向日葵摆放好,最后一个镜头给了墓碑上月牙弯弯的女孩。

“愿生命永不落幕,致永远年轻的情谊。”

“很高兴今天可以给大家唱歌,谢谢大家为我鼓掌。”

林京薇永远的死了,永远的远,是生死不复相见,是往后苏青青难捱岁月苦痛时,喃喃自语:“大不了一死,死亡是命运对我的诱惑,死了林京薇就活了。”

苏青青憋住又要下落的眼泪,笑了笑,“视频的女孩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已经去世了,我想把刚刚那首歌送给她。谢谢大家给我这个机会。”

……

苏青青再次鞠躬下台,有些害怕会有人责怪她今晚的举动,内心隐隐地不安催促她加快逃离舞台的脚步。

她没看见有些女孩肩膀微动,有人轻声说:“好感动。”

陈劲很久没缓过来,他不知道苏青青独自经了这样难过的事情。

他想要立刻找到她。

他追着苏青青的身影,来到后台。

苏青青的表演很成功,第二天学校表白墙里还多出了很多安慰她的帖子。

陈劲那点恋情的八卦倒是寥寥无几。

她归还了话筒,擤着鼻涕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悄悄哭一会儿,抬眼就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陈劲。

陈劲皱着眉头,苏青青泪水挂在浓密的睫毛上,看不清陈劲的神色,她稍作思索,转身就往另一个出口走去。

她很讨厌这种时候碰上熟人,表演已经豁出去了她十成的勇气,不想冒着大鼻涕泡的风险见自己喜欢的人。

陈劲大步追上她,握住她的手腕出声道:“跑什么。”

陈劲默了默,思考说什么话比较合适。

“放开,鼻涕要流进嘴里了。”

苏青青给了他一个拒绝不了放手的理由。

“你还真是……我真服了。”

陈劲微微俯身,细看苏青青的囧样,从后屁股兜掏出一包手帕纸,“擦擦呗。”

说完骨节分明的手向苏青青的脸伸去。

“怎么不跟我说?耗子他们知道吗?昭昭呢?那哥知道吗?难道只有我不知道?你拿不拿我当朋友?”

苏临越问越想生气。

苏青青哭得有些累,叹了口气,“没说,也没拿你当朋友。”

“我真服了。”陈劲弹弹她的脑袋瓜,擦干净她的鼻涕,将女孩拉近自己的怀里,柔声安慰,“青青,我不会安慰人,听说抱抱就是最好的安慰,你哭多久我就抱多久,哭吧。”

“嗯——呜呜呜呜……”苏青青埋进陈劲的颈窝,哭得一上一下,没有节奏,“你倒是拍拍我的后背安慰呢……”

陈劲很有耐心,照做,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手托着女孩的后劲压向自己的胸膛后,将苏青青拔地而起带至某间工作室,锁门后说:“哭吧,这么晚了应该不会有人来。”

“我看你是想把我闷死。”

苏青青挣脱他的怀抱,吐槽他“哪有人这样抱人的。”

“我又没抱过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刚跟幼安在一起,你越界了陈劲。”

苏青青没有忘记陈劲此时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

“又不是你想的那样。”陈劲已经掌握了哄拍最好的间隔,轻轻拍她后背小声说。

苏青青,我和方幼安就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陈劲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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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上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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