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告栏上贴满了通缉令。幽深的巷子里,急促的追逐声打破了死寂。
一张通缉令被奔跑中的人影剐蹭下来,踩进了泥水坑里。
少年一手死死抱着狙击枪,身形灵活地在杂物间穿梭,时不时警惕地回头扫视追兵。眼看脚步声逼近,他瞥见角落里一个废弃的木货箱,毫不犹豫地跳了进去,顺手抓起垃圾堆上一条散发着恶臭的破毯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盖住。
“嗖——啪!”破空声骤然响起。木板瞬间破裂开来,碎屑四溅。
秦朱知道得手了,嘴角刚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可等她拿着绳子的一头走近一看,顿时垮下脸:“什么嘛,打中一块儿破木板。”
她手腕猛地一抖,一把拽回陷进木板里的绳镖,带起一串飞溅的木屑。
秦朱以为人跑了,正准备四处张望。
结果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身后的垃圾堆里突然暴起一阵劲风!
南峰肆根本没跑,他刚才盖着破毯子,就在秦朱眼皮子底下。此刻他连枪都没拿,直接抽出一把匕首,如同蛰伏的毒蛇一般从垃圾堆里扑出来,锋利的刀刃直逼秦朱的咽喉!
但秦朱毕竟是“焰火”优秀学员,虽然莽,但反应快,她猛地侧身,绳镖的链条直接缠住了匕首。
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近身肉搏。南峰肆虽然是个少年,但力气大得惊人,而且招招致命。
“你们焰火的人是不是都有病?老子就想吃口饱饭,至于全城追杀吗!”
“少废话!敢对我们江组长开枪,你今天死定了!”
南峰肆愣住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女人在说什么,当即破口大骂:“你那上司恩将仇报!老子那是帮他!”
秦朱怎么可能信这种鬼话。她冷哼一声,手上绳镖的速度越来越快,攻势凌厉:“敢不敢跟我回去,当面说清?”
南峰肆猛地一蹬木箱,身形向后急退,巧妙地卸掉了绳镖的力道。他狠狠往地上淬了一口:“我呸!大妈,你看着像个傻子,我看着可不像。”
秦朱被他突然退开的动作晃了一下,又听见这声“大妈”,气得火冒三丈,手腕一抖收回绳镖:“叫谁大妈呢!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我是你姐!”
“少给自己脸上贴金!”南峰肆单手将狙击枪甩到背后,指着自己的脑袋,满脸不屑,“你回去问问你们那个长着狐狸耳朵的怪物,当时在地下铁里,如果不是我那一枪打碎玻璃,他拿得到那管高纯度药剂吗?”
秦朱愣了一下,“老子那是帮他!”南峰肆梗着脖子,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展台温度在升高,那玻璃再不碎,药剂就会在柜子里炸开!整个大厅的人都得陪葬!我是在给他制造机会!”话音刚落,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南峰肆浑身一僵。敏锐直觉告诉他,有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靠近了。阴影中,江临缓步走出。他似乎刚结束训练,身上还穿着那件特制作战服。虽然狐耳和尾巴没有完全张扬,但那双微微眯起的金色竖瞳,在暗处闪烁着让人胆寒的冷光。
他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南峰肆咽了口唾沫,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不仅没退,反而歪了歪头,枪口直接对准了江临。“原来怪物在偷听啊。”南峰肆咧开嘴,笑得露出一颗小虎牙,眼神里全是那种不知死活的野性,“长着狐狸耳朵,还挺唬人。怎么,你们焰火的人,都喜欢以多欺少?”巷子里死一般寂静。
江临站在几步开外。他头顶的狐耳在风中微微动了一下,身后的尾巴安静地垂着。他的表情极其平静,但南峰肆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不正常地攀升。江临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
没人知道,他外表再怎么冷静,体内那股属于高纯度药剂的火焰正在乱窜。他还没能完全驾驭这种可怕的新力量,兰屿再三警告他不能催动力量溢出,一旦情绪波动过大,火焰就会反噬,理智随时可能被兽性吞没。
所以他一直死死压着那股躁动,没动异能,只用纯粹的压迫感死死锁住南峰肆。“把枪放下。”江临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要是不放呢?”南峰肆非但没怂,反而把枪栓拉得咔咔作响,笑得极其嚣张,“我的命就在这儿,有本事你开枪,或者……用你那怪物的火烧死我啊?”
南峰肆话音刚落。江临动了。只有一道快得让人视网膜无法捕捉的残影。
南峰肆的瞳孔猛地收缩。他下意识地扣动扳机,但枪管前已经空了。一阵极其恐怖的劲风从侧面袭来,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手腕便传来一阵剧痛。“咔嚓”一声脆响,南峰肆的狙击枪被硬生生卸下,飞向半空。下一秒,江临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一只带着人类体温、却又拥有极强力量的手,死死掐住了南峰肆的后颈,将他整个人按进了地上的泥水坑里。
南峰肆的脸被死死按在水里,呛了一大口脏水。他刚要拼命挣扎,就感觉后颈那只手传来一股几乎要捏碎他颈椎的力道。
江临俯下身,声音贴着他的耳边响起,没有一丝温度:“你最好祈祷,你刚才说的都是真话。”说完,江临猛地松开了手。
南峰肆剧烈地咳嗽着,狼狈地从泥水里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去捡飞出去的狙击枪,就看到了江临居高临下的眼神。江临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捏着一枚边缘已经生锈、却被擦得极其干净的旧徽章。
南峰肆脸色骤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地上弹起来,死死盯着江临的手,气愤地吼道:“怪物,把那个还给我!”江临没有理会他的愤怒,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枚廉价徽章的纹路,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这枚连身份都证明不了的废铁,很重要?”
南峰肆死死咬着牙,眼眶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你管我啊,还给我!”
江临完全可以顺势一脚把那把狙击枪踢到南峰肆面前,但只是冷冷地说:“弱者没有权利叫板,你得跟我回去。只要解释清楚,这破烂还给你;解释不清楚,我亲自把它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