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文前碎碎念:文笔有限,逻辑混乱,写的啥也不是喵。看不下去及时跳坑。不定时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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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祁空第四次经过那台自动售货机。
机器里的蓝光把每瓶饮料的轮廓都勾勒得过分清晰,像是展览馆里的陈列品。他站在售货机前看了三秒,没有投币,转身继续往前走。
左肩胛骨下方隐隐作痛。四小时前跳下三楼时撞的,当时没感觉,现在开始讨债了。他刻意忽略那点不适,沿着空荡荡的通道往前走。
通道尽头是末班车的站台。
这个时间点还在外面晃的人,要么是无家可归者,要么是别有用心者。祁空属于后者,但他今天不想惹麻烦——准确说,他今天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口袋里揣着三百七十万黑钱,全市的警察都在找他。爆炸案的主谋栽赃得很漂亮,监控里那个酷似他的人拍到了几个关键画面,足够让警察追他三天。三天后他会换一个身份出现在另一个城市,然后——
然后再说。
祁空在站台边缘停下,目光扫过候车区的长椅。
三把椅子,坐了两个人。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睡着了,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公文包放在脚边。另一个是年轻女孩,戴着耳机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照亮她过分苍白的脸,手指在屏幕上划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普通。太普通了。普通得让人下意识不想多看。
祁空在距离他们最远的椅子坐下。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闭眼休息,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等待末班车的普通乘客。
但他知道自己不普通。
任何一个在逃的人,都不会觉得自己普通。
帽檐的阴影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削尖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一米七八的身高,身形瘦削但线条流畅,黑色卫衣显得他更单薄了些——但那层薄薄的肌肉藏在衣服下面,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敏捷。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修长,指节分明。偶尔有灯光掠过帽檐边缘,隐约能看见一双银色的瞳孔,像凝固的银汞,没有任何情绪能从那双眼睛里泄露出来。
“叮——”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来。
祁空没有转头,但耳朵捕捉到了那个声音。脚步声响起,不止一个,是三个。皮鞋跟敲击地面的节奏很稳,不是普通人那种随意散漫的步调,而是——
他垂下眼,调整呼吸。
三个男人从通道拐角走了出来。
便衣,但肩背挺直,眼神锐利。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三十岁上下,浓眉深目,薄唇紧抿,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站台。他扫过祁空的时候,停顿了大约零点五秒。
零点五秒,太长了。
祁空维持着那个百无聊赖的姿势,心跳控制在每分钟七十二次,一个熬夜青年该有的水平。
那三个警察没有靠近,在站台另一端停下,低声交谈着什么。
祁空用余光观察他们。最前面那个男人背对着他站着,一米八七左右的身高,肩膀宽阔,肌肉线条被便衣衬衫隐约勾勒,但不张扬。站姿有一种刻进骨子里的挺拔——不是普通警察那种训练出来的挺拔,而是更深的、更沉的某种东西。像是当过兵。
他的两个同伴都很年轻,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脸上还有刚从警校毕业没多久的稚气。
“延哥,要不分头找找?”其中一个年轻人小声说。
被称作“延哥”的男人摇了摇头:“太晚了,明天再说。先等末班车回去。”
“可是那个夜叉——”
“明天再说。”男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祁空垂下眼。
夜叉。那是他的代号。
末班车进站了。
车门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零散的乘客。祁空站起身,走进第三节车厢。那三个警察进了第一节。
列车启动,隧道里的灯光一明一暗地掠过车窗。
祁空闭上眼睛。
三百七十万,已经洗干净了两百个。剩下的明天之前必须处理掉。那个爆炸案的现场,他离开的时候没留下任何痕迹。监控里的那个“他”,身高体型和他一模一样,但那个人左手无名指上没有茧——
“各位乘客请注意。”
广播突然响起。
“本次列车因故临时停靠,请乘客们在车内等候。”
祁空睁开眼睛。
列车正在减速。窗外不是任何站台,而是一段普通的隧道。墙壁上的电缆和管道在车灯光照中快速后退,然后越来越慢,最后彻底停住。
车厢里的灯闪了两下。
安静的隧道,静止的列车,几节车厢里零散的乘客。
祁空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那双银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不是恐惧,是警觉。
二
灯光再次闪烁。
这一次,它没有恢复。
整个车厢陷入彻底的黑暗。不是普通的黑暗,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连轮廓都看不见的、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抽走了的黑。
祁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三秒后,灯光重新亮起。
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车厢照明。光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没有固定的光源,却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座椅的布局还是原来的样子,但材质变成了某种祁空认不出的金属,泛着冷灰色的哑光。车窗变成了全黑的,看不见外面的隧道。
更诡异的是,车厢里的人。
原本第三节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现在,他身边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不对,不是挤满,是站着。站着十几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低头看手机,突然抬起头,茫然地四下张望。
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捂着嘴,瞪大眼睛看着周围。
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从座位上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
一个抱着公文包的青年靠在车门边,脸色惨白,开始捶门。
还有更多的人——染着头发的女孩,戴着眼镜的老人,穿着运动服的大学生,抱着婴儿的母亲——他们站在车厢的各个位置,脸上是同样的表情:茫然。
那是真正的茫然。不是普通的“发生了什么事”的茫然,而是那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之后、脑子拒绝处理信息的茫然。
“这……这是哪?”
有人开口了。是那个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声音干涩,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
“地铁呢?”烫发女人问,“刚才不是在地铁上吗?”
“是不是在做梦?”学生男孩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肯定是做梦。”格子衬衫年轻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做梦,我肯定是睡着了,在梦里——”
他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掐红的手背,脸上的表情从希望变成恐惧。
“不是梦。”他说,声音发抖,“不是梦……”
“放我出去!”
有人突然喊起来。是那个抱公文包的青年,他开始疯狂地捶打车门,一下又一下,拳头砸在金属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这是什么地方?!放我出去!!”
没有人阻止他。所有人都看着他在那里发疯,看着他的拳头砸出血来,看着车门纹丝不动。
“别砸了。”戴眼镜的老人说,声音沙哑,“省点力气。”
抱公文包的青年不听,继续砸。
祁空靠在车厢角落,冷眼旁观。
他没有动。他只是靠着墙,目光缓缓扫过车厢里的每一张脸,扫过每一个角落,扫过那扇全黑的车窗,扫过天花板上那些不再闪烁的灯。
十七个人。他数过了,包括他自己,第三节车厢九个人,第一节车厢八个人——透过车厢连接处的玻璃门能看见那边的轮廓。
十七个人,年龄、性别、穿着都不一样。
一个穿运动服的大学生蹲下去,开始干呕。
那个染着亮粉色头发的女孩靠着座椅,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嘴唇不停颤抖。
抱着婴儿的母亲把孩子搂得更紧,婴儿在哭,哭声尖锐刺耳。
“宝宝别哭,宝宝别哭……”母亲哄着,声音也在抖。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
“叮——”
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了。连婴儿的哭声都停了。
那个声音不是从任何方向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没有任何温度、没有任何感情:
【欢迎来到“深渊列车”】
【本轮游戏参与玩家:17人】
【副本名称:末班车】
【难度等级:C级】
【游戏规则:】
【1. 列车将在三分钟后启动,请所有玩家待在原位】
【2. 列车启动后,每站会停车三分钟,请在三分钟内完成下车或上车】
【3. 每节车厢有且只有一条规则,请找到并遵守它】
【4. 违反规则者将被“清理”】
【5. 到达终点站的玩家将获得通关奖励】
【游戏开始倒计时:180秒】
【179秒】
【178秒】
……
声音消失了。
车厢里一片死寂。
然后——
“什么……什么玩意儿?”
格子衬衫的年轻人第一个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你们也听到了?”烫发女人问,“刚才那个声音,你们也听到了?”
“听到了。”学生男孩点头。
“是恶作剧吧?”抱公文包的青年停止了捶门,转过身来,“肯定是恶作剧,有人在整我们,对不对?”
他看向其他人,目光急切地寻找认同。
“对,恶作剧。”格子衬衫年轻人附和,“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全息投影什么的,肯定是这样——”
“那车门怎么打不开?”戴眼镜的老人问。
格子衬衫年轻人愣住了。
“还有那个声音。”老人继续说,“你告诉我,什么科技能把声音直接传到人脑子里?”
没有人回答。
“不管是什么,”一个声音从车厢连接处传来,“先找到规则。”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一个男人站在第一节车厢的门口,三十岁上下,肩宽背阔,眼神很沉。他身后还站着两个年轻人,脸色都不好看,但站得很稳。
是那三个警察。
“规则?”抱公文包的青年愣愣地重复。
“那个声音说的。”男人说,“每节车厢有一条规则。找到它,遵守它。”
“凭什么?”烫发女人问,“凭什么要听那个声音的?”
“因为车门打不开。”男人说,“因为我们现在出不去。因为如果这不是恶作剧,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搞清楚状况。”
他说得很平静,只是陈述事实。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那……那现在怎么办?”格子衬衫年轻人问。
“找规则。”男人说。
“规则在哪?”
“不知道。找。”
没有人动。
男人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第二遍。他转身走回第一节车厢,那两个年轻人跟在他身后。
“等等!”烫发女人喊,“你就这么走了?”
男人没有回头。
“你们也听到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三分钟后列车启动。在此之前,找到自己车厢的规则。”
三
三分钟。
一百八十秒。
祁空仍然靠在角落,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人开始慌乱地寻找。格子衬衫年轻人趴下去看座椅下面,什么都没找到。学生男孩踮起脚摸天花板,摸了一手灰。抱公文包的青年重新开始捶车门,这次不是为了出去,是为了发泄。
“找不到,找不到,找不到……”烫发女人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
戴眼镜的老人比较冷静,沿着车厢壁慢慢走,手指摸索着每一寸表面。
那个染粉色头发的女孩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墙上有没有?”
“没有。”老人摇头,“什么都没有。”
“车窗呢?”
车窗是全黑的,不透光,不透任何东西。女孩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凉的。”她说,“就是玻璃。”
“座椅下面呢?”
“找了,没有。”
“那能藏在哪?”
没有人知道。
那个抱着婴儿的母亲没有参与寻找,她只是坐在那里,紧紧搂着孩子,脸色惨白。婴儿已经不哭了,睁着眼睛看车厢顶,很安静。
祁空的目光扫过每一寸车厢。
规则。
那个声音说,每节车厢有且只有一条规则。这意味着规则一定存在,而且一定在某个能被找到的地方。不是藏在夹缝里,不是写在看不见的角落,而是在一个所有人都能接触到,但需要特定方式才能发现的地方。
什么地方?
他的目光落在车窗上。
全黑的车窗。什么都看不见。但如果只是为了让玩家看不见外面,为什么不直接保持原样?为什么要刻意涂黑?
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
凉的。玻璃。和普通车窗一样。
但他没有收回手。他把整个手掌贴在玻璃上,慢慢移动,感受每一寸表面的触感。
边缘。平滑。中间。平滑。再往中间——
他的指尖碰到了什么。
不是玻璃。是微微凸起的纹路,很细,很浅,如果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
他继续摸。那些纹路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当他整个手掌都贴在车窗正中的时候——
那些纹路亮了。
是字。
一行用荧光材料印在玻璃上的字,只有在特定角度和压力下才能显现:
【第三节车厢规则:当车厢灯闪烁三次时,不要看任何人的眼睛】
祁空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收回手。
字消失了。
规则找到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身后那些人还在慌乱地翻找。没有人注意到他刚才的动作。
他垂下眼,靠在车窗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节奏均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倒计时还在继续。
六十秒。
五十秒。
四十秒。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格子衬衫年轻人快哭了,“什么破规则,根本不存在!”
“肯定存在的。”戴眼镜的老人说,但语气里也透着不确定,“再找找,再找找……”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三秒。
两秒。
一秒。
车厢里的灯突然开始闪烁。
祁空垂下眼,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的余光能看见身边的人——那些慌乱的人,那些还在抬头看灯的人,那些惊恐地互相张望的人。
灯闪第一下。
有人喊:“怎么回事?!”
灯闪第二下。
有人尖叫:“灯在闪!”
灯闪第三下。
然后——
一切恢复正常。
祁空抬起头。
车厢里的一切都和之前一样,只是少了点什么。
他扫视四周。
格子衬衫年轻人还站在原地,但他没有动。他背对着所有人,身体僵硬。
烫发女人也不动了,站在车厢中央,同样背对着众人。
抱公文包的青年——他站在车门边,背对着所有人。
三个人,背对,一动不动。
“他……他们怎么了?”学生男孩的声音发抖。
没有人回答。
那三个人同时转过身来。
他们的脸上——没有眼睛。
不是闭上了,不是受伤了,是——没有。眼眶的位置是两个光滑的平面,像是从来没长过眼睛一样。
“啊——!!!”
粉色头发的女孩尖叫起来。
那三个人朝她走去。
步伐一致,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别过来!别过来!!”女孩疯狂后退,撞在座椅上,摔倒。
那三个人走到她面前,站定。
女孩抬起头,看着他们。
然后她看到了他们的脸。
她的身体僵住了。
三秒后,她也转过身去。
再转回来的时候——
第四个没有眼睛的人出现了。
车厢里安静了。
绝对的安静。
剩下的人——戴眼镜的老人,学生男孩,抱着婴儿的母亲,还有祁空——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
四个没有眼睛的人站在车厢中央,一动不动。
然后,他们同时转身,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他们走进第一节车厢。
祁空透过玻璃门看过去——第一节车厢里也有几个人站着不动,也有尖叫和混乱。
但很快,那四个人消失在人群中。
车厢里恢复了平静。
只是少了五个人。
祁空垂下眼。
灯闪三下的时候,不要看任何人的眼睛。
那些看了的人,变成了“它们”。
他没看,所以他还活着。
他的手指又开始了那个习惯性的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四
列车启动了。
窗外的隧道飞速后退,那些管道上出现了暗红色的“锈迹”,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
第三节车厢剩下的人:祁空,学生男孩,戴眼镜的老人,抱着婴儿的母亲。
四个人。
祁空仍然靠在车窗边,一言不发。
那个母亲终于动了。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还睁着眼睛,很安静。
“宝宝……”母亲轻声说,声音沙哑,“宝宝没事……宝宝刚才没看……”
婴儿眨了眨眼睛。
母亲把他搂得更紧,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戴眼镜的老人走到车门边,靠着车门,闭上了眼睛。
学生男孩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他看了看祁空,又看了看老人,嘴唇动了动。
“那些……那些人……”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他们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他。
“他们……死了吗?”
“不知道。”老人睁开眼睛,“也许比死更糟。”
男孩的脸更白了。
他转向祁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
“你……你刚才一直没动。”男孩说,“你好像知道会发生什么。”
祁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什么都不知道。”他说。
“可是你——”
“我不知道。”祁空打断他,语气平静。
男孩愣住了。
戴眼镜的老人叹了口气:“别问了。现在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母亲抬起头,声音沙哑,“那个声音说,每站停车三分钟,要下车或上车。我们……我们要下车吗?”
没有人能回答她。
列车继续向前。
窗外的隧道壁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迹”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
祁空看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像是在数着什么。
学生男孩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敢问。
五
与此同时,第一节车厢。
牧延靠在车门边,看着车厢里剩下的五个人——他的两个同事小周和老吴,一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人,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缩在角落的少年。
灯闪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低头。军人本能让他比别人快一步。
等他再抬头时,车厢里少了三个人。地上没有血迹,没有尸体,只有三个背对着众人的身影。
然后他们转过身来。
没有眼睛。
牧延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动。他看着那三个“东西”走向人群,看着又有两个人变成它们,看着车厢里的幸存者从十几人变成六人。
整个过程,他一动不动。
不是怕,是观察。
那些“东西”杀人的方式——不是杀,是“转化”。被它们看到的人也会变成它们。所以关键不是它们本身,是“看”这个动作。
规则。
他想起刚才那个声音说的“找到规则”。这条规则,应该就是第一节车厢的规则。
但规则在哪?
他扫视车厢——座椅、车窗、天花板、地板。没有任何文字。
他开始系统性地寻找。先看座椅——他蹲下,仔细查看每一个座椅的靠背、坐垫、扶手。没有。
再看车窗——透明的,能看见外面的隧道。他伸手摸了一圈,凉的,普通的玻璃,没有任何凸起。
再看天花板——他站到座椅上,踮起脚摸了一遍,只有金属的触感,没有文字。
最后看地板——他蹲下,一寸一寸地摸过去,什么也没有。
规则不在这些地方。
那会在哪?
他直起身,重新扫视车厢。
他的目光落在车门上。车门是金属的,上面有应急开关的标识,有禁止倚靠的标识,有——有一行很小很小的字,几乎和金属的颜色融为一体。
他走过去,蹲下,仔细看。
【第一节车厢规则: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
牧延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
那刚才他说的“找规则”,他们该不该信?
他说的“别想,找规则”,自己该不该信?
连这条规则本身——该不该信?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突然有点疼,只是隐隐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动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很快恢复了正常。
“延哥,”小周走过来,脸色发白,“你找到什么了?”
牧延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包括小周?
但他还是开口了:“找到了。规则是:不要相信任何人说的话。”
小周愣住了:“那……那你刚才说的话,我该信吗?”
牧延想了想,说:“你自己判断。”
小周的脸更白了。
老吴走过来,皱眉:“延哥,这规则到底什么意思?”
牧延没有回答。他靠着车门,看向窗外。
列车正在接近一个站台。
站名标牌上写着三个字:记忆站台。
六
列车停稳,车门打开。
祁空第一个走下车。
他没有等任何人,也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站在站台上,目光扫过周围的一切。
这是一个普通的站台。和现实世界里的地铁站一模一样——候车区,自动售货机,广告牌,出口指示牌。站台上有几个人,或站或坐,安静地等着什么。
太安静了。那些人一动不动,像雕塑。
他走向那台自动售货机。
机器里的蓝光把每瓶饮料的轮廓都勾勒得过分清晰。屏幕上显示的不是价格,而是一行字:
【投币可获得一条信息】
【价格:1分钟寿命】
【余额:未知】
祁空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伸手去摸口袋。
口袋里有一枚硬币,一块钱的,是他今晚买地铁票时找的零。他把硬币投进去。
机器屏幕闪了一下:
【支付方式错误】
【本机只接受寿命支付】
【是否确认支付?确认后将扣除1分钟寿命】
祁空没有犹豫,按下了“确认”。
屏幕上的字消失,出现了一张图片——一张黑白的监控截图,画质很差,但能看清上面的内容:一个人站在爆炸现场,背影,身形修长,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浅的茧。
那是他自己。
四小时前,他被栽赃的那场爆炸案。
祁空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银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但只是一瞬,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盯着那张图片看了三秒,然后屏幕上的画面消失了。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
走到那台老式电话亭前,他停了一下。
电话亭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是一部老式电话,黑色的听筒挂在一边。
他盯着那部电话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听筒。
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不是那个冰冷的系统音,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疲惫,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听过的声音。
“空空……”
祁空的身体僵住了。
“空空,妈妈对不起你……”
那个声音在哭。
祁空握着听筒的手微微收紧。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指节发白。
三秒后。
他挂断了电话。
电话亭消失了。
他站在站台的角落,周围空无一人。
他的手指又开始敲击。一下,两下,三下。比平时更快。
七
牧延走下列车的时候,正好看见祁空从电话亭里出来的背影。
瘦削,清冷,走路没有声音。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削尖的下巴。
牧延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三秒。
这个人,他在站台上见过。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那个点还在等车的年轻人,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而且他看人的方式,不是普通人那种随便扫一眼,而是在评估。
他走向另一台自动售货机,投了一分钟寿命。
屏幕上出现了一段监控录像——一栋建筑,一个人从窗户跳下来,消失在夜色中。画面模糊,但那个人的身形……
牧延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他四年前重伤的地方。
那个人,是救他的人?
他找了四年的人。
他盯着屏幕,呼吸停了一瞬。然后画面消失。
他转身走向电话亭,拿起听筒。
一个画面直接浮现在他脑子里——一个女人站在他面前,三十多岁,眉眼温柔,穿着白大褂。她的眼睛是银色的。
“孩子,”她说,“你脑子里有我植入的东西。别怕,那是救你的。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人,他脑子里也有我留下的东西。”
画面消失。
牧延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脑子里有东西?
他下意识按了按太阳穴。那里隐隐作痛,和刚才一样。
广播响起。他转身走下列车。
车门在他身后关闭。
八
列车再次启动。
祁空已经回到了第三节车厢。他靠在车窗边,闭着眼睛,手指还在轻轻敲击。
牧延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沉默。
那个学生男孩和抱着婴儿的母亲也回来了,缩在角落。
牧延打量着祁空。瘦削的轮廓,银色的瞳孔(他刚才注意到了),面无表情的脸。
“看够了没?”祁空突然开口,没有睁眼。
牧延笑了:“没。”
祁空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你叫什么?”牧延问。
“祁空。”
“祁空。”牧延重复了一遍,“我记住了。”
祁空没理他,又闭上眼睛。
沉默。
列车继续向前。
过了很久,牧延说:“刚才那个站台,你看到了什么?”
“信息。”
“什么信息?”
“你不需要知道。”
牧延笑了:“这么不友好?我是想合作。这个地方,一个人活不下去。”
祁空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有什么价值?”
牧延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然后笑了——是真的笑,那种“遇到对手了”的笑。
“我当过兵,十年。特种部队退役。观察力、反应力、战斗力,都还行。而且——”他顿了顿,“我脑子也还行。”
祁空没说话,但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下一站,”他说,“如果还能活着出来,再谈合作。”
牧延笑了:“成交。”
列车继续向前。
窗外,暗红色的图案在黑暗中闪烁。
祁空的手指又开始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牧延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没有问。
他只是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心想:这个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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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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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末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