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雪落孤舟

高考结束的那天,室外热浪阵阵,霞光漫天。

薄雪背着书包从考场出来,看着眼前熟悉的教学楼,以及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身影,忽然有种不真实感。

没有想象中那般热烈的庆祝,没有高声呐喊,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分别,大家看上去都很平静,至多是脸上多了些如释重负的笑容而已。

直至走出校园,回看校门口那几个硕大的烫金字体,薄雪无来由的鼻头一酸,忽地意识到,她的高中生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了。

回到家,薄雪快速地冲了个澡,甚至连晚饭都没吃,直接一头栽进被窝里,计划着睡它个昏天暗地。

第二天中午,薄雪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眼床头的闹钟,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她睡了整整17个小时。

爸妈早早的去了公司,只有薄雪一人在家。保姆阿姨问她想吃什么,她觉得毫无胃口,就让阿姨煮了点云吞,凑合着吃了几口。

下午闲来无事,她便约了岑雨出去看电影。取完票候场的时候,岑雨问她:“晚上年级里组织了散伙饭,你要去吗?”

“还有这回事?”

“对啊,昨天年级群里通知的。”岑雨问她,“你不会把群消息屏蔽了吧?”

薄雪仔细回忆了下,貌似的确如此。她被拉进群后觉得那些人太聒噪,就把群消息设置了免打扰,眼不见心不烦。

“可能是我手滑,点错了。”她讪讪笑了笑,又问,“都有哪些人去啊?”

“这个我还真不确定。”岑雨摸了摸下巴,忽地坏笑道,“不过唯一能确定的是,你家顾景辞肯定会去喔!”

从前薄雪一直很介意旁人拿她与顾景辞开玩笑,今日却难得的没有生气,反倒点点头笑道:“猜到了。顾景辞最爱凑热闹,这种场合怎么少得了他?”

岑雨抓住重点,眼皮颤了颤,“你今天居然没有反驳我?”她抓住薄雪的手臂,激动地问:“你和顾景辞不会真的有事吧?”

薄雪垂下眼,唇边挂着淡淡笑意,将手中的电影票攥得更紧了些,“电影快开场了,我们快去检票口排队吧。”

轻松将话题揭过。

下午五点,电影结束,散场后薄雪直接叫了网约车,和岑雨一起去凌云酒店参加高考后的同学聚餐,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散伙饭”。

如薄雪所料,整个聚餐过程非常无聊,所谓的散伙饭不过是一场“e人的聚会”,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人在高谈阔论,其他人则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各自有各自的小团体,互不干扰。

期间薄雪频频扭过头,望向坐在隔壁桌的顾景辞。

面对这种场合,顾景辞显然比她游刃有余得多,不论谁挑起话题他都能立刻接上,轻松和所有人打成一片。

其中当然不乏主动接近他的女生。

顾景辞虽与那几个女生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只是正常的聊聊天讲讲闲话,可女孩看他的眼神却异常热情,毫不掩饰对他的欣赏和崇拜。

看见这样一幕,薄雪默默收回目光,握紧手中的筷子,碗里的鱼肉瞬间被捣成了碎末。

她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只觉得心口好似被什么东西拉扯,又闷又疼,很不舒服。

晚餐结束,大家显然没玩尽兴,有人提议转战楼上的k歌房,再顺带着来点宵夜。

听见这一提议,有人兴奋地附和,也有人选择提前结束聚会,回家休息。

薄雪原本对此毫无兴趣,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下一秒,却看见方才在包厢里与顾景辞相谈甚欢的那几个女生也举起手报名,要去楼上k歌。

她一颗心仿佛被紧紧拴住,瞬间改变了想法,不受控制地抬脚跟了上去。

-

晚上十点,东阳路一间偏僻的小酒馆内琴声悦耳,暖调灯光营造出慵懒松弛的氛围。

顾砚舟坐在不显眼的角落里,和朋友们饮酒交谈,难得的轻松惬意。刚放下手中的杯盏,搁在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瞥了眼,是他的兄长顾砚庭打来的。

眼中晃过一丝疑惑,他按了接听键,低声问道:“大哥,这么晚了,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顾砚庭十分焦急:“砚舟啊,我这几天在杭州谈生意,实在是赶不回去,有件急事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什么忙,您直说就是。”顾砚舟低声说。

顾砚庭叹了口气,苦恼道:“我刚接到景辞的同学打来的电话,说是那个臭小子在同学聚会上喝多了,出了不少的洋相,大家都散场了他还赖在包厢里赖着不肯走,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一直待在京市,你看方不方便去一趟凌云酒店,帮我把景辞接回去?”他语气带着征求,试探着问。

闻言,顾砚舟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本想问他为什么不派家中司机去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了想说:“您给我个定位吧,我现在过去。”

他想,顾砚庭会打给他,大概是怕这事万一传到家里,惊动了老爷子,又会惹出不少麻烦。

毕竟老爷子对自己的子孙一向严苛,若是知晓顾景辞刚高考完就放纵饮酒,醉成一滩烂泥,怕是会将他臭骂一顿,再重重的责罚一番。

顾砚舟心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况且大哥平日里待他不错,他若不帮这个忙实在是说不过去,便点头应下了。

见他挂断电话,好友陆知凛问道:“酒才喝了一半,你去这是要去哪儿?”

“小侄子同学聚会喝多了,我去接一下。”顾砚舟站起身,将空掉的杯盏重新斟满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又冲对面两人说道:“廖总,贺总,今天先失陪了,我自罚一杯。我们改日再约。”

走出酒吧,室外热浪阵阵,相当灼人。

裴望已经提前把车停在路边,冲他按响喇叭,降下车窗喊道:“顾总,这边!”

顾砚舟径直走过去,开门上车,报了地址,“尽快赶过去。”

车子一路飞驰向前,不出二十分钟便到达凌云酒店。

在前台确认了房号,登记过后,顾砚舟被服务生领着进了电梯,直奔酒店24楼的休闲娱乐区。

推开包厢大门,里面酒气熏天,顾砚舟下意识抬手掩住鼻子,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朝里看了眼,包厢里略显空荡,学生们大多已经离场,只剩下顾景辞瘫在沙发上,东倒西歪,模样滑稽,与他平日里清爽帅气的形象大相径庭。

顾砚舟浅叹了口气,阔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脸,“顾景辞,醒醒。”

毫无反应。

这时顾景辞的好友路辰拿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看见顾砚舟,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您是景辞的小叔吧?”

“是。”顾砚舟点点头,又问,“他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也没喝多少啊。”男生挠了挠头,声音有些发虚,“他喝了两瓶啤酒两杯鸡尾酒,就……就成这样了。”

顾砚舟无奈揉了揉眉心,冲男生说:“多谢你留下来照顾景辞。时间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好嘞。”男生点点头,走到门口,忽地想起什么,又折返回来,“对了小叔,今天喝醉的不止景辞一个,还有薄雪,她也喝多了,现在正在隔壁包厢待着呢。”

“薄雪?”他眸色微凝,眉头皱得更深,“她一个女孩,怎么会喝多?”

路辰被他严肃的表情威慑到,下意识后退一步,又觉得哪里不太对,“您认识薄雪啊?”

他抠抠脑袋,思索了下,又自言自语道:“不过薄雪和顾景辞关系这么好,您认识她也正常。”

完成一系列的逻辑自洽,再抬起头,路辰发现对面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约莫半分钟前,顾砚舟与裴望交代,让他和服务生一起将顾景辞搀下楼,送到车上,随后便火急火燎地去了隔壁包厢。

推开门,屋内光线明亮,朝里走了几步,他果真瞧见一个女孩倚在沙发上,另一个女孩则陪在她身边,拿着手机正在接听电话。

见男人焦急地走进来,脸上盛满担忧,岑雨放下手机,疑惑地望着他:“您是……?”

“我是顾景辞的小叔。”顾砚舟沉声,“听说薄雪喝醉了,我过来看看她。她人没事吧?”

“没事没事。”岑雨摆摆手,与他解释,“小雪今天貌似心情不太好,趁人不注意,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

“她的家人呢?有没有安排人过来接她?”

“有的。”岑雨说,“她的父母已经在赶来接她的路上了,但他们现在还堵在高架上,恐怕得等上一会儿呢。”

顾砚舟点点头,视线落在薄雪身上,见她眉头紧蹙着,时不时咳嗽两声,发出干呕的声音,他眼中闪过些许不忍,对一旁的岑雨说:“这里空气太差,又憋闷,再待下去她该吐了。”

“我让服务生带你们去楼上的vip休息室吧,干净,也安全。”

“好啊,当然好了。”岑雨将对面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这人看起来温润正直,说话做事都是那么的细心体贴,再加上他是顾景辞的小叔,把薄雪交给他,她也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岑雨想了想,对他说:“顾叔叔,那我就把小雪交给你了,拜托你帮忙照顾她一下。”

“时间不早了,我家就在附近,我还得赶在门禁前回去呢,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朝着对面的男人躬了躬身子,转身离开了。

“……”

顾砚舟看着面前的女孩,她脸颊泛红,双眼紧闭着,嘴里持续不断地发出呓语声,时不时用手触碰脑袋,看起来很难受。

他不敢再耽搁,直接弯下身,将人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出包厢,穿过长长的走廊,进了电梯。

电梯一层层上行,薄雪被他抱在怀里,意识浑浊不清。

她的脑袋埋在男人颈间,嗅到他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总觉得这气味有点熟悉。她努力睁开眼,想要看清对方的脸,视线却涣散着,怎么也无法聚焦。

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这人的侧脸轮廓像极了顾景辞……

意识朦胧间,薄雪感觉到心头一热,双手向上够了够,环住男人的脖颈,嘿嘿笑了声:“顾景辞,你来接我了啊……”

她的嗓音柔软轻细,呼吸喷洒在他颈间,清浅却又灼热。有那么一瞬,顾砚舟竟觉得此刻有些美好。

可那美好仅仅维持了两秒。

她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令他呼吸一滞,脑中那份不合时宜的幻想与期待被生生击碎。

男人视线低垂,看着怀里的女孩,眸色逐渐变得晦暗幽深。

半晌,他哑着声开口:

“薄雪,看清楚点,我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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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婚后爱|久别重逢|酸涩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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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有夏对谌时青的感情,始于学生时代无疾而终的暗恋。

高中三年,他们之间的接触少之又少。

产生过最深的交集,也不过是前后排互相批改试卷时,他过回头与她纠错讨论,以及在她收发作业时念到他的名字,得到他一声回应。

毕业那天,黎有夏将自己的心事掩盖得很好。

他被众人簇拥着拍摄合影,而她只是默默远离,将自己偷偷写好的信放进他的抽屉,祝他前程似锦。

伴随相机画面定格,高中生涯悄然结束,他们从此再无交集。

-

多年后大学毕业,黎有夏回到家乡创业,成为一名独立品牌原创设计师,却遭同行陷害不慎卷入官司。

工作室陷入舆论纠纷,焦头烂额之际,她再次遇到了谌时青。

他自请成为她的代理律师,同时递给她一份婚前协议。

黎有夏理智地拒绝:“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未免太过儿戏。抱歉谌先生,我不能接受你的提议。”

谌时青却说:“其实婚姻和官司一样,讲究的不过是一个棋逢对手,合作共赢。”

“选我,我能最大程度的帮你规避风险,降低试错成本。”

“有夏,你不妨再考虑考虑。”

-

黎有夏以为,他们的婚姻不过是一纸合约,他的心从不在她身上。

直到某日,她递给他一纸离婚协议,理智地想要结束这桩婚姻:“签字吧,我不想再错下去。”

转身欲走,却见他拿出那封早已泛黄发旧的匿名信,展开在她眼前:

“那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等你很久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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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雪落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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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融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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