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她在回来的路上吃了东西,并没有太多胃口吃其他的。尤其桌上的烧烤看上去也不怎么吸引人。
自从上次发烧后她对吃东西就提不起任何兴趣。和周淮序独处时,也总得他哄着才愿意吃一点。
别的不说,周淮序在他们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里做的许多事,时常让人怀疑,他究竟是天生如此,还是只对她例外。
不过此刻。周淮序不在她身边。
他坐在对面,秦蕴明拉他喝酒,他靠在椅背里,手里转着半杯威士忌,侧着脸听旁边的人说话,神情懒散,偶尔点一下头。
坐他另一边的是李思琪。这场派对的女主角,和他们熟得不需要客套。
勉强吃了一点,徐恩尔找借口去了洗手间。
胃里实在难受,她压抑着咳了许久才缓过来。好在包里带了湿纸巾,才没让咳出来的血沾到衣服上。
隔间外隐约传来说话声,夹杂着暧昧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动静。说话的是一男一女。男声她认得,是耿雅的男朋友钱序,女生倒有些陌生。反正他们说的话题围绕着她。
猜周淮序为什么把她带来,猜这样的新鲜感还能维持多久。
“我听说阿序前段时间还专门回国了一趟,好像是给她妹妹找医生?”
“这种女的我见多了。”钱序抽了口烟,“装可怜呗,为了要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给点好处就往上贴,谁知道妹妹真病假病。”
“周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普通人求一辈子都求不到的东西,对他们家来说也就是打几个电话的事。”
“周淮序从小顺风顺水惯了,偶尔发发善心也正常。”
比这更难听的话徐恩尔也不是没有听过。父亲出事以后,人情冷暖像潮水一样退得很快。理论上来说,他们也不算全部说错。
对于这种言论,她并没有理会,她只是站在洗手台前,把手里的湿纸巾叠好,扔进垃圾桶,接着回复了周淮序问她在哪的短信。
她说她提前来例假了,不太舒服。
五分钟左右,不出她所料,前来送卫生巾的耿雅直接将这一幕撞了个正着。同行有的男生让他赶紧道歉,女生则露出鄙夷的表情。
没人关注他们为什么能够恰好撞见这一切。
面对这些审视的目光,钱序百口莫辩,骂了好多句,只能将这一切都怪罪到全场最好拿捏又恰好从洗手间出来的她身上。
她并没有解释任何,任由他指责。
钱序被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气得不行,用手指指她,仿佛这样就能出心里一口恶气。
“你———”
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周淮序垂眸睨他一眼:“你再指她一下试试看。”
秦蕴明好好的生日派对被他搞成捉奸现场,语气也不好:“你信不信不止耿雅,阿序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钱序爆了句粗口。
徐恩尔站在人群里,看着钱序那副吞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心里涌上一种隐秘的快乐。
不太健康,她知道。但她喜欢这这个自以为是的夜晚被搅得一团糟的样子。
她把那份快乐妥帖地藏好,回了房间。门关上,走廊的喧嚣被隔绝在外。耿雅捂着脸很是崩溃,显然接受不了男朋友和好朋友瞒着她搞在一起。
李思琪在她们房间安慰她,还顺带安慰来徐恩尔几句。徐恩尔很乖的点点头说自己没事,便很识趣地把空间留给她们,像前几天一样,趁没人注意,来到了二楼的房间。
周淮序刚洗完澡,来开门时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后颈滑过肩胛骨,沿着背肌的沟壑没入腰际的白色毛巾边缘。
徐恩尔还没来得及换鞋,他已经伸手把她拉进来,后背抵上刚关上的门板。浴室的热气混着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不由分说地罩下来。
“受了委屈也不说,什么毛病。”
她被亲得有些喘不上气,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他腰间浴巾的边缘,拽住那一小截布料,晃了一下。
“我怕你刚刚那么说他……”她在亲吻的间隙里侧过脸,轻喘着气,眉毛微微拧着,一副真心实意在替他忧虑的样子,“会影响你什么。”
周淮序嗤笑一声:“他没这个本事。”
徐恩尔垂下眼睛,将自己不知情的立场做实:“我不知道他们在洗手间,也没想到他们在……做这些。”
平日里她脸皮就薄,周淮序顺势淡声问道:“哦,说这么支支吾吾,看来你喜欢这种隔音不好的地方。”
周淮序这人除了喜欢看她哭之外,也没什么其他太特殊的癖好。每次□□都挑剔得要命,骨子里那股少爷脾气在床上暴露得淋漓尽致。
讲究也不爱乱来,说她那点力气,挠痒都不够,还不如留着攥床单。开不开灯都随她,他只要求能看到她的脸。不看脸就没意思。
徐恩尔:“我认真和你说话呢。”
“我不聋。”
他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前带,让她的脚尖踩在他的脚背上。另一只手抬起,指腹顺着耳廓的弧度慢慢滑下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的耳垂。
“这种事情无所谓。”
他抬眼看她,手放着的地方,恰好是她放着闻言联系纸条的口袋。男人目光很沉,一度让她没有勇气听完后半句。
“只要你不骗我。”
他不在乎。利用也好,算计也罢,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欺骗不行。
—
结束为期半个月的欧洲旅行,徐恩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见到周淮序。
他似乎忙着在香港和英国之间来回跑,偶尔在深夜收到他一两条消息,措辞简短,也是忙到无暇寒暄。她也识趣,从不追问行踪。
可能是来回飞的频率太高,他的起床气变得比以往更重,好几次醒了都抱着她说要再睡一会。
有天晚上他回来,说他奶奶想见她。她接了电话。
奶奶是一个极其温和的人,和周淮序性格完全不一样。电话那头,老太太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没有问任何让人难堪的问题。
她只问他们认识多久了,在伦敦过得习不习惯,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问到最后,老太太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犹豫,像是怕冒犯她似的,小声问了一句:“他对你好不好呀?”
徐恩尔握着手机,安静片刻后,只点点头。
“他对我很好。”她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放心的、长长的“哦——”,然后是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叮嘱,说伦敦冬天太冷要多穿衣服,说如果周淮序欺负她就打电话来告状,说下次回香港一定要来家里吃饭,她煲汤很好喝的。
这通电话过了几天,他又提议毕业后带她一起去香港,她说她没有计划读研,他以为她在担心钱的问题,便告诉她想工作的话香港的乐团也挺合适的,签证和工作合同的会有人帮她处理。
话里话外都是让她跟着一起走,至于后面的事,徐恩尔也没问。
因为她这次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