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漠城痛痛快快玩了几天，回程前一天傍晚，向望窝在床里嚷嚷着不想回去。
严绪俯下身轻轻他的嘴角，“年中我休年假带你出去玩。”
“真的吗？”向望抬头，眼里亮晶晶的，像只看到零食的小猫，他很喜欢这种只有他和严绪的生活。
“嗯，答应你。”
晚上收拾好行李，难得早睡，向望半夜却忽然发起了高烧。
严绪半夜被热醒，察觉身边的人呼吸不对劲，伸手一摸，额头滚烫，向望紧皱着眉，脸烧得通红，唇色却异常苍白。
他立刻拍醒了向望。
“几点了，天还没亮。”向望明显不清醒。
“你发烧了。”
一直埋在床上的人长长叹了口气，“怪不得。”
他早上起床就感觉浑身不得劲，头也晕晕的，以为是前一天玩得太累，没多想，没想到睡下没多久就发起高烧来了。
严绪眼眸暗了下来。
怪不得？
是很早就不舒服了吗？
怎么不和他说？
他拿出向望夹着的体温计，脸色不太好看，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38度3。温度太高了，去医院吧。”
“不去，好累。”向望的声音哑得不成样，他觉得浑身冷，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闷闷地说。
“而且都怪你，要不是你把雪扔我身上，我也不至于这样。”说着说着话语里带着委屈，还隐隐有发脾气的征兆。
这件事还真怪严绪。昨天他和向望打雪仗，趁人不注意把雪球丢人衣领里，冻得向望哇哇大叫，连忙求饶。
当时玩得有多开心，现在他就有多后悔。
他将被温水打湿的毛巾放在向望的额头上，用另外一条毛巾擦拭向望滚烫的身体，帮助他更快降温。
向望像一只待宰的猪崽一样被严绪无情地摆弄。
喂了向望吃退烧药，严绪拖着眼前的人的脑袋，“半夜还退不下来就去医院，没得商量。”
向望就着严绪的手点点头，有气无力地应道：“知道了。”
看着病恹恹的向望，严绪心里不是滋味。估摸人是早上已经感到不舒服，但是一直忍着没说。
是不相信自己吗？
他还是没把人照顾好，自责的情绪几乎要溢满他的心。
“别皱眉啦，我很快会好的。”向望看到严绪半点笑意都无的脸，出声安慰，还蹭了蹭他。
轻轻揉着向望的头发，严绪将情绪重新压回眼底，心里一阵发酸，“睡吧，我守着你。”
就像之前那般，一个晚上，严绪不断在给向望擦身体降温，天微微亮时，烧终于退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趴在床边不知不觉睡着了。
向望迷迷糊糊地醒了，身上并没有黏黏糊糊的感觉，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严绪不断在给他擦身体。
手蹭到了毛茸茸的东西，歪头一看，是严绪的头发。
这样睡肯定不舒服，他轻轻拍了拍严绪的肩膀，严绪立刻就醒了。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严绪明显没怎么休息，眼睛下面一片青黑。
“上来睡吧。”向望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没事，你继续睡。”严绪一动不动。
向望静了几秒，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一个人睡冷。”
严绪随即明白，立即上了床将人抱在怀里，低声在向望耳边说：“睡吧。”
向望调整好姿势，也不管会不会传染，将自己安安静静地埋在严绪怀里，感受从严绪身上传来的暖意。
本来想让向望休息多一天再回去，但向望怕自己半夜再烧起来，坚持当天回，中午起床后，俩人就立刻动身回广城。
只是没想到，会在家门前遇见意想不到的人。
寒冬下，空气凛冽，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街上的树叶刮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广城的风刺骨的冷。
“哥——”
向远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苍白，蹲在严绪家门。
“小远？你怎么在这里？”
向远踉跄地站起来，“哥，我来找你。”
向望才刚退烧，天冷，严绪怕他身体受不了，皱眉说：“先进去再说吧。”
看着向远的脸色苍白得不成样，向望也顾不得其他，立刻说：“对，小远先进来吧。”
严绪给两人倒了杯温水，将其中一杯塞进向望手里，“你们聊。”
“哥，那天你怎么突然就走了，我给你发信息也没回。”向远面色微微耷拉，眉眼蔫蔫的。
向望微怔，向远不提，他都快忘记那天发生了什么，近来的欢喜与美好将以往的苦楚冲淡了不少。
“小远……”
“你们虽然不说，但我知道你们吵架是因为我。”
“爸妈一直怪你没照顾好我，还把我受伤的事怪在你头上，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意外，和哥根本没关系的。”
向望垂眼，“原来你知道。”
“但是小远，有些事，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你一直认为我是个好哥哥，事实上我并不是。我曾经非常非常讨厌你，嫉妒你，为什么你的到来抢走了爸妈所有的关注，恨不得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你说你受伤的事和我没关系，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差点淹死的事吗，那时就站在岸边看着，如果不是刚好有人路过，你就真的没了。”
“你觉得我对你很好，那是因为我并不是亲生的，我怕对你不好，他们就会把我赶出去。”
事到如今，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向望选择全部坦白。
向远倏然睁大眼睛，脸写满错愕，完全不敢形相信向望说的话，“不……不是这样的，我不信。”
他没有理会向远的反应，“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
“听了我说了之后，你还认为我是个好哥哥吗？”
看着手中杯子水的涟漪，向望眼里异常的平静。
客厅里回荡着向远深重的呼吸声，向远依旧固执地重复着：“我不信。”
向望嘴角溢出一声浅浅的嗤笑，满是无可奈何，“没什么接受不了的，我从来一直就是个自私小气的人，只是你把我想得太美好了。”
他起身走进房间，很快握着那张上次没被向海手收下点的银行卡。“把它交给你爸爸妈妈，他们会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俯下身抱住了浑身颤抖冰冷的人，“小远，做你哥哥的时候，我大部分时间都很开心。”
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向望打开门，向海和阮丽芬面色沉重地站着，没有说任何一句话。
方才看到向远那一瞬间，向望就猜到他是偷偷跑出来，立即让严绪联系了向海和阮丽芬。
“下次不要再随意跑出来了，你爸爸妈妈很担心。回家吧。”他轻轻地揉了揉向远的头。
向远手里紧攥着银行卡，眼里满是不明意义的悲伤。
望着门外的一家人，向望越发逐渐疲惫，他脱力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贴上了温热坚实的胸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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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